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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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吱聲,只默默聽著白氏訴說。她能討得白氏歡心,除了忠心之外,更因擅長察顏觀色,知道什麽時候該說話,什麽時候該閉嘴。

白氏絮絮念叨了半天,顛來倒去無非就是當年滿帝京多少家世不凡的英俊少年傾心愛慕於她,她卻偏偏看上個已有原配的狀元郎,為此不知和家裏置了多少氣,才磨得父母點頭同意了這樁婚事。幸好婚後夫君對她敬重疼愛,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生什麽風浪了,不想那個該死的繼女卻突然回來,攪得家裏天翻地覆,自己更是屢屢被設計,使得明守靖越來越厭惡自己。若再不將那賤種除去,還不知她又要掀起多少風浪!

聽出白氏話裏刻骨的怨毒憎惡,許鐲目光微動,嘆道:“老爺這般行事,毫不顧念舊情,也怨不得夫人心寒。不過,依奴婢看來,老爺到底還是念著夫人的。今日二小姐分明被牽連進來了,老爺卻沒有追究,這必然都是看在夫人往日的情份止。幸而有老爺看顧著,二小姐和四小姐將來是不用愁的。”

許鐲猜得不錯,白氏剛剛的確在想該如何整治明華容。吃了這麽大的虧,若不報覆回去,就不是她白思蘭了。但聽到許鐲提起兩個女兒,她才清醒了幾分,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現在已被禁足幽閉,雖然府內自己的人不少,到底不比以前,可以肆意行事。況且明華容又是智計百出,若一擊不中,反而惹怒了她來對付兩個女兒,沒了自己的照拂,女兒們豈不是任由她宰割麽?

想到這一層,白氏頹然地松開了一直抓住許鐲的手,啞聲說道:“你先給我上藥吧。”

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裏,許鐲悄悄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胳膊,恭聲說道:“是。”

許鐲重新擡起已經快涼透了的藥湯,剛要交給其他丫鬟,命她們重煎一碗過來,又聽白氏說道:“這些事情且放著讓其他人來罷,等下夜深了你悄悄去一趟冠芳居,找到獨秀,就對她說……”

她附在許鐲耳邊低聲叮囑了許久,見許鐲連連點頭,才疲憊地揮了揮手:“你去吧。”

許鐲答應著退了下去,稍後便從側門悄悄出了院子。雖說明守靖下了禁令,但多年來都是白氏當家,明府的所有下人差不多都是白氏挑進來的,縱然她現在一時失勢,其他人也不敢怠慢。

當下許鐲沒費什麽力氣便說服值守的婆子離開了棲鳳院,但她卻沒有去冠芳居,而是先去了疏影軒,向明華容稟過白氏的情況。末了擔憂地說道:“夫人這次吃了這麽大的虧,雖然一時息了念頭,但奴婢怕她從此日思夜想,就是要對小姐不利。”

彼時明華容已經準備就寢了,除了釵飾大襖,只著一身素色中衣,一頭鴉青烏發散散披在身後,將她平日的冷漠淩厲淡化不少,在燭光下顯得分外柔美靜好。

聽罷許鐲的稟報,她拿起銀制的一丈青剔了剔燭芯,淡淡說道:“你回去多和她說說不安心養傷難免留疤的話兒,她就再沒空想別的閑事了。”

容貌對於女子來說簡直比性命還要重要,更何況白氏雲英未嫁時曾是帝京有名的美人,對於容顏自然更加上心。她既已受了傷,只要多提幾次靜養為上的道理,白氏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忍下,先以養傷去疤為重。

意識到這點,許鐲眉頭舒展了些許,隨即又生出另外的擔憂來:“小姐果然想得周全。只是……只是二小姐未必會聽夫人讓奴婢帶去的話呢。以她的性子,恐怕是……”

想到剛剛許鐲向自己轉述的那些話,明華容微微一笑,眼中盡是不屑:“若她言聽計從,反倒於我無益了。二小姐這個人看似聰明,但太註重眼前得失,又爭強好勝。現在少了她娘在旁邊提點,不知還會自動送多少把柄到我手上,倒正中我下懷。”

聽到這話,許鐲徹底放下心來,又說了幾句話,才告辭改去了冠芳居。

明獨秀下午一直在照料母親,直到天色擦黑時,實在捱不住才回屋休息。她並不知道,在她小憩的這段時間,因為明若錦之死,明守靖與白氏之間的矛盾更加激化了,幾乎是徹底撕破臉面。若非明守靖還顧忌著白府,只怕早就休妻了。

許鐲過來時,她還以為是母親怕自己不放心,特地過來說一下病情。但當許鐲行過禮,將剛剛發生的事從頭說來,又將白氏的話一一帶到後,明獨秀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道:“若錦也死了?!”

“是的,據說是天快黑時出的事。”

“父親——父親認為是母親下的手?”

“老爺確實是這麽想的。”

得到肯定的回覆,明獨秀一下子癱在椅上:“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母親怎麽會對若錦下手?父親怎麽這樣糊塗,這種明顯是栽贓陷害的事情也信!”

許鐲低頭答道:“夫人當時也這麽對老爺說來著,結果……結果反而惹得老爺愈發生氣了。關鍵是夫人拿不出什麽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明獨秀咬牙切齒道:“這事必是明華容那小賤人做的!白天當眾陷害了我還不夠,轉身又把母親也拉下了水!她心機歹毒,必然早就將所謂的證據準備周全,有心算無心,母親又哪裏找得到證據來證明清白!但我卻想不明白,母親明明是被陷害的,為何卻特地讓你來傳話,還說什麽讓我且先忍耐著,暫時不要對明華容那小賤人下手?”

她知道許鐲是白氏的親信,並且之前白氏也曾稱讚過許鐲的機變與忠心,所以並不避諱,想到疑惑處就問了出來。

想到剛才明華容的話,許鐲目光微動,柔聲說道:“若這次的種種事情當真是大小姐一手謀劃的,那麽她心機之深未免太讓人心驚了。大概夫人是因為顧忌現在老爺正惱著她,況且她又受了傷,行動不便,不放心二小姐您獨自行事,所以才特地讓奴婢過來叮囑一聲。讓您暫且按兵不動,待夫人養好了傷,再做打算。”

不出所料,明獨秀聽到這話後愈發氣惱:“這事來得突然,母親事先並不知道明華容那小賤人想要詭計傷人,所以才著了暗算。現下我已知道她用心險惡,自然不會再如母親一般被她構陷。這小賤人仗著有幾分小聰明,居然敢將主意打到我們母女頭上來,我必要還以顏色,讓她身敗名裂,後悔終身!”

許鐲聞言,也不提醒明獨秀,原本就是她們母女想算計明華容,結果智不如人,反而被人家引勢利導,加倍還報回來。只是故作慌張地說道:“二小姐千萬莫要如此,夫人可是再三吩咐奴婢,讓奴婢務必將讓您暫且忍耐的話帶到,並親耳聽著您答應,才準回去覆命的。”

“哼,你這老奴雖有幾分忠心,論起膽子卻沒有你妹妹的大。”明獨秀傲慢地瞟了許鐲一眼,自負地說道:“母親也真是的,雖說出了這等事,但有外祖父在,誰還敢拿她怎麽著?她就是太過尊重父親了,才會在有些事上束手束腳的。若依著我,當場鬧到外祖父面前去,外祖父自然會幫母親做主,將真正弄鬼的明華容揪出來發落,又何必受這些氣。”

聽她提起已死的宿敵妹妹,許鐲心頭大恨,但面上卻裝得越發遑恐:“小姐說得是,但夫人……夫人的話卻不可不聽。”

明獨秀略一思忖,心道母親現在正在養傷,又被禁足,傳話不便,不如且順著話答應下來,先讓她安心。屆時想做什麽,自己放手去做便是。

這麽想著,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這老奴啰啰嗦嗦的,好吧,你就告訴母親,她的話我記著了。”

“是是,奴婢這就回去稟報夫人。”得到她的承諾,許鐲只當沒看出她那敷衍的態度,露出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歡喜地告退了。

次日一早,合計了大半宿的明獨秀早早來到嫡親妹妹明霜月的廣寒居,也不待丫鬟通報,便自己掀了簾子進去,向猶自高臥的明霜月說道:“這府裏變天了,你還不快隨我去外祖家!”

明霜月一直在養病,並且因為她的病因是受驚所致,白氏曾多次叮囑她屋裏的下人,不許大聲喧嘩,不許多事嚼舌,若一驚一乍地惹了明霜月再犯病,就唯她們是問。是以昨天的事雖然眾人都有所耳聞,但顧忌著白氏嚴令,誰也不敢向明霜月稟報,唯恐她受了驚一時不好,主子又怪罪到自己身上,都想等著白氏打發人來親自說。

不想,等了一夜,來的卻不是白氏的人,而是明獨秀。

自從聽課會前自己受到驚嚇,被迫必須閉門養病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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