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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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請恕罪,剛剛送來的這幾樣首飾還差一道工序未完,一時疏忽才送了過來,實在抱歉。請讓我先收起送回,即刻再另選新鮮樣式的首飾交予夫人小姐挑選。”

明華容一聽,便知道是剛才那件事的餘波。沒做完雲雲,只是一個好聽的借口罷了。她並沒什麽特別中意的東西,懶得為這些瑣物與那個沒腦子的杜唐寶爭執,便點了點頭:“那你快些送來,我們還等著回府。”

“是,多謝小姐夫人體恤。”那侍女十分機靈,見發話的是明華容,當即便將稱謂次序改了口。

說話間,她已手腳利落地將幾個匣子快速驗看收起。當打開最後一只匣子,卻發現它空空如也時,頓時一楞,立即向先前捧了首飾進來的那侍女問道:“翠色,這匣子裏的東西呢?”

翠色伸頭一看,茫然道:“剛才還在啊……這……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明華容聞聲回頭,見那侍女慌張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便征詢般回望於她。

侍女還從未遇到過這種事,躊躇一下,陪笑說道:“小姐莫非是看中了這件首飾,正試戴著麽?按樓裏的規矩,您試完後還要送到樓下,由賬房登記造冊才能帶走。您看——”

“你看我戴著麽?”

明華容頭上除兩只點翠簪子與數朵銀雕小花外,便再無它物。侍女見狀呆了一呆,猶不甘心地追問道:“那是不是夫人——”

“得了,你也別含含糊糊要說不說的,直說我們是賊子,偷了你們的東西,豈不爽快。”孫姨娘突然打斷她的話,微帶怒容地斥責道:“你當我們是何等身份,稀罕你這小小首飾麽!”

見惹怒了客人,侍女惶恐道:“夫人息怒,婢子因東西不見了,有些著慌,所以多嘴問了一問。”

孫姨娘怒道:“照你這麽說,分明就是把我們當賊了!我還要說這是你們監守自盜,自己玩出來的把戲呢!”

侍女心中雖有懷疑,卻萬萬不好直說出來,只得連聲說道“婢子不敢”。

孫姨娘卻看也不看她,訓斥完人便怒氣沖沖地轉向明華容:“大小姐,我們走,這種好端端汙陷清白人的地方,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見一路溫聲細語的孫姨娘突然聲色俱厲起來,明華容直覺不妥。她側身讓過孫姨娘伸過來想捉自己的手,剛要說話,對方的手卻狀似無意地在她袖間一掃。剎那間,只聽當啷一聲,一件銀燦燦的事物從明華容袖間掉出,滾落在地。

彈轉兩下,那東西才靜靜臥在了地上。

房內眾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盯緊了那件銀光燦華的事物。

那是一把銀梳,梳背間以碧璽、貓眼石、蜜蠟等珠寶鑲拼出一簇小花,更有一只雕工精細的銀蝶翩然其上。蝶翅兀自因慣力慢慢扇動著,折射出流轉銀光,直刺入每一個人眼中。

靜默片刻,孫姨娘率先驚呼出聲:“這……這不是剛才看到的那把梳子麽,大小姐,它怎麽會在你袖子裏?”

一時間,屋內諸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明華容,孫姨娘與所帶的婢女表情由震驚而鄙夷。珠寶鋪子的那兩名侍女,後進來的那名神情如釋重負,先進來的那個翠色眼中卻無端掠過一抹喜色。

將眾人神情一一看入眼中,電光石火之間,明華容心頭雪亮。

她冷笑著看向孫姨娘,問道:“姨娘為何要將這梳子放到我身上?”

“大小姐,你、你在說什麽啊?我並沒碰過它,明明是你……”說著,孫姨娘表情變得無奈,“便是你害怕事情傳出去,惹得老爺責罵,也不該將這罪名推到我身上啊。大家都看見的事,你以為這麽說就能脫得了幹系?再說,今日本就是為大小姐購買首飾而來,你又何必做出這種事呢?不但丟了咱們家的臉,回去後你也難逃責罰。這又是何苦來哉?”

“是啊……”明華容緩緩點頭,說道:“今天我是來買首飾的,我又何必不做客人做賊子,這可真是奇怪了。”

見她神情似笑非笑,根本沒有料想中的驚慌失措,孫姨娘心頭一緊,立即說道:“所以說,我真是不明白大小姐怎麽想的,按說您回帝京已經快一個月了,我原本以為您怎麽說都該改了以前的鄉下積習才是。誰知今天……唉,大小姐,我真是錯看你了。”

她這話看似質問,實際卻是為明華容的出格舉動找了個解釋。

聽到這話,原本神情有所動搖的侍女,再度堅定起來:“兩位,既出了這等事,不是我一個小小婢女可以定奪的,我這就去請我們掌櫃過來查清此事。”說罷,她便匆匆出去了。

孫姨娘見狀唉聲嘆氣道:“大小姐,你為何不攔住她,一旦報到掌櫃那裏,這事兒多半就瞞不過去了。若你許她些銀子,將東西還回去,讓她們裝作沒看到這件事,豈不幹凈。”

“沒做過的事情,我有什麽好遮掩的?身正不怕影斜,我還想看看這件事究竟是誰做下的。”說著,明華容突然微笑起來:“我聽過一個賊喊捉賊的故事,那賊當真厲害,將所有人都唬住了。姨娘,你說這個賊手段高不高妙。”

聽她意有所指,孫姨娘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大小姐現在還有心情說笑,我卻笑不出來。一旦老爺知道了這件事,還不知該如何生氣,說不定連我也難逃幹系。”

“姨娘多慮了,老爺並不是無理之人,若你津清白無瑕,怎麽會被卷進來呢。”

見明華容鎮定自若,甚至還有力氣嘲諷自己,孫姨娘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算漏了什麽,否則她怎麽會如此有恃無恐。可……梳子明明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這屋裏所有人都看見了,鐵證如山,說到哪裏也不怕。

想到這點,孫姨娘心裏頓時踏實起來。正要還嘴,卻聽杜唐寶的聲音再度在大堂內響起:“掌櫃,你這是要去哪裏?莫非真有不開眼的人要搶我看中的首飾?”

大堂內,杜唐寶懷疑地看著那名神情不安的侍女,越想越肯定:一定是這樣的!否則為何這小婢跑下樓來湊在掌櫃耳邊說了幾句,掌櫃就要匆匆離開呢。

那名中年女子正是掌櫃,聽到侍女附耳低聲稟報過樓上的事後,她頓覺頭痛無比。客人在樓裏做了這種事,意欲偷竊的又不是價值高昂的珠寶,真是處理也不是,不處理也不是。稍不小心,只怕還會被反咬一口,將鋪子的聲譽賠進去。

她苦笑著剛要安撫杜唐寶兩句,哄她留在樓下等著,不想對方卻搶先一步上了樓:“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敢和我搶東西!”

杜唐寶趾高氣揚上了樓,一眼看到走廊盡頭有間雅室房門大敞,立即快步走了過去。待看清屋中人後,她先是一楞,繼而不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哼,就憑你也配和我相爭?”

她運氣實在不錯,一來就找準了明華容所在的房間。

但明華容並不買她的賬:“原來是杜小姐不請自來。這配不配的話,還請你慎言。若論出身,我與你同是名門嫡女,不過若論到家世,令尊的官職比起家堂來,恐怕還低了那麽一階半階的。我倒要請教杜小姐,你所謂的不配二字,從何而來?”

她向來看不起只會倚仗父輩名頭的草包,但並不代表在必要時候,她不會利用一下明守靖的頭銜。

杜唐寶被她的話噎得滿面通紅,想要反駁,腦中卻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什麽有力的言辭。

她正愁一肚子火沒處洩時,旁邊久久不曾做聲的翠色突然說道:“這位小姐,掌櫃即刻便至,是非稍後自有定論,還請讓婢子先將多寶插梳收起來,免得人多誤被踩踐了。您看如何?”

聞言,明華容別有深意地看了翠色一眼,見她頭壓得低低的,眼睛緊緊盯著地上的銀梳,一副十分擔心的模樣,遂笑了一笑,道:“不錯,是非自有定論,你著急的話,就先收起來好了。”

“你們——”杜唐寶立即被這番話吸引了註意力,她雖然不太聰明,卻也聽出了這話裏另有蹊蹺,便向一直沒正眼看過的孫姨娘說道:“你也是明家人吧,你們大小姐這是怎麽了?”

見她神情輕慢狂傲,孫姨娘心中微怒,口中卻長嘆一聲,欲言又止道:“唉,家門不幸……大小姐也是一時生了貪念,才會行差踏錯。”

都是大宅門裏出來的人,很多時候,事情不必說得太明白就能夠明了。杜唐寶聞言立時喜上眉梢,看向明華容的眼神更加輕蔑不屑:“呵呵,小地方來的人就是這樣,就算洗幹凈了腳上的泥也脫不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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