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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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得死。”一聲低喃,長姷陡然擡頭,眸中星星點點燃起恨意,比冬日的風要徹骨百倍。

身旁黑衣人迅速將長姷圍了起來,青衣人細瞇著眸子,素凈的手淡淡的一揮:“殺。”

話音落,沒待他們先行動,長姷先發制人,放倒離她最近的幾人,冷語:“不殺你,我是不會死的。”

提著手中長劍如靈蛇般揮舞,沒有多餘的招式,只是為了一擊致命。

恨固然能讓她變得有力,可終究是人,敵不過那麽多高手,身上很快掛了傷,不輕不重,卻滿身都是,一時死不了,這就足以。

長生,兩世來她最重要的人,舍不得他受一點傷,以前在小酒家時,他淋個雨都讓她心疼不已,努力把最好都給他,是她護在手心裏的弟弟。

長生以前性子靦腆,頭一次見面,還紅了臉,對著她笑得小心翼翼,可頭破了的時候,性子又微微有些刁鉆,無論怎麽看,都是個孩子,十三四,如何不是個孩子。

他本不該肩負這麽多的,她本說了要保護他的,可不知何時,長生不再像從前了,他似乎是不需要她保護了,好像慢慢的成長了,所以總是一次次的說要保護她,遇到危險首先將她推開,呵呵……多麽像是一個成年人才會做的事。

或許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便是始終將長生當作了小孩子,從未平等的正視過他。

負傷越來越多,好好的一件衣服,都被血染紅,眼睛發花,四周變得越來越扭曲,避開劍刃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精疲力竭了嗎?

可是,不甘心啊!

呼嘯寒風中,一聲細微的悶哼,稍瞥去一眼,幾個黑衣人大驚,紛紛楞了一瞬,借此時機,長姷刀起刀落,鮮血噴湧。

立於一片屍骸中,側目看著那青衣人,過於白的臉上,下巴處掛著血,是從唇角溢出的。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驚訝,然後是了然,垂眸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簪子,微微一笑:“你真的下的了手。”

德容漸漸滿面淚痕,倚在他懷裏望他:“你殺了赫佑。”

青衣人朝赫佑那看了眼,還是笑,帶著暖意:“沒,想殺他,可他那麽像你。”

長姷一怔,飛快的跑到赫佑身旁,試探他的鼻息,微弱,但的確是有的。

德容表情開始怔楞,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想要去摸他下巴上的血,卻因為抖的太厲害,始終無法觸及。

青衣人擡手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還記得你進宮前我對你說了什麽嗎?”

德容使勁的搖頭,淚水落的更多。

青衣人撫上她的臉,微微嘆息:“我也是突然間想起的,我說,我一定會帶你出宮的,這才是我進宮的目的啊。”卻不知何時走偏了。

德容楞楞的瞧著他,顫抖著唇:“你進宮不是為了報仇啊。”不知為何,含著淚竟笑了出來:“對……對不起。”說完,慌亂的手指把上那簪子:“拔出來就沒事了,一定會沒事的!”

青衣人緩緩搖頭,按住德容的肩膀:“不必了,你陪我一會就好了。”

“長生!醒醒。”長姷努力攙扶著長生起身,卻還有殺手阻攔,她回頭看了眼青衣人,隨後轉向德容。

“我以為,我為赫佑選擇了最好的路,如此他便不會受傷,我錯了。”這大抵便是德容說過的最後一句話,給長生包紮好傷口從房間裏出來的長姷沒再看見她,獨自一人看著空落落的庭院,老皇帝還躺在那裏不知死活。

她走了幾步過去,提著劍,垂眸瞧他,只見他細瞇著眼看那邊架子上的白骨,道:“浮華一世,臨死看盡悲痛,朕早已知悔,卻晚了,有些事,錯不得,哪怕為君為主,但願下輩子,過普通生活,販夫走卒亦可。”

半響,他闔上眸子,絕了外界的血紅:“傳國玉璽在禦書房第三排書架的機關裏,聖旨我已擬好,只差蓋印,是走是留,將死之人,無權過問。”嘆一聲:“送我走吧。”

長姷漠然揮劍:“好。”

轉身,無視袍子上的血,擡眼看那架子,由著寒風包裹,默默無聲。

這上面,是一眾皇子.公主與幾個妃嬪的屍體,或許連屍體都算不上,滿地掉落著皮肉,場景與屠宰場差不多,剛才如河的血此時已經凍上,凝固成一條血紅的冰河。

淒慘,殘忍,可怖的場景,不該是尋常人該看到的,所以,五月一進來便尖叫了出來。

許久未見五月,卻絲毫沒有一點相逢的喜悅,在死人堆裏,很難讓人生出高興的感覺這也是正常。

長姷聞聲轉頭看她,臉上沒有表情。

那聲尖叫很快便平息,此時五月身後,站了一個男子,臉色蒼白,甚至臉頰上還有幾道看起來新鮮的小疤痕,大抵是剛應對了些麻煩而受了傷,卻伸手擋在五月眼前,阻隔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五月姐。”長姷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道:“你先等會,我在這園子裏翻翻,換件衣服再見你。”

“不用了。”五月拂開那男人的手,白著臉道:“我都看見了,你傷的那麽重,趕緊隨我去找大夫。”

長姷搖頭,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指著地上的屍體:“九千歲已死了,先皇亦駕崩,傳國玉璽在禦書房第三排書架的機關裏,聖旨隨便寫,我要帶長生走了,五爺不會不讓吧?”說著,瞧著五月身後的男人,大燕的五王爺。

五月亦是回頭,表情看似平靜的看著他,袖中的手卻早已攥緊。

寂靜無聲,寒風嗚咽。

五王爺略沈默了會,瞧著長姷,道:“按照父皇的意思,他已是皇上,走與不走,無需問我,你需要問的是大燕百姓。”

長姷聽罷點頭,往屋子裏走,五月和五王爺跟在身後,路過先皇遺體時,前方的長姷剛好停下腳步:“你父皇,你不管他。”

五王爺低頭,又側目看了看那邊的架子:“我瞧他帶笑,倒是樂意躺在這裏的。”

長姷不再說話,推門進屋,坐在床邊守著長生,邊問:“瞧你這狀況,好像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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