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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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擡著頭,久久的看著屋頂,憋下眼淚:“長生……我,不走!即便是趴著走完這一程,我也不能走,有人害我,我便殺了他,絕不心慈手軟,若真的到了絕地,我也陪著你,起碼不孤獨,長生,別讓我走,可好?”

“你怎麽能這般不聽話,宮外的生活多好,何必與我在這受罪,姐,從前我與你說的娶你亦是玩鬧話,姐你可以嫁與別人,生一堆孩子,叫我,叫我小舅舅,我會很開心。”赫佑說著,竟笑了起來。

青芽亦是笑:“你不知道你現在笑的有多勉強,長生,我不知此一別可是訣別,我不甘心的,你若是一定要教我走,我便去出家做個尼姑,青燈為伴,六根清凈,那時,你的姐姐長姷,便死在斷發下了,你可願意?”

“你!”赫佑一怒,指著青芽道:“你分明是威脅!”

青芽挑眉:“那你要如何?”

赫佑陡然低了頭,壓低了嗓音道:“不值得,我們又沒血緣,你會送命的。”

青芽擡手繞了繞頭發,想了半天,說:“可就這麽走了,不甘心啊,我也不想說話不算話,所以你別再說了,等我回來。”

赫佑仰起頭:“你……”

長姷又改名了,是赫佑宮裏的掌事給改的,著的是粉衣,名字叫粉桃,初一聽見這名字的時候,長姷本不想笑,可還是忍不住低著頭笑了兩下,心想著:宮裏起名還敢再俗點嗎?

至於容貌問題,長姷倒是不擔心的,這宮裏的女子,大多化妝都很厚,即便是宮女,也會用最粗劣的胭脂把自己的臉抹上厚厚的一層,自認為美麗,其實,頭一次看嚇人,看習慣了脫了裝便不認識了。

她從初進宮,臉上的胭脂一直都是厚的驚人,每次洗臉,都能沈入盆底一層,偏巧她這樣的妝容還能被個小掌事看上過,也就徹底明白了古代那女子都塗個白臉血唇卻被人稱作美人的概念了。

果然,還是要靠習慣,看習慣了,一坨便便都自有美感。

臉上,長姷只是把粉減的薄一點,稍作改變,便認不出是曾經的青芽了。

而她的身份,赫佑稍稍使點手腳讓她繼續留在宮中,且成了他宮中的宮女。

所做的活的確比從前輕松了好多,可長姷發現,能升到粉衣宮女的,不是特別有心計的,就是有點背景的,一番相處下來,誰對誰也都不會真心,說話都感覺累,所以長姷幹脆就一回屋便沈默不語,把自己當成啞巴,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礙到任何人任何事,以免被算計牽連。

今個是她第一天正式‘工作’,粉衣宮女的工作。

一大早就要起來,將自己穿戴整齊,對著模糊不堪的鏡子梳理頭發。

“粉桃你小心點,切勿沖撞了王爺,手腳給我麻利的!”

粉衣宮女是四人間,不用擠大通鋪,一人一張床,最裏面墻角的那張床上一個女子正在穿著衣服,邊穿邊以嚴厲的口氣說道。

長姷回頭看了眼她,站起身行了個禮:“是,奴婢知道了。”

那女子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下了床,把長姷擠在一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梳理頭發,不茍言笑的摸樣喝了一嗓子:“還不都趕緊起來,馬上王爺就要醒了,你們想讓王爺等你們!”

話音一落,另外兩個床上的宮女動了動,紛紛一臉怨氣的起身。

她們的情緒表現的那麽明顯,長姷想,不是因為沒有城府,或許是因為都有些實力背景,宮裏看的也就是實力背景。

洗漱幹凈,四人未吃早飯,匆匆的來到了七王爺房間門口,一邊兩個站好了位置,手裏還都拿著洗漱工具,等待著七王爺起身。

沒一會,裏面有個宮女開門出來,道:“七王爺起身了,快去進去伺候著!”

長姷一陣怔楞,咋一大清早的,就從他屋裏出來個女的?

還沒想通,七王爺便急急地從裏面走了出來,看了眼長姷,對著那宮女道:“以後本王這裏不需要殿內守夜宮女,你退下!”

說完,赫佑籲了口氣,好心情的笑了下,指著站在長姷旁邊的宮女道:“你去傳膳,叫禦膳房做些豐盛的,做的好都有賞。”手指一劃,指向另一人:“你去拿些上好的紙筆來,要父皇用的那種。”手指再是一劃:“你去……你去給王爺剪來些梅花,本王今日要作畫,剪的不好,重罰!”

說完,頓了會,臉色一沈,看著長姷:“你,給……給我……給本王……著衣!”

長姷低著頭看著赫佑白色的寢衣褲腳,行禮:“是。”

隨即,跟著赫佑便要進去,哪知那大宮女眼疾手快的拽了她一下,小聲道:“給我小心點,難得王爺今天心情好,但你也別惦記不該惦記的,叫我知道了,要你好看!”

長姷腦袋更是低了一層:“是,奴婢謹遵教誨。”

那宮女擡頭對著赫佑的背影一笑,顯然十分開心,領著另外兩個宮女離開。

長姷邁著小步子走了進去,然後道:“奴婢給王爺著衣。”

赫佑本是坐著,一聽連忙站起來,跑到衣架子前自己給自己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然後說:“已經穿好了!”

長姷無奈的挑眉:“怎麽都把她們給調走了?”

赫佑撇嘴:“看著厭,不想看。”說完,扯著嘴角一樂:“來來來,趕緊坐這。”

長姷依舊站在那不動,說話也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別鬧,隔墻有耳。”

赫佑擺手:“不會的,她們三個伺候的時候,別的宮女是不敢來的,你都不知道她們有多兇。”

長姷一楞,問:“多兇?”

赫佑往長姷身邊走了兩步,扯著她坐在椅子上,手也不撒,就說:“經常有宮女跑來和我狀告,說她們三個事情,我也親耳聽過她們威脅其他宮女,說不許靠近我,比我這個王爺還有架勢呢,有人曾背地裏叫她們三妖女,大妖女就是那個房裏的頭,平時管她們的,雖然下手狠了點,但是性子直,二妖女是那個有點胖的,比起歹毒,她要比大妖女狠,且陰,而三妖女呢,是最小的一個,驕縱,任性,自以為是,同樣,心腸也狠。她們三個家裏都是朝廷上五哥手下的人,因為不想當父皇的妃子,家裏便走通關系叫她們做了我的宮女。”

長姷眨眼,看著赫佑漠然的表情,碰了碰他的肩膀,刻意道:“那你說,我會不會變成四妖女?”

赫佑撲哧一笑:“嗯……你若是變成了四妖女,最好把那三個妖女都打跑。”

長姷瞬間低了頭,抽了兩下鼻子:“打不動啊,人家都是‘重量’人物,累死我也打不跑啊。”

“我幫你啊,我們倆一起打跑她們,我雖然比她們‘輕’,可是我看起來很‘重’啊。”

長姷一哽:他這個王爺,除了衣食住行比平民好點,還有什麽好?每天提心吊膽,小事下人管,大事別人管,沒有權利沒自由,連命都不知道哪刻會丟了……突然好想叫他一起回小酒家。

以前,她不說帶赫佑走,那是因為這是他的家,而且,這裏有他的權力,雖然苦,可不可否認權利的確是好東西,她不會叫他放棄,這是他的自由,可如今,卻有了一種無力感,赫佑在這裏過的很苦,這裏根本就不值得他留下。

“想什麽呢?”赫佑的手在長姷面前晃了晃,問道。

長姷咬唇,拳頭一擰,張嘴便道:“長生,我們回……”話未說完,卻自己斷了。

回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長生一走,是否今後便邁上了逃亡的路……想到此,長姷便停了話語,對著一頭霧水的赫佑笑了笑:“沒什麽。”

赫佑眼波一閃,低頭低低的一聲:“嗯。”頓了頓,突然起身走到床前,從枕頭下拿出個盒子,略帶靦腆的笑著:“姐,打開看看。”

長姷接著盒子,下意識的想要晃晃,聽聽裏面的動靜,可赫佑臉色一變,忙道:“別晃,會壞的!”

長姷動作一頓,不好意思的笑笑,不遲疑的打開盒子,表情卻是一怔,手指僵硬的拿出裏面那金燦燦的鳳凰形狀的釵,驚疑的問:“送給我的?”

赫佑臉忙轉向一邊,輕咳了兩下嗓子:“嗯,你……戴上試試。”

長姷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該哭該笑,撓了撓頭發頗有些不知所措的味道,問:“我……我戴?”

赫佑鄭重的點頭,長姷又是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的拿著釵在腦袋上比劃了兩下,不好意思的問:“是這麽戴的嗎?戴在這還是這?”

赫佑怔楞了下,臉色的紅暈退下,一下子便笑了出來,從她手中抽出釵,手指靈巧的撫著她的黑發從側面插了進去,然後道:“真美。”

長姷摸了摸頭上的釵,幹脆用手捂住,然後跑到鏡子前瞪大著眼睛照了兩下,顰眉道:“也不是很好看啊。”

“好看就是好看!”赫佑嘴巴一撇,站在長姷身後說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個呢,你一定要藏好別讓別人瞧見。”

長姷腦袋轉來轉去的照鏡子,眉頭越來越緊,下意識的問:“鳳釵不是皇後戴的東西嗎?”

“誰說的?”赫佑奇怪的問。

長姷啊了一聲,訕笑:“沒,我自己說的。”可是古代不都是皇後戴鳳釵的嗎?

赫佑哦了一聲,隨即一樂,仔細盯著長姷瞧,長姷十分不自在,幹咳了兩聲,將釵拔下放入盒子中。

三大妖女差不多同一時辰回來的,進來後,將東西布置齊全,便都要退下了。

赫佑陡然叫道:“你們三個守在外面,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本王要作畫。”

妖女們暗自竊喜了一番,紛紛告退。

赫佑伸著脖子瞧她們都退出了殿外,笑了起來,忙走到床邊蹲下身子沖著床底下道:“出來吧。”

長姷一陣心激跳,吐了口氣從床底下爬出來,隨手扯了本書不斷的給自己扇著:“真是要被你給嚇死,一會她們發現我沒回去怎麽辦?”

赫佑眨了眨眼,一臉上都是笑容:“你今天可以待在這裏一天,我也會叫她們在外面守一天,到時候她們走了你再回去,就說……嗯……就說被我差去幹什麽呢?我想想……”

長姷臉色一沈,伸出手指往他腦袋上一戳:“就說被你罰去掃茅廁了。”

本是開玩笑,哪知赫佑一臉正經:“不成,她們若是知道你惹我生氣被我罰,一定不會叫你來伺候我了。”

長姷楞了下:“那我若是讓你高興被你賞呢?”

赫佑:“那你就更不會好過了。”

長姷嘴角抽了兩下,無辜道:“這麽說我左右都不成了。”

赫佑顰眉,想了許久,道:“你就說伺候我之後被高公公叫走幫忙做活去了,如今宮裏能信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長姷坐下,抿了口茶,這麽說,赫佑在宮裏就等於孤立無援了,如此,到底要叫她如何狠心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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