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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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得坐幾個小時的公交,所以呢,木有時間更新了,且先這麽點了。

“王爺,皇上召見。”

這是不知是第幾次了,召見召見!

赫佑啪的一聲將書扔到桌上,臉色冷的嚇人,叫那小太監直哆嗦,顫著音道:“德容貴妃也在,王爺您看……”

“母妃?”赫佑眼神一瞥,站了起來:“更衣。”

寢宮裏很暗,處處都是苦澀的藥味,叫人一進去,就忍不住顰了眉。

床榻上,明黃色的被子下壓著一位老人,慘白的容顏,幹瘦的臉龐,就連搭在被子外的手,也枯瘦的似是雞爪。

而床邊坐著位貴婦人,年齡大抵是不超過三十的,皮膚白白的,眼睛是勾人的丹鳳眼,挺翹的鼻子下一張不點而紅的唇,是個無妝亦能妖艷的女人。

此人,便是德容貴妃,赫佑的親娘。

赫佑走過近,行禮:“兒臣見過父皇,母妃。”

年邁的皇帝想要起身,德容貴妃忙的按住他,微笑:“臣妾來便好。”頓了頓,瞥了眼赫佑:“起來吧。”

赫佑起身,退到一邊。

“離那麽遠做什麽?快來你父皇身前。”德容招手,精巧的眉微緊。

赫佑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冷淡道:“不知父皇召見皇兒有何事?”

“赫佑!”德容見兒子對皇上如此,臉沈了下來:“你是皇上的兒子,皇上身體有恙,不召見,你也該來看看的,何故這麽久不出來!”

赫佑抿唇,立在一旁不說話。

皇上咳嗽了幾聲,擺手:“他惱朕,朕都知道,朕對不起你們。”

“皇上哪有對不起我們,臣妾陪伴皇上這麽多年,榮華富貴享盡一切,吃點苦,又算得了什麽。”不得不說,德容這番話說得十分大義,感動的皇上老淚縱橫。

赫佑卻不冷不熱道:“一點苦?母妃,這麽多年他可曾真心對過你,曾經說得那麽好,全都不算話了,怎麽能算是一點苦!”

“赫佑!”德容怒聲打斷他的話:“他是你父皇,你怎可如此說他,皇上一生思國思社稷,如此辛勞,哪有時間顧忌兒女情長!”

赫佑冷笑:“思國思社稷?思到別人寢宮去了,思出一個只手遮天的奴才,思出扶東人攻打大燕!”

‘咳咳咳咳!’皇上滿面通紅,咳嗽聲更重,德容擔憂的幫他垂著胸口,末了含淚道:“赫佑你給母妃跪下!”

赫佑:“不跪!”

眼見兩母子鬧僵,皇上止住咳嗽才道:“都是朕的錯,如今朕的時日也不多了,赫佑,朕希望你繼承大統,算是彌補朕多年來愧對你們母子的錯。”

赫佑一聲笑,說出的話直直往他心口子上戳:“一個爛攤子丟給我?你怎麽不給那些你平時寵愛的妃子們的兒子,天上掉餡餅嗎?”

皇帝兩眼陡然瞪起,身子一弓,一口血就吐到了德容的身上,德容霎時間花容失色,不可置信的望向赫佑:“你從前,從不會反駁母妃的,如今怎麽變成這樣!”

赫佑不語,轉身離開,到了門口時,步子一頓,道:“傳太醫,父皇舊疾覆發。”

小太監一聽,臉色難看了許多,飛也似得跑開了。

京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一匹馬從城外小道飛馳而來,敲開未開的城門,高揚的嗓音沿路喊道:“禦風關急報——”

天上的雪像是扯碎了的棉絮,洋洋灑灑,鵝毛一般的大。

人都說潤雪兆豐年,可大燕,還有明年是否都已變成了個未知數。

“姐,他要我當皇帝,替他收拾這個爛攤子。”滿口的酒氣,擡高的手如玩鬧一般晃著酒瓶子。

緊閉的門窗擋住了外面的風雪,屋內的火盆燃著,熏得屋子暖洋洋的。

赫佑就坐在地上,一個人低聲自言自語,酒撒了一地,濕了衣服,冰冰涼涼的。

“我知道。”依稀間,一人蹲在他面前,冰涼的手指撥了撥他的頭發:“長生,別喝了,你忘了,我是不讓你喝酒的嗎?”

赫佑吐出一口酒氣,昏昏沈沈的瞪著眼睛去看,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怎麽看,都看不清,甩了甩袖子使勁揉著眼睛:“怎麽看不清!”

青芽扯著嘴角笑,扶著他起來,將他弄到床上,蓋上被子,然後坐在他身邊。

“你別走,知道不?”赫佑拉著她的手,斜眼看屋子:“這屋子太大,不如小屋子好,一點人氣都沒有,每天醒來就我一人,多可怕……”

本來青芽沒想著要去看赫佑的,可宮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丁點的消息就能傳遍皇宮,每每聽見人說七王爺又開始不吃飯了,心裏就難受。

終是趁著夜黑人靜,門外的看守也都睡著了,便混了進來。

直到赫佑睡著了,青芽才披上衣服,翻身從窗戶處走了出去。

今個是發月錢的日子,一天心裏都裝著赫佑的事,忘記了自己還得藏錢。

若問為什麽藏錢,自然是有理由的,宮裏的人得了月錢不是托人送回家就是自個兒買東西,鮮少有手裏存著錢的,因為在這宮裏,本就很難存得住銀錢,不是‘孝敬’了,就是被賊惦記上了。

青芽吃過虧,第一次發的銀錢本想好好放著,可當時有事,一不留神,那暫時放在枕頭下的銀子便沒了,辛辛苦苦一個月的工錢,跑到了別人的腰包裏,她那一個月都白幹了。

這次,她長了個心眼,銀子無論如何都不能放在屋子裏了,八個人的房間就那麽大,怎麽能抵得上那賊敢翻個底朝天的架勢。

走到院子後面的花壇裏,青芽左看右看,沒瞧見人,便伸了手開始扣磚,扣花壇旁的磚,沒到特定的日子,大抵不會有人去翻磚換磚,藏在這裏,剛剛好。

“誰!”輕微的腳步聲緩緩靠近,青芽忙的站起來往那看。

“姐姐。”熟悉的聲音,是那個小丫頭。

“大半夜的不睡覺,來這裏做什麽?”青芽腳踩著地上的磚,若有所思的看那丫頭,心說:難道自己感官竟遲鈍到了這種地方,人到了跟前才發現?

“我、我。”小丫頭結巴了幾聲,望著懷裏抱著的東西:“姐姐,我想藏錢。”

青芽心裏松了口氣,這丫頭大抵也是長了心眼的,因為上一回,她也丟了錢,哭的像個淚人,青芽記得很清楚,心裏多多少少覺得不忍,這還只是一個剛十一歲的孩子。

“那你去藏,我回去了。”青芽說著,便是後退了幾步,要離開。

“姐姐別走!”小丫頭急急地叫出口:“我、我不知道該藏在哪裏,姐姐幫、幫我、可好?”

青芽扭頭看她,走上前去拿了她懷裏的包,笑道:“一兩銀子包的這麽厚做什麽?”

“我、我、我......”小丫頭面頰泛紅,結巴了半天,就只說出個我字。

青芽拍了拍她的腦袋:“我不會幫你藏,你可以自己藏,若有心,可以藏的地方很多,就比如那樹上,比如墻角等等。”

“啊,我知道了!”小丫頭突的一笑,嗖的送身上拔出個匕首:“我把大樹挖個洞藏在裏面!”

青芽猛地後退了兩步,指著小丫頭道:“你竟然帶匕首?!”

皇宮是什麽地方,搜查如此嚴格,她是怎麽得到的這東西。

小丫頭低頭:“這個必須帶著,是爹爹給我的。”

“從宮外帶進來的?”

“恩。”

“服了你了,進宮的時候沒被搜到?”青芽越問就越覺得這孩子不簡單,或許,是個會武功的。

小丫頭擡首:“從宮門那進來的時候,有人查,我就把匕首從宮墻那扔了進來,然後進來的時候又找到的。”

青芽嘴角一抽,撫了撫額,果然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那你藏,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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