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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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姷捂住耳朵,使勁搖了幾下腦袋,抽搭了兩下鼻子,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回了屋子。

平常的屋子,不該是此時這般清冷的。長姷站在門口望著裏面,久久不肯進去。

此時的天色還有些暗,影響的整個屋子也陰暗陰暗的,或許點燃桌上的那盞油燈,便不會這麽陰暗了。

長姷想著,便走過去點燈,星點的火光慢慢亮起,渲染了半室昏黃,可依舊給人的感覺那麽陰暗,總有些角落照不到。

長姷又去將屏風搬開,挪著挪著,就看到了長生的床。

被褥被疊的整整齊齊的,伸手一摸,冰冰涼涼的,這個時辰,本該躺在上面的人不在了,又怎會溫暖?

長姷苦笑,陡然間竟覺得這個房間大了很多,空曠的讓人心裏無法安靜。

又抽搭了兩下鼻子,長姷走過去打開衣櫃,想要找出兩件衣服,忽然耳旁響起長生的話:“姐,這衣櫃有點小了,咱們倆的衣服都放不下了。”

可如今,衣櫃已然空了一大半!

扒拉衣服的手僵住,長姷轉頭細看房間,越來越強的不適應,越來越強的心慌感。

腳步忍不住就要往外走,匆匆忙忙的。

“你要去哪裏?”五月端著湯,站在長姷身後,靜靜的看著長姷馬上就要跨出小酒家的步子。

長姷無措的立在原地,半天不知該如何回答,看了看外面,小聲道:“我,我不去哪裏。”

五月挑眉,眼眸直勾勾的望著長姷,抿了抿唇,平靜道:“長姷,是長生自己要離開的。”

長姷身體一僵,半晌,收回了步子,邊笑邊道:“恩,我知道,我知道的。”

五月表情不忍,說:“你別笑了,比哭還難看,來,先把姜湯喝了。”

長姷老老實實的接過姜湯,一口氣灌進嘴巴裏,沖的眼淚險些都要流出來。

擱下碗,她看五月:“五月姐,今天我掌廚吧,不然,總有時間想長生。”

五月點頭:“這樣也好。”

胖三嬸坐在竈臺前,不斷的往裏面添著柴胡,笑著望眼前忙忙碌碌的長生,到:“沒想到你還會做菜,你姐姐教你的嗎?”

長生抹了把頭上的汗,手中的刀飛快的切著土豆絲:“不是,看的時間長了,自己就會了點了,除了刀功是需要長時間練的。其實不瞞您說,這才是我第二次做菜。”

胖三嬸驚訝了:“才第二次?怎麽看你這手法都不像啊,怕是比我們這做了一輩子飯菜的人還會做飯。”

長生笑:“三嬸您過獎了。”

在門口坐著的胖三叔饒有興趣的問:“那第一次,是啥時候?”

長生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水泡,道:“我姐生辰的時候,但她或許不知道。”

“不知道?”胖三嬸心疼的望著長生,猶猶豫豫的問:“長生,三嬸問你個問題,你可別不高興。”

“您問。”長生頭也不擡的說著。

胖三嬸想了想,道:“是不是我們領走了你,你姐姐非常不高興,昨天見面,也沒有說上一句話,走了,她也沒來送你,可大半夜的,卻來看你,說實話,她對你,到底好不好?”

長生想也不想,回答:“不好,她會一個女孩子家走那麽遠的夜路來看我?”

胖三嬸點頭:“這倒是,可是,昨天到底怎麽回事,你姐的表情不好看,我們雖是農家人,什麽都不懂,可好賴臉,還是分得清的。”

“沒有什麽,只是昨天我惹了她不高興。”長生慢吞吞的說著。

胖三嬸皺眉:“到底是姐弟,就算不是親的,一起待那麽久了也是有感情的,長生,若是沒什麽,就哪天過去看看吧,有什麽話,說清楚了才好,看得出來,你是個懂事的人,不會平白惹人生氣的。”

長生將刀擱在案板上,斜著眼看門口那一條不遠的土路。

胖三叔道:“還是等路幹了再去吧,這裏一下雨,路就特別不好走,深一腳淺一腳的,有時候踩進去,腳都拔不出來,今天早上隔壁家的人趕牛車出去,陷進去半天沒出來,還是叫我們一起去弄的。”

長生奧了一聲,低聲道:“不用的,我不用去看她的,我不去,或許她過得還會好點。”

這一頓飯,胖三叔和胖三嬸讚不絕口,不停的誇獎長生,長生也只是心不在焉的應下,末了,道:“我出去一會,馬上就回來。”

沿著泥濘不堪的路一直走,也不打傘,就這麽淋著,長生眼眸細細的看著路,想著,昨天長姷她是怎麽回去的?她回去的時候可有下雨?這路這般的不好走,又這般的偏僻,他昨天怎能只顧自己生氣而不管她?

越想,心裏便越自責,想要走快些,可這路太過濕膩,一腳能踩進去泥裏很深,半天都拔不出來。

一惱一下,長生便發狠的坐在泥地之前拔,結果腳是j□j了,鞋子卻沒帶出來,只好又去挖泥找鞋。

找出了鞋子,怕再陷進泥裏,便一手提著一只鞋子光著腳走,走出好長一段路,滿眼雨水,頭上出的汗也被雨水沖下。

“哎呀”的一聲尖叫,前面一個身影倒在泥裏,長生低頭看路的眼眸迅速擡起朝那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什麽也顧不上了,飛快的跑了過去,腿繃著用盡了全力跑到其跟前,氣喘籲籲的望著那一臉泥水癱坐在地上的人。

“姐?”長生陡然覺得眼眶發熱,忍不住就伸出袖子要去幫她擦掉臉上的泥巴,嘴裏怪道:“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真是的!”

可他忘了,自己袖子上的泥更多,這一擦之下,她臉上便更臟了,長生看著,突然就笑了,扔掉了鞋子,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手上的泥巴都搓掉,然後摸索著她的手,輕輕握住,站起:“走,咱們去三嬸家換下衣服。”

兩人一路前行,泥濘不堪裏,長生的手始終攥得緊緊的,兩手之間不少泥巴砂礫摩擦著,十分不舒服,長生便道:“姐,忍一下,回去洗幹凈就好了。”

雨越下越大,有種一發不可收拾的感覺,慢慢的,長生便覺得不對勁了,回頭一看自己手牽著的那人,一看之下,冷冷的放下了手,諷刺道:“我就說,我姐豈會這般無能,被一條路困住!”。

雨水早已將臉上的泥沖洗掉了,露出那張精致的面容,微微發白的臉色,微微哆嗦的雙唇,眼裏帶著小小的依賴,可卻在長生放下她雙手的時候,變得毫無感情,道:“我只是來看看,長姷說你這般的好,那般的好,如今一看,不過如是!”

長生冷笑,頭一扭,往遠處走去。

小箏心裏一慌,一下子拉住長生的手:“你去哪?”

長生甩開她的手:“我怎麽能為了你,丟了我姐給我買的鞋。”隨即繼續前走,撿回了鞋子,理也不理小箏的從她身旁走過。

小箏看了看這條路,追上長生步伐,在他身後,走的尤為艱難,好幾次快要摔倒時都想拉著長生的袖子,可長生根本不給她機會。

小箏再一次倒在泥裏,狠聲道:“我真不該和長姷置氣,大下雨天的跑來看你竟然有什麽好,呵呵,可笑!”

長生步子一頓,回來兩步扯起來小箏,抿唇道:“你今天,見過我姐了?”

小箏站起身,穩了穩身子,挑眉道:“見過了,我去的時候,她還在睡覺,看來沒有你,她過得更好。”

長生臉色一沈:“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語畢,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小箏咬牙,卻還是跟上他的腳步。

中午忙活了很久,直到下午才開始吃飯,長姷抄了幾個菜端上桌,四個人圍著桌子就要吃飯,忽聽胖子咦了一聲:“長姷,你多拿了雙筷子。”

長姷一楞,看向胖子。

五月恨鐵不成鋼,桌子下的腳給了胖子一下,瞪了他一眼,隨後又站起身,將那雙筷子收了起來,笑道:“我把他放回去。”

長姷壓低了腦袋,開始吃飯,一句話也不說,氣氛霎時間變得冷了起來。

“夫人,您慢點。”飯館外,停放著一頂小轎子,丫鬟扶著個身著不菲的夫人下來,那夫人擡頭看了看小酒家,不經意間,眼眸閃過鄙夷。

慢慢悠悠的走了進來,眼眸還在四處打量,瞥見有四人在那吃飯,當即便道:“吃飯就這般敞著門,當真沒規矩!”

長姷頭也不擡,更不問是誰,邊吃邊道:“進門不知先詢問一聲,您的規矩在哪裏。”

那夫人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何時也沒像這般被人頂撞過,竟讓她說不出話來了。

旁邊的丫鬟不樂意了,翻著白眼道:“你們哪個叫宗長姷,站起來叫我家夫人看一下。”

五月顰眉:“你哪個啊你,到人家命令人家?”

夫人狠聲道:“宗長姷未來的婆婆!我可有資格命令她?”

長姷端著碗站了起來,走到那夫人面前,表情帶著挑剔,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末了道:“我就是,五月姐你們進去吃吧。”

五月撇了撇嘴,端著飯菜和胖子瘦子一同進了後院。

“您坐。”長姷伸著筷子指了指那邊幹凈的座位道。

夫人顰眉:“就讓我們在這外面坐?你如此招待客人?”

長姷翻眼,不耐煩道:“坐不坐?”

夫人一哽,大袖一揮:“粗魯!”卻還是走過去坐下。

長姷也跟著坐下,瞧著那夫人的表情,似乎又要挑刺,忙道:“我這人就這樣,不樂意你就退婚。”

夫人眉頭越來越緊:“退婚?不可能!”

長姷撇嘴:“為什麽?”

夫人眨眼:“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以你的身份,就算是下下輩子,也不可能攀上我們家的,但是這段時間我們家生意出了點問題,有人願意出銀子幫我們度過難關,唯一的要求,就是娶了你,我們考慮再三,覺得可行,所以便來看看。”

長姷撥弄了下頭發,好整以暇的看著夫人,溫柔的笑:“我只從你的話裏讀出了一個意思:得了便宜還賣乖!”

夫人臉色大變,桌子被拍的啪的一聲響,下的一旁小丫鬟都是一個哆嗦。

“你這是和長輩說話的口氣嗎!”

長姷擺出無賴的嘴臉:“你管我?倘若你今天沒擺著一副趾高氣揚的臉孔,我會對你客氣些,說白了,你是有求於人,那就請你放低你的身段!不然,慢走不送!”

五月躲在後面,此時聽長姷越來越沖的口氣,忙的走了出來,拍了下長姷,顰眉小聲道:“你過分了啊。”

長姷斜著眼睛睨著五月,兩手一攤:“我不覺得我過分了,她是長輩,她就可以指手畫腳嗎?我們現在還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她是我的誰啊我笑臉貼她冷屁股!”

夫人更是惱怒:“你這個沒有教養的女子,沒有我們家,看誰要你!”

“你管得著啊!出去!”長姷站起身來,伸手指著門口就是一句不容否決的話。

夫人冷哼一聲:“我等著你來跟我下跪賠禮!”說罷,也不用丫鬟扶著了,虎虎生威的走了出去。

五月滿面愁容,指著長姷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道:“你今個是怎麽了?得誰跟誰發火。上午不是還好好地嗎?”

長姷無辜的眨眼:“我沒怎麽啊,走走走,回去繼續吃飯了。”

五月瞧著長姷的背影,狠狠地嘆了口氣,越發的愁了。

又是一天陰天,近日來,不是下雨就是陰天,就今個上午天氣好了會,誰想到下午又是一陣雨,怕是再是這般下去,收成上不去,又要餓死一批人了。

小酒家後院裏,剛買完菜回來的長姷進屋沒兩秒,咣的踢門跑了出來,鐵青著臉站在門口吼:“誰進我屋了!”

聽著這滿含怒氣的一道聲音,胖子立馬縮了脖子,推了推跟前的五月:“這可不關我的事啊。”

五月頗為鄙視的瞧了眼胖子,隨即起身走了出去,倚在門框上看長姷:“我進了,怎麽了?”

“為什麽把長生的床給搬走了?”長姷咬牙問。

五月不覺奇怪的說:“留著有用嗎?左右長生也不會回來了。”

一句話就把長姷堵得無話可說,瞪大了眼瞪著五月好一會才說:“萬一,萬一,他何時想回來看看呢。”

“回來也不需要過夜啊,再說,長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著,也不能你倆再一屋睡了啊。”

長姷一哽,默默無聲,低著頭回了房間。

自打長生走了,小酒家就好似突然沈寂了下去,每日忙活完,便是相對無語的吃飯,吃完飯便去睡覺。

五月不知多少次看見長姷自己坐在長生的床上發呆,自覺心裏不好受,今日才大著膽子去將長生的床給搬了出去,可見長姷那明顯帶著指控的眼神,突然覺得不忍。

她作為長姷的朋友,到底這麽做是對是錯?

長生有自己的路要走,長姷也要嫁人生孩子,一直這麽耽誤下去,肯定是不對的,可究竟怎麽做,才能兩全。

若是可以選擇,她又怎會做這種拆散別人姐弟的惡毒之事,不知如今長生的心裏,有多麽的恨她?

搖頭苦笑兩聲,五月靜悄悄的走到長姷房前。

門沒有關嚴實,她可以看見長姷此時正靜靜地坐在桌前發呆,不知在想著什麽,手裏攥著一只小巧的盒子,轉來轉去的把玩著,那大抵是長生送她的吧。

推開門,五月走了進去,盯著長姷好一會,道:“曾經我尋死膩活的時候,你告訴我,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下去,如今,你也要我這麽教你嗎?”

長姷身軀一震,手一松,盒子竟掉落在桌上,卻瞪著眼睛笑了起來:“是啊,是啊。”

曾經五月那麽絕望,雖然被她從刀口下撿了一條命,可始終行屍走肉一般,她那時候就想,至於嗎?他們現代人失個戀什麽的也沒見誰尋死膩活,第二天還是該上班上班啊。

如今到了自己,竟這麽受不了分別的感覺嗎?

越想,長姷便越想笑話自己,單手支起腦袋道:“呵呵,估計是淋雨淋壞了。”

接下來的日子,不知是五月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長姷掩飾的太好,她就真的如沒事人一般,問她,她也只是說:分別是遲早的,難過一段時間也就罷了,我還得賺錢養家呢,哪有時間天天傷感。

雖然不知她說的真的假的,但瘦子和胖子五月三人也還是稍稍放下了心。

晉家的夫人到底是沒等到長姷去下跪給她賠禮便又來了,且這次,是按照小箏的要求帶著兒子過去的。

在古代,這大抵算是破壞了老祖宗規定的事情,男未婚女未嫁,卻要婚前見面,多麽的驚世駭俗,卻不難看出,晉家做了多大的讓步。

晉元柯這人草草一看,驚艷,認真一看,儒雅,一身白色的袍子穿的十分搶眼,五官端正,眉眼中透著股書生的氣息,未語先是三分笑,就光走來的一路上,不知道將多少俏佳人惹紅了顏。

此時是中午,正是小飯館忙的腳不著地的時候,晉夫人帶著搶眼的兒子晉元柯往門口一站,那氣場,非同尋常。竟讓幾個想要進來吃飯的人止了腳步,不好意思進來了。

長姷一看,那還得了,忙的走到門口,指著旁邊的地道:“您不吃飯就往那邊站點。”隨即,扯著嗓子嚎道:“幾位客官裏面請。”

晉元柯看起來十七八,身高卻是讓人有壓力的,可無論在古代現在,高個子總不是壞事。

他微微彎了腰,壓低了腦袋輕聲詢問:“敢問小二,你們這的老板宗長姷在哪裏?”

長姷剛才收盤子的時候不小心將湯汁灑在手上,此時拽下肩膀上的毛巾正擦著手,聽他這一問,望了眼晉夫人,嘴角一歪,邪笑著道:“找她幹嘛?”

晉元柯只覺得長姷這笑未免太耐人尋味,初見的人,就笑成這般,她在想什麽?但卻還是很有禮貌道:“我們是來見她的,麻煩你通報一下可好?”

晉夫人挑眉,指著長姷就要說什麽,卻被長姷搶了個先:“你都不說你是誰,誰給你通報啊。”

晉元柯忙的禮貌道:“在下晉元柯。”

長姷奧了一聲,音兒拖得長長的,眨眼道:“姓晉啊,我不認識你啊,我就認識你旁邊這位。”隨即,好整以暇的看著晉夫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臃腫的身材:“什麽風把您吹來的,這風可夠大的啊,不然您這身軀,嘖嘖嘖,難請得動啊。”

晉夫人此時忍不住了,喝道:“我不與你一般見識!”隨即,撞開長姷,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又招了招手,道:“兒子,坐這來。”

晉元柯一頭霧水,只好坐了過去。

五月眼尖,忙的給泡了壺好茶奉上,客氣道:“現在忙,等忙完了以後,長姷就會來。”

晉夫人聞了聞茶,想說什麽諷刺的話,可瞧著長姷站在一邊冷笑的望著她,話楞是說不出來了,只道:“忙什麽忙,你還不趕緊過來,難道要叫我等著你。”

長姷挑眉:“我忙著呢,您呢,就先等著吧。”

晉夫人那叫一個氣啊,握著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抖起來了,晉元柯瞧這架勢,忙的按住晉夫人的手,道:“何苦與一個小二置氣?”

“小二?她哪叫小二,她就是你未來的媳婦!”晉夫人沒好氣的答道:“這種媳婦若是娶回家,我豈不是要氣死,柯兒,你要爭氣啊,萬不能讓她壓著我!”

晉元柯愕然,扭頭看著長姷,半天才道:“她是女的?”

晉夫人驚恐:“兒啊,你莫不是連男女都分不清吧!”

晉元柯哭笑不得,細細的打量著長姷,一身棕色的粗布麻衣,袖子挽的老高,身高不成,走路上菜卻走得賊快,頭發胡亂的紮著,一身飯館小二的純正打扮,這還有錯?就是聲音有些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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