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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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瘦子一大早拿著八百兩送到長姷面前時,她驚訝的合不攏嘴,問:“這是幹嘛?”

瘦子一樂:“那倆外國的看你傷成這樣內疚,所以就給了些銀兩,我也是剛才出去去隔壁鎮上兌換出來的本國銀子。”

長姷奇怪的挑眉,不是她多想,而是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們都沒管,會在事後給銀子?

“瘦子......你不會又坑人家了吧?”

瘦子兩手一攤,理所應當道:“坑他們不應該嗎?長姷整件事你也是知道的,那幫山賊是跟著他們來到飯館的,若不是因此,你會遭受這種無妄之災?本來就是他們的事當時他們卻在一邊看著不出手,難道現在問他們要點錢還成了錯了?”

長姷頗為無奈的扶額,望了望桌上的銀票,又想到長生此時的摸樣,手一緊,嘆了口氣,轉了話題:“瘦子,一盒藥兩千兩,是不是太過分了?”

瘦子翻了個白眼:“是非常過分成不成,你也不想想天下哪那麽巧的事,長生這邊破相,他那邊就剛好有一盒神藥祛疤,長姷,你還得好好想想,這不是一筆小數,若是被坑了,指不定哭死都沒用。”

長姷苦笑,果然還是覺得自己太甘於平庸了,出了一點銀兩的事就被困住了,還得東要西借的。

捂著傷口呆呆的望著窗外,長姷思索著道:“瘦子,幫我去把我山屋裏的東西運來吧。”

“真的不回去了?”

“真的,仁至義盡了。”長姷眨眼,站起了身:“我去看看長生。”

長生睡在瘦子的床上,額頭包裹著白布,一張小臉是不健康的臉色,眉頭皺的緊緊地,拳頭也攥的很緊,呼吸時輕時重。

長姷邁著輕緩的步子坐在床頭,看見胖子正在一旁拿著扇子給長生扇著,眼皮拉聳著,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輕輕的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將其叫醒,道:“胖子,去睡吧,我來照看,再過會飯館就要開門了。”

胖子迷糊中嘟囔了兩句什麽,隨即將扇子送到長姷手中,半夢半醒的晃悠著胖乎乎的身體一頭倒在自己的床上。

長姷接了扇子靠在床頭給長生輕輕的扇著,天氣太熱,長生又是病人,如今連他睡著覺都怕被熱壞。

扇子的風不大,扇動著長生的睫毛輕動,好似下一刻便能醒來。

而事實上,長生也的確醒來了,一睜眼還未來得及想自己不能忽略的疼痛,就望見長姷望著他在發呆,他想要說話,卻發現嗓子很疼,努力了很久才說出話來:“姐......”

長姷一楞,手上的扇扇子的動作頓了下,頓時一臉喜意:“你醒了!”

長生動了動腦袋,忍不住眉頭一緊,嘴巴咧了咧:“姐,疼。”

長姷卻怔楞了起來,過了會才回過神,手足無措的捏著扇子,小心翼翼道:“要不,我給你扇扇。”

長生抿了抿唇,再次說道:“疼。”

長姷撓了撓頭發,這孩子傷口疼,她該怎麽哄?

沒當過媽不懂的哄孩子怎麽辦?

其實她特別想說,疼很正常,忍忍等傷口好了就沒事了,但這話似是不是一個姐姐該對正在喊痛的弟弟說的,顯得太冷硬。

一時間長姷有些捉急,平時與長生相處也沒出過這問題啊。不然,弄點迷藥充當麻醉藥,把他迷暈睡著了就不疼了......

“姐,疼,揉揉。”長生軟軟的說著,一雙霧氣的眸子盯著長姷。

長姷這才籲了口氣,剛要伸手到他的額頭又停下:“不成,揉了會更疼。”

長生垂了垂睫毛,小聲道:“揉揉就不疼了。”

長姷堅決的搖頭,隨即站起身,說了聲去拿藥便出去了。

到了前面飯館,藥差不多熬好了,五月正在裝碗,見到長姷,當即喝道:“傷還沒好亂跑什麽,看得這麽緊是怕我照顧不好長生嗎?”

長姷神色凝重,想了想,極其認真問道:“五月姐,長生傷口疼,怎麽辦?”

五月嘴角一抽:“廢話,不疼就怪了!”

長姷抿唇:“我知道,就是問有沒有止疼的湯藥。”

五月翻了個白眼,將裝好藥的碗遞給長姷:“這碗是你的,趕緊先喝了。至於止疼的湯藥,一會我去醫館看看。”

長姷忙的道了句謝謝,喝了自己的藥,又端著長生的藥回了房間。

長生扒拉著床沿眼眸朝著門口看著,看到長姷進來,當即晃蕩著身子下了床,赤著腳,笑的很是燦爛的迎了上去。

此笑容並沒有讓長姷開心,反而覺得心底一緊:長生有點不正常......

果然,長生伸手緊緊地扯著長姷的胳膊,害的她的藥都差點灑出來,只聽他道:“姐,我疼,揉揉!”

長姷怕他把藥打翻了,忙道:“好好好,我給你揉,去床上躺著先把藥喝了。”

長生小心翼翼的湊近長姷的臉,就連呼出的熱氣都能直接噴到她臉上,緊張兮兮的道:“不許騙人!”

長姷心尖一顫,藥碗當即就有些拿不穩了,強顏歡笑道:“長生,你怎麽了?”

長生只伸手緊緊地抱住長姷的腰身,腦袋埋在她的脖頸間,一個勁的蹭,陡然動作一停,惡狠狠道:“姐,我討厭他們,他們打我,他們打你,他們都不是好東西,真該被五馬分屍,對不對?姐?”

長姷只覺得腦袋好似成了漿糊,使勁的眨了眨眼,空出一只手,緩緩卻十分用力的推開長生,掛著似哭似笑的表情僵硬著口氣說:“長生,你......被打傻了?”

長生站在長姷面前無辜的笑:“姐,誰打我了嗎?”

長姷狠狠的一哆嗦,牙齒差點把舌頭咬了塊肉下來,她深吸了口氣,嚴肅道:“長生,不許嚇我!”

長生被長姷的表情嚇到,後退了兩步,怯怯的像只可憐兮兮的小動物,慢慢的蹲在墻角抱著自己的身體,用那種受了委屈又害怕的眼神望著長姷,仿似長姷是他媽,而現在他媽在虐待他。

長姷繃緊了神經,定定的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牙關咬得緊緊地,卻始終擋不住滿心的不知名情緒,揚起手中的藥碗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壓抑的罵了句:“我靠!”

藥碗碎裂引起了巨大的聲響,胖子一下子被嚇了起來,便見長姷臉色陰晴不定的杵在門口,而墻角縮著個人,是長生。

“長姷,怎麽了?”他急急地問道。

長姷卻沒回答他,三步兩步沖到長生面前一把扯起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力道之大連著自己的傷都狠狠的痛著。

長生害怕的一個勁往墻角裏縮,手使勁拉扯著,想要把自己的手臂扯回來,可還是被長姷拽出了幾步,他只好扒拉著窗欞,死死地不撒手。

胖子看了大驚,立馬下了床攔著長姷:“你這是做什麽?”

長姷動作一頓,扭過臉望著胖子,狀似十分鎮定的道:“帶他去看大夫。”

可胖子卻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嘴唇都在哆嗦。顰眉道:“長姷你這是怎麽了,才這麽一會的時間。”

長姷眨了眨眼,咧嘴笑:“沒怎麽,胖子你繼續睡,我不放心長生的傷再去看看大夫。”話剛說完,手上竟是一痛,低頭一看,長生正狠狠的咬在她的手上,眼睛明顯警惕望著她。

胖子頓時感覺腦袋亂得慌,忙拉開長生:“你這是做什麽,那是你姐!”

長生趁機躲在胖子身後,時不時偷偷伸出腦袋看長姷,末了低聲道:“姐姐要趕我走,我不走。”

胖子沒覺得長生這句話不正常,疑惑的望著長姷:“你到底怎麽了?”

長姷閉緊了眼眸緩緩的蹲下身子,雙手抱著自己的頭:“我若當時沒昏迷,長生如今也不會變成這樣的。”

胖子更是一頭霧水,見似乎和長姷說不出來什麽,便轉頭看長生:“你惹你姐生氣了?”

長生望著長姷搖頭,卻馬上又點頭,不理胖子,輕手輕腳的走到長姷面前,與她蹲在一起,瘦弱的手臂搭在長姷肩膀上,十分乖巧道:“姐姐,我下回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再也不咬你了,姐姐疼不,長生揉揉。”

長姷擡起臉,楞楞的看他小心的拿起她的一只手輕輕的揉著,心裏陡然疼的厲害,顫聲問:“長生,你在騙我,對不對?”

長生不懂長姷的話,馬上使勁的搖頭:“我沒有騙姐姐,我真的不惹你生氣了,姐姐別不要我......”說著,滿含水光的眸子委屈的註視著她。

長姷呆呆傻傻的楞在那裏許久,末了深吸了口氣,拉著長生的手笑道:“長生不是頭疼嗎?我們去看大夫就不疼了。”

說罷,長姷拉著長生向外走去,胖子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但看長生那摸樣,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胖子與五月說了這事之後,兩人一同關了飯館跑去醫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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