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關燈
長玉剛被長姷頂的發火,如今又被娘罵,心裏氣極了,道:“她能把那銀子飯館給咱們嗎!萬一她不給咱們怎麽辦!”

二娘狠掐了把長玉:“我怎麽就生出你個笨蛋,她才多大,只要這事去和村長一說,他肯定讓長姷把飯館交出來,誰家的孩子能拿著那麽大的飯館?銀子也不可能留在她手裏,又不是兒戲!”

長玉疼的叫了一聲,忙閃開身子,氣憤的吼道:“我笨蛋?分明是她那腦子長得不對!爹都打聽了,那飯館都開張一年了,還是一次性盤下來的地方,這得多小的時候就開始算計啊,天天住在一屋,我都不知道她腦子裏想的這個,她壓根就是吃裏扒外,和她娘一個德行!”

二娘忙捂住長玉的嘴巴:“別叫了,再叫馬上別人都要聽見了,娘這不也是為了你以後著想,那銀子花出一分,以後你的嫁妝就少一分,你連這層都想不到嗎!”

說到嫁妝,長玉這才平靜了些,撇著嘴巴,聽她娘繼續道:“好在那丫頭也是猴精,不肯出銀子,不然這可就虧了!不過,其實這次鬧上一鬧也是好的,她今個在大家夥面前說自己沒有飯館,以後這飯館到了咱手裏讓村裏人知道了,肯定就知道是她說謊,那她名聲也好不到哪去!”

長玉一想,也果真如此,馬上笑開了。急切道:“娘,咱啥時候去找村長說?”

二娘捏了捏長玉的鼻頭,笑道:“一會這事完了後,和你爹一起去,到時候你可表現好點,以後指不定能嫁給廖炎呢,得先把公公哄好了。”

長姷踮起腳尖往人群外瞧了瞧,見二娘和長玉不知嘀咕什麽呢,笑的特別得意,沒好氣的送了個白眼過去,隨後繼續看這出鬧劇。

青嫂子抹著淚:“村長,我兒子才多大,她怎麽就下得去狠手,雖說一起打人是的確不對的,可是您聽聽她家娃子罵的什麽,擱咱們大人這也是不樂意的!”

眾人一陣點頭,對著金花大娘指指點點,金花大娘狠咬牙,叫道:“小孩子說話沒輕重慣了,罵一句又怎麽了?又沒少塊肉,你們這群死孩子才把我家兒子打的起不來呢!”

“說誰死孩子呢!”村民這回怒了,幾個婦女和壯漢上前走一步,圍著金花大娘,那臉色很是不好看。

長姷和長生被擠了出去,也正好趁著這時候,兩人走遠了。

山間樹木多,樹蔭也大,能擋住太陽的溫度,去了不少熱氣。

今天,兩人沒走往日特定的山路,而是長姷帶著穿梭在沒有路的林間。

這裏空氣陰涼而又清新,有不少小動物,也有不好寶貝,比如珍惜的藥材,只是知了叫著稍微有些吵。

長姷走著走著,忽然眼前一亮,指著前面一棵樹:“沒想到這還有野櫻桃呢!”

長生跟在後面走的艱難,時不時要撥開半人高的草,聽到長姷的話,正好腳下被什麽絆了一下,直接向著長姷的後背撲了過去,眼見馬上就要栽到長姷身上,他忙叫:“姐......”

事實上,不用他提醒,長姷都已經下意識的自動閃開了,然後就聽身後一聲悶哼,她連忙轉過身,就見長生趴在地上,她驚訝道:“長生,你要偷襲我?”

長生一楞:“為什麽要偷襲你?”

長姷也是一楞,馬上訕笑開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習慣習慣,沒想到是你。”

長生也不起來,頭腦轉了轉,四下看了看,疑惑道:“不是我,還會有誰?姐姐,你很奇怪。”

長姷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轉著,陡然一拍大腿,豪言道:“你懂什麽,這山裏其實是危機四伏的,你見過狼沒,有的狼會用前爪子趴在人的肩膀上,人以為有人叫他,然後回頭的一瞬間,狼就直接咬斷他的脖子。其實,這山裏就有,只是平常都在山深處,再加上有大白護著,它們不敢來。”

長生沈默了會,靜靜的站起來,然後輕手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葉子,走到長姷身邊,歪著腦袋問:“姐姐遇到過沒?”

長姷笑笑,然後點頭:“你看見咱屋裏有個大刀沒,以前沒大白的時候,我都會一直拿著,但是呢,這是山林最外側,一般猛獸不喜歡過來,極少能用得上,無非就是殺個雞宰個兔。”

“姐姐都不會害怕的嗎?”

長姷蹲下身子,瞧見長生身上的衣服被劃開了幾道,笑道:“其實野獸也有不吃人的,也有記恩情的,你看大白不就是這樣的嗎。我要跟你說過我還進過狼窩餵過小狼,你是不是又要驚訝了?”

長生的確驚訝了:“姐姐狼是會吃人的!”

長姷陡然一聲嗤笑,低著頭,眼眸狀似慵懶的瞇起:“長生,這你就不懂了吧,狼的確是會吃人,可是狼也是有良心的。”

“有良心......”長生嘀咕著這幾個字,明顯的是不信,他用力的扯著長姷的袖子:“姐姐,這事太危險,以後不許做了。”

長姷立馬點頭,指著那顆櫻桃樹,問:“你見過這個沒?”

“沒有。”長生回答過後,又晃了晃長姷的袖子:“你還沒說你做不做了呢!”

“好好好,我不做了!這下成了吧小祖宗?”長姷笑呵呵的說完,接著往前走,邊走邊說:“你這衣服上又劃開了幾道口子,一會回去給你補補,這兩天咱們就不幹活了,先歇著。”

長生聽後立馬揚起笑臉:“當真?”

“真的。”

“可是......”長生又猶豫上了:“其實,也不一定要歇著的,我不累的。”

“那可不成,咱們家小長生長得細皮嫩肉的,本來讓你幹了這麽多活就已經天怒人怨了,再不讓歇幾天,我怕遭天譴啊!”長姷說著,腳下已經走到了櫻桃樹前。

櫻桃樹不高,但是樹幹看起來挺粗壯的,枝杈上一片翠綠中,紅色小粒的櫻桃簇在一堆,上面的參天大樹中有陽光洩露出來,打在紅撲撲的櫻桃上,竟看起來紅的發亮,十分好看。

長姷站在樹下瞧了瞧,踮起腳尖摘下來一顆,然後遞給長生:“你擦擦再吃。”

長生提著櫻桃上面的把兒,指尖輕輕撚著,櫻桃就隨著把兒轉著,看了會,他才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著櫻桃,生怕把它擦壞了,然後擱在鼻尖聞了聞,沒聞出什麽味,末了在放入嘴中,將把兒咬斷,也不敢嚼,直接一吞,咽了下去,然後說道:“沒味兒。”

長姷一陣無語,納了悶的道:“你別告訴我你沒吃過這個。”

長生頓了會,手裏無措的拿著櫻桃把兒,終是誠實的點頭,臉頰紅著,好似承認了多麽丟人的事一樣。

長姷嘆了口氣,徑自又摘了倆,給了長生一個,說道:“這個呢,叫做櫻桃,變紅了,就是熟透了,可以吃了,吃的時候把把兒揪掉,放在嘴裏咬著吃,裏面還有籽,那個籽就直接吐出來,別吃下去,就像吃杏兒不吃核兒一樣,明白了嗎?”

長生嗯了聲,擦了擦櫻桃,然後擱在嘴裏,牙齒一用力,就把櫻桃咬爛了,香甜的汁液一下子流了出來,他忙把那個硬硬的籽吐了出來,驚喜道:“好吃!”

長姷得意的笑開:“是吧!不過,你以前都沒見過這東西的嗎?”

“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長生說著,自個兒去摘了櫻桃,摘一個,吃一個,後來又嫌麻煩,幹脆摘了一捧子,兜在外衣上,專門分成兩堆,一堆是去了把兒的,一堆是等待去把兒的,然後笑著抓了一把往長姷面前擱:“你吃,我擇把兒。”

長姷忍不住讚道:“真是個好男人,以後誰嫁給你誰就要享福了。”

長生動作一頓,咧開嘴輕笑:“不一定。”

“咦?”長姷驚疑了一下,眼睛瞅著長生:“為何?”

長生卻不說話了,只安靜的坐在樹下,一顆一顆的擇著櫻桃把兒,長姷撇了撇嘴:“跟我還玩神秘。”

說著,又往嘴裏添了顆櫻桃,腮幫子鼓動幾下,一枚櫻桃籽夾在雙唇之間,一個用力,籽飛出好遠,然後站起來,往前面走著,邊走邊看著兩旁的樹木,時不時摘下一枚葉子仔細查看,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葉子,食指與拇指夾住葉子輕輕地擦拭,末了對著跟在身後的長生笑:“我給你吹首曲子。”

長生兜著櫻桃,楞了下:“這裏沒有樂器。”

長姷揚著手中的葉子,又指了指樹:“樂器很多,不一定只有人做出來的樂器,單一的葉子也可以吹出樂音。”

語畢,隨地一坐,剛好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又招了招手:“長生,來,你也坐這。”

長生依言坐了過去,靜靜的靠著,手裏捏起一枚櫻桃,含在嘴裏,一個咬破的瞬間,聽見耳邊輕柔的樂聲響起。

樂聲單一而不華麗,帶著清脆之感,悠揚的在林間飄著,音調緩而輕,沒有多麽輕快,高高低低起伏之間,一種靜逸安詳的感覺傾瀉。

長生嘴巴含著櫻桃半天沒有動,轉臉看長姷的側臉,她紅唇間含著一片綠葉子,被不白嫩卻洗的十分幹凈的纖長手指輕巧的夾著,臉頰有輕微的紅暈,似乎是熱的,眼睛帶著笑意看著遠處,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長長的睫毛眨也不眨一下,配著那從唇間傾瀉出的樂聲,讓人瞧著,像是一幅靜逸的畫卷,賞心悅目。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