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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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好像我們對你不好一樣,長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這不是往人心窩子裏戳呢嗎!”二娘一臉的傷心,說著這話,還擡手捂著胸口,就好像真的被傷到了似的。

長玉瞪了眼長姷,忙過去給二娘拿帕子擦眼睛。

長姷仔細瞧了半天,說:“甭擦了,沒流出來。”

二娘和長玉同時一僵,長生撲哧一聲,身子開始顫抖,緊緊地靠著長姷。

“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即便是娘不是你親娘,可是你掏心窩子問問自己,娘她虧待過你嗎?你瞧別人家的後娘,都是讓孩子為奴為婢,天天打罵,不讓吃飯,比起來,咱娘對你多好!給你吃給你喝給你穿,這些你都看不出來嗎?”長玉幹脆收了帕子,直起腰板怒視長姷,一句一句說的,當真把長姷說成了白眼狼。

長姷彎腰脫了鞋子,盤腿坐在床上,聽長玉的話,知道她和她娘都是不講理的,又臉皮厚,根本沒什麽道理可講,而且,二娘也只是這兩年不打她了而已,她小著的時候,還真打過幾次,她又打不過,但也不會平白挨著,二娘打她,她就不幹活,或是直接拿著刀出來嚇唬二娘,時日長了,二娘就不敢動手了。翻了個白眼,她道:“吃喝用的哪個不是我自個兒掙的,要不長玉,我給你把刀,你掏心窩子問問?”

長玉臉色一白,馬上看向宗秀才,宗秀才喝道:“說什麽鬼話!你想殺了你妹妹是不是?你怎麽就這麽惡毒!”

長姷手掌使勁往床上一拍,也喝道:“我就是惡毒了,不樂意看就趕緊分家,誰也別想留著我這個苦力還能白白得到飯館!”

“你這是在逼我嗎?”宗秀才冷聲道:“我不想鬧得太難看,你若真這樣,那我們就去村長家裏問問,這飯館到底該你的還是該我的。”

長生手緊了一下,緊張的望著長姷,長姷一笑,示意他別著急,也的確,這樣對她很不利,讓誰說也都是該給宗秀才的,畢竟她是宗秀才的女兒。

“逼你?一個那麽大的男人,還天天惦記著孩子手裏的東西,秀才,傳出去你也不怕丟人。”

宗秀才一僵,半天說不出話來,可二娘卻是不怕丟人的,喊道:“長姷,你這可是不要家庭和睦了,那也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秀才,走,這就去村長那。”

長玉得意一笑,鄙夷的瞥了眼長姷,與爹娘一起離開。

長生抓著被子的手指緊了緊,擡頭問:“姐姐,怎麽辦?”

長姷道:“別擔心,沒什麽事的,繼續吃飯吧。”

兩人又坐在飯桌前開始吃飯,長姷邊吃邊用毛筆在一旁寫寫畫畫,計算著日子,長生問她做什麽,她說:“看看下一茬種什麽菜,辣椒地得早早的整理出來種上東西,地一直閑著太虧了。”

長生忍不住皺眉:“姐姐還有心思算這個嗎?飯館都快叫人搶走了。”

“怎麽沒心思?有了長生,我得好好掙錢,以後給長生娶個漂亮媳婦。”長姷打趣著,手裏寫畫不停,直到吃飽了,才擱下筆,不雅的打了個飽嗝,走到床下,打開放衣服的箱子,把衣服全部都拿了出來,敲了敲箱子底,指甲沿著縫隙扣了扣箱子底上面蓋著的木板,沒扣出來,就把整個箱子倒扣下去,只聽嘩啦嘩啦的一陣聲響,再拿開箱子時,地面上多了好多銀子。

長生驚訝的嘴巴都閉不上了,指著銀子不知是笑還是怎麽樣,興奮的說:“姐姐,銀子,真的銀子!”

長姷點頭,哈哈大笑,忙的對著長生招手:“來來來,把門插上,過來數數有多少。”

長生從和長姷在一起,就沒見過這麽多錢,瞬間有種民間說的暴發戶的感覺,笑容忍都忍不住,要知道,長姷身上一直都只有銅板的,生活過的不說拘謹,但也很節省,猛然看到這麽多,都不知道拿什麽表情表示自己的開心了。

當即麻利兒的把門插好,和長姷一起蹲著,兩人緊緊地挨在一起,兩顆腦袋也碰在一起,把銀子遮的嚴實極了,像是怕人看到一樣。

“姐姐,哪裏來的這麽多?”長生極其小聲的問道。

長姷摸了摸腦袋,亦是小聲道:“飯館掙的。”

“這麽多?”長生歡喜道。

長姷輕笑:“飯館沒開多久,這才剛盈利,也沒掙到多少錢,先數數有多少。”

長生剛想數,忽然扯了扯長姷的袖子:“姐姐,飯館這麽能掙錢,給他們豈不是虧了。”

“呵呵,一個飯館而已,沒了它,我也還有其他法子掙錢,只會多不會少。”長姷說完,開始數銀子,反覆數了幾遍,一共三十兩。

長生手裏還捏著一個,手指扣來扣去,又放在牙上咬了一口,傻兮兮的笑道:“有了這些銀子,姐姐和我就不怕餓肚子了。”

長姷沒好氣的戳了一下他的腦袋:“沒追求!怎麽也得讓長生過上好生活啊!不說讓人三五成群的伺候著,也不能讓長生總是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啊!”

長生臉頰一紅:“姐姐好厲害,竟然能自己開飯館。”

長姷得意的一笑:“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誰!”作為一個穿越女,要是能活生生的把自個兒餓死,以後傳出去,怕是在陰曹地府都沒法混了,太沒臉了!

數好了銀子,長姷把銀子都裝好,又把木板子蓋上,然後把衣服堆在上面,熄了燈,兩人休息了。

第二日,長姷早早的就回來了,既然他們都知道飯館的存在了,也不需要瞞著什麽了,她直接把菜往飯館後院一擱,就回了家,領著長生去了溫婆婆家。

一進門,就能聞見一股子非常難聞的味道,屋子裏很是陰暗,一眼便能瞧見一張小木床上躺著個人,那個就是溫婆婆了。

她有個兒子,但是前兩年死了,孫子在一天趕集的時候被人流沖散,也失蹤了,兒媳婦則改嫁了。還有另一個大兒子,以前人不錯,後來學會了賭博,有了不少錢,但溫婆婆不想兒子來錢不正,也不接受他的銀錢,直接給轟走了。

溫婆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全家人就剩她一個,倒也很是可憐,村民經常有事沒事瞧瞧她或是給點吃的,生活過的苦,卻也不至於餓死。

長姷提著籃子往旁邊一放,從籃子裏拿出個煮熟的雞蛋,坐在床邊剝著皮,笑道:“婆婆,吃雞蛋了,渴不渴?長生,看桌上壺裏有沒有水了,沒有就去外面打點。”

溫婆婆費力的從床上坐起身子,眼睛使勁湊近長姷,口裏大聲說道:“吃什麽?吃雞蛋?這是長姷吧?傻孩子,給我雞蛋做什麽,那得多貴啊,留著給自己吃吧,正長身體呢。”

長姷瞧著溫婆婆渾濁不清的眼,知道她眼力不行了,而且,耳朵也不太好,和她說話得大聲:“婆婆,不貴的,這是山上野雞下的蛋,不要錢。”

溫婆婆點了點頭,見長姷把雞蛋往她嘴邊遞,忙推開:“我吃不了這東西,味太大,地裏那野菜就不錯,雞蛋還是留著給你吃吧,瞧你這又瘦了吧?你爹娘是不是又打你了?”

長姷硬是把雞蛋往她手裏塞,非要她吃。

長生跑出去沒一會,就拿著杯子進來了,將水遞到溫婆婆面前,靦腆道:“婆婆,喝水?”

溫婆婆使勁眨了眨眼,又用袖子擦了擦,這才看清了長生,問:“這是哪家的孩子?長得可真俊俏!來來,孩子,把這雞蛋吃了,我這把老骨頭,吃這好東西是浪費。”說著,把手裏的雞蛋往長生手裏放。

長生無措的看著長姷,長姷沖他搖頭使眼色,長生了然,也不接雞蛋,說:“婆婆吃,姐姐給婆婆煮的。”

溫婆婆咦了一聲,伸手拉著長生,仔仔細細的瞧著他,轉頭看長姷:“這是你弟弟?”

長姷笑了下:“嗯,其實今天來也是有點事求您的。”

“啥事?怎麽會用求呢,你說,要是我能幫著就幫著。”溫婆婆拍著長姷的手,眼睛一直使勁眨著,總有水從裏面流出來,長姷就拿著舊卻很幹凈的帕子給她擦著,說道:“長生是我撿來的,也忘了家在哪裏,我想著他也找不到家了,就跟我在這裏住著,認個弟弟,可是他身上也沒有戶籍,這以後查起來怕是會有麻煩的,逼不得已,才來求婆婆。”

溫婆婆聽著,時不時看眼長生,表情十分慈愛,聽完了,便讓長姷扶著她下床,絮絮叨叨道:“哎,當初蛋子丟了的時候,找了許久都沒找到,可也不信他是死了的,戶口也就一直留著。如今這幾年,也始終是沒影,那東西,留著也沒用了,蛋子若是在,年齡和長生也是差不多的,蛋子的戶口,長生用著剛好......”

長姷有些不好意思,她來正是為了蛋子的戶口,長生沒有,她就想借來用用,可總感覺自己有點戳人家心口子,讓人家再度想起了孫子失蹤的事。

好在溫婆婆卻是個心腸好的,年輕的時候一直都是村裏最能幹的,且性子強,老了也特別有骨氣,不然也不會把有錢的大兒子轟走,前幾年見二娘打長姷,還曾經攔過,偷偷地塞給長姷吃的,長姷一直跟她挺好的,所以,這回才來讓她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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