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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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補六月二十八號的,稍後還有二十九號的。

長姷又戳了下長生的腦袋:“是不是你也想娶個漂亮的姐姐?”

長生忙的搖頭,擡頭看長姷:“我才不想呢,有錢人家的小姐太嬌氣,我才不喜歡。”

長姷思緒一轉,忽然認真的問:“長生,老實說,你多大了?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長生看她語氣轉變,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緊了緊清秀的眉,眼神胡亂一瞟,小心翼翼的說:“十一歲了?”

長姷驚訝的張著嘴:“我問你多大了,你幹嘛問我?你不會連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吧。”

長生低著頭,猶豫了半天,反問:“姐姐多大了?”

“十三了。”

“那我就十一歲了。”

“......”

長姷怎麽覺著,長生沒說實話呢。忍不住打量了他幾眼,他並不看她,只是低著頭。忽然,長姷神經一緊,驚訝的望著長生:“你該不會比我大吧?”

長生果然緊張了起來,擡頭無措的看長姷,忙說:“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十一了。”

長姷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長生一個猶豫,繼續道:“只是姐姐看起來不像是十三歲的。”

長姷臉一僵,半天才無力的趴在桌上,半死不活道:“很矮是不是?連長玉都跟我差不多了,我這八成是長不了多高了,人家都說是累的,天天在地裏扛東西,壓得不長個兒了,瞧瞧,你這十一的都和我一樣高了。”

長生瞧她那麽失落的摸樣,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長不高我就替姐姐長,地裏的東西我也幫姐姐抗。”

“也就你會安慰安慰我了。”長姷一嘆,不再說話,順手撈起一旁縫到一半的衣服埋頭做了起來。

大抵是因為長生長得漂亮,村子裏的小姑娘都沒見過這麽白凈的人,所以,經常長生和長姷在地裏幹活,地頭就站幾個小女孩看著,有的還借著幫長姷幹活的由頭,和長生聊天。

長生不太愛說話,對人家女孩子總是愛答不理的,惹得人家都十分不痛快,但又估摸著這可能就是長生的性格,也就不會生氣了。

若說人家小女孩看看也就看看了,年齡到了,自動也就會思個春什麽的,可每次長姷看到低頭坐著的二娘,都覺得場面太過滑稽。

二娘的確長得不醜,可到底是年齡大了,還非得往人家小姑娘堆裏紮,看著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

喜歡看美人沒錯,有夫之婦喜歡看美人也沒錯,可她總得註意些吧,不說讓她窩在角落裏偷摸的看,可那雙眼睛是怎麽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長長生身上了呢。

又是一個炎熱的下午,長姷這邊彎著腰摘著貼在地面上的黃瓜,熱得滿頭大汗,嘴裏幹的吐沫都沒了,直起身子喘了口氣,看了看旁邊也在摘黃瓜的長生,問:“喝水不?去地頭兒喝口水歇會?”

長生頭也不擡,直接搖頭。

細看之下,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長生已經從白凈的如同畫中走出的美少年變成了土孩子,膚色有些黑,頭發也有些亂,上面還沾著朵黃瓜花,臉上都是汗珠。

但饒是這樣,也掩不去他一身的嬌氣,纖弱的身材,染著臟印卻纖細的手,精巧的臉,幹活斯斯文文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農家的孩子。

就說同樣是摘辣椒的活,長姷是一看到差不多的就直接伸手過去利落的拽下來,有時候是拽一把辣椒下來,而長生,總是輕輕的去摘,小心翼翼的扒拉著辣椒秧子,普普通通的農活,楞是讓他幹出了那麽點藝術的感覺,看起來很是講究似的。

長姷透過黃瓜秧中間的縫隙觀看了會長生摘黃瓜的動作,又擡手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搖了搖頭,籲了口氣:“我去把水給你拿過來。”隨後,走到地頭。

地頭有一桶水,是每日幹活前放著的,農戶家的人一般都愛這樣,幹活本來就容易渴,總不能渴一次就回家去喝,太費時間也太費事。

而此時,兩個小丫頭和二娘就坐在桶的旁邊,邊說話邊瞧著那頭兒的長生。特別是二娘,面前還擺著一小碟瓜子,動作跟個正在看戲的闊太太似的,只是這景不對,從闊太太一下子變成了農村不講究的婦女。

大熱天的不回家也不幹活在這炎熱的日頭底下待著看人,真是有病。

長姷走過去想把桶從她們身邊提過來,剛好二娘靠在桶上,看了看,她說:“讓讓,我拿桶。”

二娘轉臉瞪了眼長姷,身子倒是移開了些。

長姷把桶提的離她們遠了些,蹲著身子拿著桶裏用葫蘆做的水瓢舀水,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瓢,水流的脖子裏都是,正好解涼,她也不擦,又舀了瓢水,朝那頭兒的長生走去。

身後的那倆丫頭對著長姷的背影指指點點,無論在哪裏,在哪個時代,太乖太勤快的人,似乎都要被人說的,沒惡意,可卻有點輕嘲的意思。

“你瞧瞧,她怎麽那麽能幹?成天這樣,太厲害了,要我我可做不來。”春香說著,還像樣的擺了擺手。

“我更做不來了,看她一天天的,也不見和咱們村裏的人玩,從小就這麽幹到大,真的就和個老農民似的,人是勤快,估摸著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不過,我就納了悶了,她怎麽就不覺得煩啊?”美嬌一口老成的摸樣,說的好似她不幹活就能有多大出息一般。

這剛走幾步,離得也不算遠,所以長姷能聽到她們的對話,再走遠些,就聽不真切了,手中穩穩地端著瓢,一點都不為所動。

在別人眼裏她就是一個只知道埋頭幹活的傻丫頭,沒點上進心,不知道打扮,人家的女兒,就是再窮,也知道自己是個女的,打扮好了,指不定能嫁到不錯的人家,享點福,而她這完全是把自己當牲口用呢。

也的確,她就是個人們中的另類,誰人沒個做有錢人的夢,可她就沒有,誰人沒個不甘平庸的鬥志,可她就沒有,誰人沒個自己是人群中特殊的一個的感覺,可她還是沒有。

所以,長姷很慶幸,自己不是個男的,不然一定是個安於平庸沒有上進心的男人,不可能讓自家的妻兒子女過上不平庸的生活。

對於她們的指指點點,長姷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當個樂子聽了。

沒辦法,她沒資本要求這要求那的,也沒時間去做不平庸的夢,更沒精力去打扮指望著嫁個有錢人,不每天幹活,肯定沒嫁有錢人之前就餓嗝屁了。

要說啊,那倆丫頭只是沒人逼著,若是也如她這般一天不幹活就沒飯吃,指不定比她還勤快呢。

把瓢遞給長生,長姷說:“歇一會吧,喝口水。”

長生扯著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接過水,細細的喝了幾口,好似這普通的水都能讓他喝出了瓊漿玉液的味道。

長姷笑著看他喝完把瓢拿來,直接把剩下的水往地裏一潑,拉著長生在離這不遠的樹蔭下坐了會。

“黑了。”長姷坐在地上,手裏折著垂下來的柳條,說著。

長生靠在長姷身旁,瞧她折柳條,他也拉了根到面前,手指攥著,也不折,只看著,聽到長姷的話,臉一紅,點了點頭,他知道長姷是說他皮膚黑了。

長姷又說:“還受得了嗎?”

長生明顯身體一僵,轉臉來看長姷,她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笑瞇瞇的說話,楞了楞,他點頭,說:“累,但開心。”

“開心就好。”長姷仔細算來,一個多月了,每天去鎮裏,沒見什麽風吹草動,丟了這麽個大活人,鎮裏人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想了想,她問:“你不是鎮裏人對不?”

長生嗯~了一聲,笑臉瞧著長姷:“我是村裏人。”

長姷撲哧一笑,望見長生肩膀上垂落的一縷發,大抵是綁頭繩松了的緣故。她伸手挑起那發,看著發端研究了會,說:“上面都分叉了,幹枯幹枯的,跟把草似的。”

長生也有模學樣的挑起長姷的一縷發,點頭:“摸著真像幹草。”

長姷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嗔道:“嫌棄你姐了啊!”

長生收回手,上面被拍了個紅印子,倒不是因為長姷用力,而是本來就容易留印子。

長姷也收了手,繼續折著柳條,編出了個綠帽子,還別說,真的挺好看的,就是有點不太敢讓長生戴。

扔了帽子,長姷由坐改成彎著腰,讓長生挪了點地,好讓自己站在他身後,把手當成梳子用,幫他整理頭發,手指不急不慌的穿插於他的發間,不敢太用力,一點一點的理順了發,然後用綁頭繩綁在頭頂。這樣雖然容易把脖子曬黑,但是不熱又利落。

長生一看就是被伺候大的,被長姷伺候也不會不自在,只是臉頰有些紅。

弄完了頭發,長姷一屁股坐在一旁,指了指那帽子:“長生,敢戴不?”

長生看帽子一眼,咬了咬唇,輕問:“不戴成不成?”

長姷哈哈大笑:“怎麽可能真讓你戴!日後娶了媳婦萬一出了點事還不麻煩了。”

話剛說完,就被長生推了一把,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樹蔭下的地都很涼,身體貼在地上,很是舒服,弄得長姷都不想起來了。

長生站起了身子,十分生氣的瞪了眼長姷,拾起帽子往懷裏一抱,擡腳走了。

長姷忙喊著:“不逗你了,別去日頭下,再歇會。”話喊完,她就也跟著站起來了,看了眼遠處正往這邊走得倆丫頭,抿唇不語。

長生是不喜歡村子裏的丫頭圍著他的,所以除了幹活的時候,她們想要和他說話,他都會避開。

長姷知道他這性子,也跟了過去,繼續幹活,早幹完就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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