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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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心猛地一緊,小白就是那只大貓,他總喜歡抱著玩的。連忙掀開被子,只見長姷正笑瞇瞇的坐在椅子上望他,而大白則趴在地上啃著一直雞,小白臥在桌上安靜的不動。

被騙了!

長生心中松了口氣,卻更加生氣,磨著牙瞪著長姷,滿臉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被捂的。

長姷拍了拍桌子,厚臉皮的笑道:“小長生,趕緊來吃飯了,為了給你做頓飯,我可是連家裏的飯都沒顧得上管啊。”

長生這才稍稍消了些火,抿了抿唇,變扭的下了床,拖拉著鞋子走到桌邊。

長姷看他這舉動十分驚訝,不可置信道:“長生,你這動作我怎麽看著那麽眼熟?”

長生揚起頭,撅著嘴巴冷哼道:“跟你學的。”

“跟我學的?”長姷這才明了,怪不得看著那麽眼熟,但是......轉而又道:“才多久,你就學會這個了。”

長生皺眉,一把抓起一只兔腿,狠狠的咬了口,擡起一只腳支在另一個椅子上,嘴邊蹭到的油漬則直接擡起袖子一擦,悶聲吐了兩個字:“傻子。”

長姷頓時一陣無語,心中更是無限蒼涼,瞧瞧瞧瞧,一個好好地孩子,才跟了她兩天,就成了這副痞子的摸樣了,她還被他叫做姐姐,她這個長輩當的,可真是失敗。

輕咳了兩下嗓子,長姷將自己放在架著二郎腿的動作擺正,手規規矩矩的拿上筷子,慢條斯理的夾住一塊拌黃瓜,緩慢的塞入口中,溫柔的笑道:“你該學我點好的。”

長生楞楞的看了會長姷的動作,搖頭道:“那樣不舒服。”

長姷一哽,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既然叫我聲姐姐,那我就有資格說你,更有資格教育你,我的習慣不好,你最好不要學,或者在家裏怎麽樣都成,在外面就註意些。你若像我一樣一丁點不在乎別人的眼光,那就隨你便。”

長生被嚇了一大跳,忙的拿起筷子,咬著唇皺著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筷子劃過幾道菜肴,終是停在半空,夾了道拍黃瓜擱在自己碗裏,半響不動,委屈道:“明明是姐姐教我的。”

長姷回道:“以前我不是你姐,你愛怎麽樣都和我沒關系。”

長生聽了,一陣發呆,後竟然笑了,夾起黃瓜放在嘴裏,咬得脆生生的。

長姷看的莫名其妙,只覺得小孩子果真難理解,上一秒陰雲密布,下一秒竟春光滿面了。

吃完飯,大白走了,兩人一人一頂帽子下了地幹活。

沒給家裏做飯,長玉二娘他們竟然沒人來問,就如同忽然間忘記了她這個人一般,倒讓長姷十分不自在,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不過仔細一想,由著他們一家三口去折騰,撐死了也頂多弄出個太陽雨,對他們來說暴風雨技術太高了,折騰不上去,這麽想著,也就放了心。

但是關於流言,大抵就沒那麽好打發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上這是關於美人的流言,村裏有些平常不下地的婦女們都紛紛抱著瓜子花生聚在長姷家的地頭兒,看似一大群圍著聊天,實際上卻眼睛時不時往長生身上掃著,鄙夷中夾雜著賞心悅目,或是貪婪。

長生被看的十分不自在,一頭紮進了黃瓜地裏,想讓黃瓜秧掩去自己的身影,擋住她們的視線。

長姷眉心輕皺,用一句話來形容長生現在的狀態就是:一只鳳凰落在了雞窩裏。

婦女們見瞧不見長生了,有的便狀似十分親切的走到長姷面前,手上幫著摘辣椒,笑瞇瞇的問:“這就是你養的小白臉?”

長姷摘辣椒的動作一頓,客氣的笑道:“您平常不是不幹農活的嗎,怎麽今個倒是幫我了,真是不好意思,您還是去那邊歇著吧,若是曬黑了可不好了。”

每個村裏總有那麽一群不愛下地幹活的人,又很喜歡打扮,幹活怕弄臟了自己的手,又或是怕曬黑了,總的一句話來說,就是喜歡打腫臉充胖子,楞是當自己是個有錢人。

對於她們這些人的懶惰,村民都是有目共睹的,平常都是當做茶餘飯後的笑料,或是當做教育自家孩子的範例,卻沒人像長姷這般當面說的。

那婦女當即便冷了臉,被長姷直接給嘲弄了,自是十分生氣。擡手徑自無趣的搓了搓,口中鄙夷道:“瞧瞧你這個小姑娘,才多大,就知道養小白臉了,這以後可怎麽好哇!原以為你一直是個乖孩子呢。”

長姷依舊笑:“您這麽有錢的都養不起小白臉,我這一天不幹活家裏就揭不開鍋的就更養不起了,您太擡舉我了。”

婦女臉一下子紅了透底兒,怒瞪著長姷,憤恨道:“牙尖嘴利!活該你爹娘都不要你!”說罷,氣沖沖的轉頭走了,邊走還邊故意的踩壞了不少辣椒秧子。

長生忙的跑了過來,碰了碰長姷的袖子:“姐姐?”

長姷看著那些踩斷了秧子,深吸了口氣,將怒火平息下去,對著長生笑笑:“沒事的。”

“姐姐是為了我才得罪她們的對不對?”長生問道。

長姷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這些人大抵都是閑的,不捅點事出來就渾身不自在,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對她們客氣的。”

長生點了點頭,情緒有些低落,低頭看著自己沾滿塵土的黑色鞋子,猶豫道:“她們,會不會報覆?”

長姷噗嗤一聲笑:“你把人想的也太壞了吧,不會的,放心吧,都是街坊鄰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們哪會做這種事惹人罵。”

長生不讚同的擡起頭,指了指那些踩壞的辣椒秧子,長姷卻已不再看他,只低頭摘著辣椒,聲音無波無瀾,靜靜的說著:“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是這樣,總有不如意的人不如意的事,無需要一件一件的念著,一直想著只會讓自己不開心,視若無睹也是種境界。”

長生自是不懂,但也不再說話了。

那天深夜,長生已經睡著了,卻在半夢半醒的時候被一陣甚是輕微的響動吵醒,睜著眼看一片黑暗中,長姷起了身,披上外衣,輕輕的走了出去,然後關上門,屋內便陷入沈寂,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回蕩。

慌忙的也起了身,輕手輕腳的跟了出去。

山裏的夜路很不好走,不但無法看清方位,還要小心的不踩到樹枝之類的引起聲響。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長生只能一點點的摸索著前行。

此時已經完全看不見長姷的身影了,長生停在半路上,不知往哪裏走,忽然想起下午的事,便順著山路下了山。

到了地裏,卻根本沒看見長姷,長生站在地頭有點迷茫,陡然一陣腳步聲在暗夜裏響起,長生連忙藏在黃瓜架邊上,看那幾個人的身影,絕對不是長姷,因為那幾人太胖了,和下午看到的幾個婦女倒是很像。

“臭丫頭!養了小白臉還囂張,不要臉的!若是村長查到了證據,定要扒了她的皮!”

聽到這聲音,長生猛地一顫,當真就是下午的婦女。

“還用什麽證據,沒看外村裏人都傳開了嗎,說咱們村裏有未出閣的姑娘養小白臉,都笑話咱們村呢,丟人都丟在外面去了,村長不會饒了她的。”

“那倒是,最好把她趕出去,她娘跑了,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瞧她爹那樣,也就他能養出那樣的閨女!”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趕緊弄吧,你們說話那麽大聲,小心別吵了村裏的狗,被人發現了,我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隨後,幾團黑影手中拿著什麽,狠狠的打著地裏的菜,所到之地,所有辣椒秧子都被打斷。

長生驚恐的瞪大了眼,拳頭狠狠地握緊,氣的牙齒不住的上下直打架,又怕又其,終是忍不住沖了出來,指著那三人叫道:“你們在幹什麽!”

沒想到會有人,三人都是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要跑,長生豈能讓她們跑,忙的追了上去。

可這一追,便讓三人瞧見只是個瘦小的長生,不由得停了腳步,紛紛笑開,其中一人更是道:“呦,可讓我撞上你了,只可惜天黑,也瞧不清臉。”

長生一個哆嗦,強撐著道:“你們憑什麽毀了我姐姐的菜!”

“憑什麽?就憑我想,怎麽?看不慣?不是我說你,你個小孩子懂什麽,你那個姐姐可不是個好人,跟著她你會吃苦的,要不來我家的,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另一人邊說,還邊靠近長生,伸手想要摸他的臉。

忽然,長生伸手迎了上去,冰涼的小手握著那人的手,那人還未來得及笑,骨頭的脆響傳出,陡然一聲慘叫沖出喉嚨。

長生咬著牙用力的掰著她的手,然後猛地松手,她便疼的摔倒地上,轉而怒視那兩人:“不許再惹我和我姐姐!”

那兩人大抵是嚇到了,顧不得扶起地上的人,瘋跑著回了村子,嘴裏還不住的大喊著:“殺人了啊!殺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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