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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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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城樓上所見之景, 便成了魏銘接下來幾日的的夢魘。

夜裏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索性便起來處理各種公務。如今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各路公文都往京城裏送, 恒親王便挑揀了一些, 送到東廠這邊來。

如此幾日下來, 整個人便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

——

登基大典這日,朝中不少官員都發現這魏提督看上去比似乎是比往日更陰郁了, 本來還想上去抱大腿的那些人,也都觀望著不敢上前。

站在武將之列的裘遠自然也關註著魏銘的情況, 看見他這副神傷的模樣,眉頭也是皺得不成樣子。

旁人不知曉魏銘為何會是這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他卻是知道個八九不離十。裘遠捫心自問,對於魏銘和未央的事情,他也說不上是嫉妒多一點,還是可憐多一點。

趁著典禮尚未正式開始,裘遠將魏銘拉到無人的角落,指著他眼底的烏青道,

“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嗎?你現在這副樣子又是拿給誰看!”

裘遠至今還忘不了未央臨別前那哭泣的模樣, 只覺得魏銘現在的樣子就是活該。

魏銘聽著裘遠的控訴,眼中仍舊是毫無波瀾, “的確,一切不過是我自作自受罷了。但若還有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這麽做。”

至少央央如今和家人一起回了襄陽, 她會過上最普通幸福的日子,不用擔心別人的流言蜚語,說她大逆不道和一個閹人牽扯不清,更不用擔心她被扯進這權力的漩渦之中。

只要她平平安安的, 一切就足夠了。

裘遠想得沒有魏銘那麽多,他只覺得是魏銘辜負了未央的滿腔愛意。

他想,未央根本不會去計較魏銘所計較的那些事情。

裘遠將揣在懷裏的金釵拿到魏銘的面前,不屑地說道,

“虧小爺我曾經還覺得你是個有本事的,原來也不過是一個孬種,居然還沒有一個女子來得敢愛敢恨,小爺我瞧不起你!”

裘遠拿著手中的金釵,甚至覺得,早知是今日的局面,當初就算是他被魏銘揍得鼻青臉腫,也絕不會把這金釵拱手相讓。

然而這枚金釵卻是實實在在的刺痛了魏銘的眼睛,多日未曾安然入眠的他,此刻眼角泛紅,顯得有些癡狂,“這金釵怎麽會在你手裏?”

語氣裏的質問讓裘遠更是瞧不起,“是你選擇放手的,還不允許未央將你這破釵扔得遠遠的?”

他話音一落,便感覺到手裏的金釵被人給搶了過去,裘遠低頭暗罵了一聲,立馬又想從魏銘手中將那金釵奪回來。

兩人一時糾纏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宴會上的情景,只是雙方的動作都來得比那日更急躁兇狠,像是兩頭野獸憑著最本能的反應去搏鬥,毫無任何技巧可言。

“都怪本王住手!”

恒親王和南華郡王帶著侍衛過來時便看見這幅場景,立馬叫人將兩人分開。

南華郡王一來便看見這兩個在這裏逞兇鬥狠,這會兒分開除了衣衫有些亂外,臉上倒是沒什麽明顯的地方。

忍不住暗吸一口氣,這兩人都是在往看不見的要害處動手,明兒個怕是又的受了!

恒親王看著一旁的魏銘,臉上倒是看不清喜怒,“新皇馬上便要登基,之後的冊封禮,你們便打算這樣出席?”

魏銘和裘遠在這次剿滅叛黨中都是立了大功的,自然會論功行賞,有露面的時候。

一邊的裘遠一臉不服氣的看著對方,還沒說什麽就被南華郡王一把提走了。

他也是不懂這兩人怎麽了,這裘遠不是之前還想著和魏銘做知己的嗎?怎麽突然就打成這樣?

而另一邊魏銘的情緒看上去就要比裘遠穩定多了,但恒王看著對方的眼神就知道他遠沒有表現出來的平靜。

恒王搖搖頭,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上前頗為好脾氣的為魏銘正了正頭冠,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典禮要開始了,別耽擱,本王還給你準備了驚喜。”

——

魏銘對恒王所說的那份驚喜並沒有什麽期待,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自己該站的地方,像是之前與裘遠廝打的不是一個人一般。

皇帝的登基禮向來覆雜,但這次因為準備倉促,並且登基的玨皇子年紀尚小,所以一些禮節便是能省則省。

之前禮部都是由趙淵把控,這次西寧郡王伏誅後,趙淵也在家中畏罪自殺。

如今接管禮部的是恒王手底的親信,翻開禮部的老底才知道這是個多大的麻煩,在國庫那裏賴下了許多黑賬。

國庫吃緊,自然也就成了登基典禮一簡再簡的原因之一。

登基禮後,便是各路官員的一系列晉升嘉賞。

魏銘身為宦臣,官位已不可再升,便將之前負責宮城防衛的禦林軍交由其暫管。

禦林軍之前皆為西寧郡王的爪牙,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個燙手的鐵疙瘩,但魏銘仍舊是面不改色的接了下來。

最後則是賜封恒王為攝政王的旨意,倒是與朝臣們所預想的一致。

魏銘本以為到這裏便該結束了,哪知道那最後一封聖旨,卻是太後的冊封聖旨。

他猛一擡頭,便聽到那宣旨的宦官一字一句念到,

“賢後楚氏,德冠後宮,用尊尊之義,慰蒸蒸之心,大行皇後坤元表德,謹上尊號曰皇太後。”

一旨罷,待魏銘一回頭,便見一襲太後朝服的楚未央從遠處緩緩走來。

他心中震驚萬分,不自覺在口中念叨著楚未央的名字,他不知為何本該在襄陽的人,如今卻又入了京都,還被封為了太後。

同他一般震驚的還有裘遠,那日是他親自送了未央出京,怎麽今日又回來了?

看見正在前頭叩拜的央央,魏銘一時間想起方才恒親王同自己所說的話。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驚喜?

魏銘緊蹙著眉,擡頭正對上恒親王包含笑意的眼神,一時間有些看不懂這位已然位及人臣的攝政王。

——

冊封典禮之後,便有一堆想來同魏銘結交的大臣,但魏銘心中牽掛著事情,一時被人圍住有些火大。

遠處的裘遠看清他匆忙的樣子,猜測魏銘是想要去後宮找未央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於是便主動上前去給魏銘解圍,讓他得以脫身。

還低聲說道,“你先去見未央,這兒我幫你應酬著。”

說來這次也不知道南華郡王是怎麽想的,前幾日突然決定先不回南邊。

連帶著他身邊的裘遠也只能留下,既然留下了,攝政王便自然有所表示,直接將現存京城郊外的那些兵力交給了裘遠,算是十足十的誠意和信任。

因此在這群大臣眼裏,新上任的裘遠也是一個值得巴結的香餑餑,所以也沒急著去圍堵魏銘了。

而裘遠被一堆官員圍著的時候,心裏卻要命的想著,要不是他的身份不方便進後宮,他才不會攪合進來,早就自己去了。

魏銘當然明白裘遠的意思,當下也不顧忌,直接往後宮去。

他下意識的便跑到了鳳棲宮,看見這兒的一副荒涼模樣才想起之前鳳棲宮被燒的事情,這才轉眼又去了太後所住的仁壽宮。

只是他似乎還是來錯了地方,這仁壽宮一副冷清至極的模樣,著實不像是有人住著的樣子。

他暗道自己真是急糊塗了,隨手找了一個灑掃的宮女問道,

“楚太後如今住在哪個宮裏?”

魏銘這張臉太招搖,那小宮女只是看了眼他身上所穿的帶有東廠紋樣的衣服就知道這人是誰。

頓時被嚇得磕磕絆絆,“太,太後娘娘,昨日才回宮,如今是暫住在乾清殿內的偏殿裏面。”

乾清殿是新皇如今的住處,央央應當也是為了方便照顧孩子才暫時住在那裏的。

魏銘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轉身往乾清殿的方向走。

徒留下那個還未回魂的小宮女在原地,心道剛才提督大人那兇神惡煞的模樣,難不成是要去為難這位年輕的太後娘娘?

——

乾清殿不比之前的鳳棲宮,畢竟是皇帝住的地方,又不似從前那般裏裏外外都是魏銘留下的人,所以當魏銘快要一只腳踏進去的時候,自然是被從裏面出來的人給攔住了。

“汪公公,連你也攔我?”魏銘瞇了瞇眼,看著已經換上內務總管衣服的汪公公說道。

將汪公公提到這個位置上來是攝政王的意思,不過這宮中比起資歷和能力來,汪公公的本事也的確不差。

但原本汪公公是魏銘手底下的人,如今把原本的主子攔在門外,的確是令人唏噓。

面對魏銘的冷言冷語,汪公公倒是一如既往的笑臉相迎,

“不是奴才不給提督大人行方便,只是因為這是太後娘娘的旨意,說是今日乏了,就不見客了。提督大人若是沒其他事情,便改日再來吧。”

魏銘眼中暗了些許,“你說這是她的意思?”

汪公公點點頭,他是知道魏銘同太後的關系的,走到如今這一步,倒是讓人覺得不忍心,

“大人若是信得過奴才,今日便先請回吧。太後她如今正在氣頭上,您一來,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他說著又頓了頓,意有所指道,“如今正是風口浪尖,大家可都看著呢!”

聽了汪公公這句話,魏銘腦中便清醒了些,今日的確是他莽撞了。

他拱手對汪公公道了聲謝,看了一眼這乾清宮,將之前從裘遠手中搶過來的金釵遞給汪公公,也沒留下什麽話,便直接走了。

——

乾清宮內,已經褪下太後朝服的楚未央拿著手中的花蕊金釵若有所思地問,

“他真的什麽話都沒留下?”

這問題太後已經問了好幾次,汪公公也摸不準太後是個什麽心思,只能繼續點頭,“魏提督的確什麽話也沒留下。”

他這話剛一說完,之前還在楚未央手中的金釵,便一把被她丟到了身前的妝匣子裏。

“一個破釵就想把我打發了?便宜死他了!”

楚未央想著魏銘居然還能如此淡定,便有些不平,又補充著罵了一句,

“都是我丟掉的東西,真以為我稀罕啊?”

她心裏攢著氣,正想著之後該怎麽從魏銘手中找補回來。

一邊的紅杏瞧著自家主子這模樣便心疼,端著清茶過來給主子消氣,

還狀似幫助楚未央說道,“魏大人這次的確是過分了,娘娘先不同他計較,免得氣壞了身子,以後有的是機會找補回來。”

楚未央喝了一口清茶,覺得紅杏說得也在理,一下子氣也消了大半。

一邊的汪公公看得一楞一楞的,心想這太後娘娘看來心裏還是有魏提督的,只不過是同小孩子一般置著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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