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下毒

關燈
晚宴上的時候是楚未央第一次見到這位恒親王。

眉眼間的樣子, 其實與皇帝有八分相似,只是整個人看上去更和善些,讓人不覺得有距離感。

不知道是不是楚未央自己的錯覺, 總覺得這位恒王爺在看自己的時候, 那眼神, 就和一些長輩看自己那種眼神一樣。

可她以前與這位恒親王並沒有任何交集,難道是因為爹爹的緣故嗎?

不過恒親王只是在最開始進來的時候這麽打量了一下自己, 落座之後便很正常了。

所以楚未央也只當是對方單純對自己這個新皇後好奇而已。

這是楚未央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宮宴,倒是大長了一番見識。

那些個郡王奉承起宣帝來, 絲毫不比朝中某些臣子遜色,宴席還未開始多久, 就把宣帝哄得團團轉轉,不知道賞賜出去多少好東西。

連自己都連帶著被誇了兩句賢良淑德,讓人著實有些不適應。

楚未央頭次見到這樣的場面,不由得感慨,這些人但凡把拍馬匹的那麽點兒功夫用到正道上,朝廷內外, 也不至於像如今這般。

楚未央坐在上首打量別人, 而別人自然也是在觀察她。

帝後二人一同坐在上首,可宣帝寧可對著一旁侍酒的宮女調笑, 也不願意和皇後多說兩句話,明擺著是要把人冷著。

宮宴上幾乎所有的人都想著,看來這位新皇後在皇宮內過得並不容易。

楚未央不管別人怎麽想, 只淡定的在一旁吃菜。

禦膳房的手藝的確好,平日裏她嫌麻煩,都是讓鳳棲宮的小廚房自己做飯菜吃,因而入宮這麽久, 倒是第一次好好的嘗嘗禦膳房手藝。

她與皇帝雖然同坐上首,但桌上的席面卻是分開的,眼瞅著自己這邊比另一頭少了不少,楚未央才慢慢收斂了自己的胃。

不過宣帝那邊的菜品雖然基本沒怎麽動,可那酒卻喝掉不少。

宣帝眼神迷離,明顯就是有些醉了。

南華郡王瞧著他這副樣子便看不上眼,“陛下看著像是醉了,皇後娘娘還是先帶著陛下回去歇著吧。”

被突然點名的楚未央楞了楞,轉過頭看宣帝的樣子,的確是不能再喝了。

“郡王說得是,來人,還不將陛下扶回去。”

看著宮人將宣帝扶走,楚未央也借此離開了這場宮宴。

帝後二人都離開了,宮宴卻是還沒散。

因著皇帝不在,大家說起話來,倒是更為隨意些。

西寧郡王看著在一邊悠閑自在的南華,不由得道,“還是南華有面子,若是換成咱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來勸皇上回去歇著,皇上定然是不會聽的。”

南華郡王沒理他,倒是旁邊其他人附和著,“這話倒是不假,畢竟咱們陛下還指望著南華郡王鎮守邊關呢!這次回京除匪更是立了大功,不然也不能讓陛下親自來迎啊!”

大家越說越多,不一會兒那些敬酒拍馬屁的人就都圍在了南華郡王面前。

有熱鬧的地方,自然也是有冷清的地方。

西寧王妃為丈夫斟滿一杯酒,低聲道,“皇後那邊,該說的已經說過了。只是瞧那樣子,許是個膽小的,成不了事。”

“不急,她若不敢,咱們便幫幫她。”西寧郡王看著遠處被眾人簇擁著的南華,唇角若有似無的笑著,“別人就算是懷疑,也懷疑不到我們身上。”

西寧王妃隨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頓時了然,“郡王英明。”

——

宴散之後,各位郡王便都回了在京中的住所,因為時辰太晚,恒王也直接回了王府,並沒有再回慶雲寺的居所。

而魏銘則是早早就在恒王府等著了。

書房,

魏銘向恒王道,“今日趙淵已經向我聯系,說事成之後便安排我與他主人見面,還將這個給了我。”

他拿出一個小瓷瓶,將其遞給恒王。

恒王接過來看,心中有所猜測,“他們竟敢直接下毒。”

“這毒我已經找人驗過,是南邊的一種蠱毒,無色無味,且吃下之後要一天之後才會發作。而這就是投名狀。”魏銘解釋著。

“看來對方是有萬全的把握。”恒王心中思慮一番,問魏銘,“對方是誰,你心中可有猜測?”

魏銘頓了頓,將那瓷瓶拿在手中看了看,

“畢竟是南邊的蠱毒,到時若是太醫院察覺,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會是南華郡王。不過,此人心思縝密,若真是南華郡王,就肯定不會用南邊的奇毒,否則不是引火燒身嗎?”

恒王讚同的點頭,“不錯,南華性情耿直,雖然向來與皇兄不對付,但也不至於此,更不會設下這麽一大盤棋。”

他擡頭問魏銘,“那你覺得,剩下的人中,誰最有可能?”

魏銘擡了擡眸,道,“西寧郡王。”

恒王看著魏銘不說話,隨即又笑了笑,“西寧郡王向來不參與這些紛爭,你又為何如此說?”

在此之前,魏銘對這位西寧郡王並不了解,只是今日突然查了一下,便覺得甚是可疑,

“禮部趙淵的妻子便是西寧郡人,似乎與西寧王妃隸屬同族。還有一點,西寧郡前些年並算不得富裕,如今是與邊境交易,才漸漸富庶起來。而且聽說開通貿易一事,也是西寧郡王一手促成的。他們擺了這麽大一盤棋,需要大量的錢財和兵馬。南華郡王一心征戰,於財力上的確不占優勢。”

恒王將這些消息細細聽著,“若只是憑這些,也不能斷定對方就是西寧郡王。你的性子本王也清楚,從不會說沒把握的話,你敢說到本王的面前,便肯定是還有其他的消息來源。”

魏銘被恒王拆穿,也不覺得羞惱,

“王爺英明,其實也算不得什麽來源。只是今日未央同我說,西寧王妃似乎有意攛掇她去將小皇子從別宮接回來。”

他的話倒是讓恒王意外,“皇後和小皇子?這西寧郡王倒是想得周到,只在西邊做個郡王,的確可惜了。”

“那依王爺之見,這毒,下是不下?”

這毒一下,到時宣帝出事,留守京中的郡王便惹上了嫌疑。皇帝如今只有一子,尚且年幼,若是要主持大局,又必須要有一位能服眾的皇族站出來。

比起擁兵自重的南華郡王,和一直籌算的西寧郡王,或許滿朝文武,更會相信與宣帝一母同胞,又深居簡出的恒王殿下。

正當魏銘如此想的時候,就聽恒王問道,

“魏銘,連你也覺得,本王是想要那個位置嗎?”

氣氛凝固了片刻,魏銘也不知如何答,恒王多年忍辱負重,他都看在眼裏,很難沒有這樣的想法。

卻聽恒王輕笑道,“若不是當初皇兄一逼再逼,深怕本王成了他的威脅,若不是這些年來皇兄行事越發恣意妄為,本王也不至於此。”

“那王爺的意思是?”

恒王再次從魏銘手裏將藥接過,只是這次卻是將裏面的毒藥悉數倒進了窗邊的盆栽裏。

“別忘了,南華的親兵,此刻就在京城之外。你若下手,只會成為替罪羔羊。若是本王猜的沒錯,屆時,西寧等人,還會以你的安危,來掌控東銀衛,或者,要挾皇後。”

恒王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紮進魏銘的心裏。

讓人不得不感嘆一句,西寧郡王真的是老謀深算,一步步都環環緊扣,不走一步廢棋。

他頗為感激的看了恒王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分曉,

“臣明白該如何做了。”

恒王點頭,“行了,天色太晚,你先回去吧。”

待人走後,恒王看著那盆即將枯萎的盆栽,心中不由道——

皇兄,這次,可怪不得皇弟我了。

——

第二日楚未央剛起來沒多久,就聽宮女通傳說,西寧王妃帶著小縣主過來了。

小縣主如今才不到一歲,還是尚在繈褓中的年紀,西寧郡王和王妃放心不下,便才將孩子一起帶到了京城來。

楚未央看著面前可可愛愛的小孩子,和一看就是有備而來的西寧王妃,就覺得一陣麻煩。

昨日王妃的話還尤在耳邊,想必今天也說不出什麽新鮮的來。

果然如此,當楚未央客氣的誇了誇小縣主軟糯可愛之後,就聽西寧王妃道,

“小孩子嘛,安靜的時候自然乖巧,若是哭起來可有得受了。說起來,小皇子殿下如今也正是鬧騰的年紀,也不知道在別宮,被人照看得好不好?”

楚未央僵硬著笑了笑,“照顧小皇子的,是當初一直跟在姐姐身邊的嬤嬤,很是貼心的。”

西寧王妃看出楚未央的冷淡,但還是道,“昨日,臣妾對皇後說的那些話……”

還不等她說完,就聽楚未央拒絕道,

“將小皇子送到別宮去,也是皇上的主意,皇上有皇上的道理,咱們也不好幹涉不是?”

“也是也是。”西寧王妃敷衍的點頭說著,內心卻想著這個皇後果然是個軟性子。

楚未央看她不再提小皇子的事情,面上便松懈了許多。

只是又聽這人說,

“說來,我這來京城的時候也少,不像其他郡王妃,本就是京城人氏,如今回來了去處也多。若是皇後娘娘不嫌棄,以後臣妾可否能帶著小女兒來這兒叨擾皇後娘娘您?”

昨日後楚未央便打聽過這位西寧王妃,

都說西寧郡王是個癡情人,娶的王妃也只是西寧郡人,還因此拒了在京城的婚事。

知道她所言不假,楚未央也不好意思拒絕,畢竟話說到這份兒上,自己要是再說一個“不”字,外面不知道還要傳成什麽樣子。

於是便松了口,“小縣主乖巧,王妃又和姐姐是故交,本宮又怎麽會不同意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