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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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場鬧劇,終是在饒主任黑著臉撐著洛川一瘸一拐地去醫院後落下了帷幕,他們離開教學樓的時候正好是下課的課間,班裏大半的同學都爭著搶著擠到走廊上倚著欄桿看熱鬧。

他們從四樓往下看,高三樓對面正好是校門口,站在上面恰好能將洛川狼狽離開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班裏半數的男生是不大喜歡洛川的,無他,只是洛川過於驕傲、眼高於頂了些,更何況,他身在物化雙語班高三(1)班,實則和底下普通班的學生更熟一些。

在他沒向黃姚渝表白前,班裏和他熟絡的就趙謙和郁歌兩個人,趙謙人緣好,會帶著他班上的男生一起打籃球才顯得他在這個班不那麽孤立一點。

這個時候站在四樓俯瞰洛川的身影,以學習委員為首的不喜歡他的同學們則忍不住發出嘲弄的疑問。

“你說,他上次手骨折了都能在家休息了一個多月,這下腳傷著了,會不會在家待兩個月啊?”

“你可拉到吧,他不就摔了一跤嗎?估計在裝呢!”

“這下好了,他樓下班級裏的一群小弟又要群龍無首了。”

“哼!他在校園裏拉幫結派的,把好好的學校都要搞成□□了!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活該!”

“嘿!噓,我可聽樓下班的人說了,洛川可是我們市首富的兒子呢!說不好還真有點背景。”

“我可不怕他,不過,他連班長一個女生都能欺負,這麽看來他早上編排夏舜柯有二十萬獎學金的事估計也是假的!”

“不過黃姚渝長得也不好看啊……洛川至於嗎?”

……

他們正說著,餘光瞥見姜黎悶著頭從走廊盡頭的班主任辦公室走過來,一個個都閉上了嘴。

學習委員瞪了吐槽黃姚渝顏值的男生一眼,擡腿上前攔住她:“班長,你沒事吧?”

姜黎有些受寵若驚地搖了搖頭,自穿成黃姚渝後,她還是頭一回體驗到班級裏的同學愛。

學習委員嘆了一氣,安慰道:“班長,這件事你要放平心態,千萬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你學習,是洛川他做錯了事,和你沒有關系,你千萬別有壓力。”

說著說著,他還臉紅了:“你要這樣想:有人喜歡你是因為班長你本身就值得人喜歡,你值得人喜歡,也值得最好的人喜歡!”

“所以,只要你不喜歡的,你都可以拒絕!”

學習委員也很少說這些酸酸的安慰人的話,幾句話說出來自己整個人都不自在了,他又連忙補了一句:“你放心,我們、大家、同學們都會——支持你的。”

姜黎睜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聽著面前這個青澀少年的好意,忍不住笑了,她連忙把他從尷尬中解救出來,她鄭重且認真道:“謝謝你。”

學習委員撓著頭笑笑離開了。

姜黎這才註意道班上的大半同學都在走廊圍欄上往下看,她上前兩步,也側過身子低頭向下看。

她也看到洛川一瘸一拐往校門口的身影。

啊?怎麽摔得這麽慘?

姜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心頭有些莫名的愧疚。

嗐!他這麽慘好像有她一份功勞……

不過她立刻在心底補了一句安慰自己:“沒事,沒事,他不慘,那就要輪到夏舜柯慘了!”

要不是她擾亂了洛川的“棋局”,用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手法贏了一局,現在倒黴的、被迫退學的就是夏舜柯了。

看著洛川現在這個樣子,她嘖嘖兩聲,在心底感慨:

你只不過是失去了一條腿,可夏舜柯失敗了,失去的將是學業和光明的未來啊!

這樣想著,她帶著笑顏回過頭來找夏舜柯的身影。

目光游弋了半天,終於停留在走廊柱子旁的削瘦身影上。

只見夏舜柯用很小的幅度低下頭看著樓下的動靜,他的眼簾不屑諷刺地垂下,嘴角罕見地往下撇。

他一手插在校服上衣的口袋裏,一手漫不經心地扶著自己的拐杖。

有那麽一瞬間,姜黎眼裏那個溫柔和善的夏舜柯,似乎變成一個了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劊子手。

她有點不敢上前了。

姜黎一個躊躇間,夏舜柯就收回了目光轉身,熱鬧看完了他快步走回教室的位置坐下,眉宇間的冰霜還冷凝著。

也是,姜黎心下明白,夏舜柯估計還不太明白洛川為什麽要使手段陷害他,還在郁悶呢!

她也跟著走進了教室,坐下的一瞬間夏舜柯叫住了她。

“怎麽了?”姜黎看著夏舜柯有意躲閃的目光問。

“這個東西——怎麽辦?”夏舜柯指了指自己的單肩包,他後來看過了,裏面確實有洛川的手表。

這倒是個難題了,難不成還要還給洛川嗎?洛川的座位被班主任一氣之下挪到了黑板旁邊,想偷偷還回去也不可能。

“要不,你丟到香溪裏去?”幹脆把她說的謊話坐實,也省得再生事端。

夏舜柯沈吟一聲,點了點頭。

他轉而問起另一個話題,他輕聲問:“黃姚渝,你為什麽——”

為什麽能為他立刻編圓謊話,還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哭就哭,聲淚俱下,把假的說成真的,黑的說成白的?

為什麽你能從洛川丟了東西立刻聯想到洛川是準備陷害他?

這一點他自己一開始都沒想到,只以為洛川太子病又犯了,想折騰人。

她好像篤定洛川會對他出手。

夏舜柯默默地想,看著姜黎還紅腫的眼睛,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問。

- - -

晚上第一節夜自習結束後,夏舜柯起身出了教室,做了很久作業了,他想緩一緩。

他撐著拐杖一下一下地走在教學樓裏的走廊上,腳下一轉,不知不覺中居然走到了教學樓和行政樓之間的走廊上。

這裏曾經到晚上是漆黑一片,黃姚渝帶著他走過一回遇到德育處老師後,廊燈就一直亮了起來。

他茫無目的地站在亮如白晝的長走道裏逛了逛,卻沒想到在長廊盡頭的昏暗樓道口遇到了郁歌。

她在哭,哭得很難過。

夏舜柯多少有點明白郁歌為什麽哭,她喜歡洛川,卻沒想到她心裏的白馬王子居然會為了黃姚渝做出那種“得不到你就要毀掉你”的汙糟事。

想到這兒他都有點好笑,校園裏的人還是太過於好騙了,黃姚渝幾句話居然就能唬得那麽多人信了。

其實現在反過來看,黃姚渝的說辭裏實在有很多不合邏輯的地方,萬一洛川被她一激真的去看監-控怎麽辦?到時候就算他自導自演的事真的被扒了出來,她黃姚渝說謊騙人的事也是事實……校園裏到底還是太幹凈、太稚嫩了,洛川被黃姚渝幾句話就壓得沒了氣勢,只餘一腔怒火和沖動,被同學架著走的時候連路都氣得不看了,正好被他突然橫出來的拐杖絆的個正著。

這一切都那麽順利,順利得仿佛連老天都在幫他一樣。

他不妨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洛川受傷的腿,是扭傷?還是骨折?亦或是骨裂?

反正洛川得不良於行一段時間了。

這樣想著他走到郁歌身邊坐下,也不管樓道的樓梯臺階臟不臟了,他問:“你哭了?怎麽了?能和我講講嗎?”

他的聲音溫和又擔憂,放緩了語氣的話語仿佛如唱歌一般動聽。

原本只是在抽噎的郁歌一下子控制不住地痛哭出聲來。

“他、他怎麽能做出那樣的事呢?”

“他欺負你、打你,還、還欺負黃姚渝!”

“他怎麽這麽壞?嗚嗚嗚嗚!”

“唉——”夏舜柯長長地嘆了一氣,頗有些無奈道,“之前的事我不怪他,他也是關心你家裏的事才這麽沖動的——”

“你不怪他?”郁歌帶著哭腔問,一雙好看的眼睛帶著幾分焦急和難以置信。

“同學之間打打鬧鬧不是正常的嗎?”夏舜柯輕聲反問。

郁歌一下子怔住了,好像、好像也是,可是洛川打夏舜柯的樣子,是打打鬧鬧嗎?

“就是他實在不應該那麽對黃姚渝。”夏舜柯接著說,預料之中地看到郁歌惶惶然移開了目光。

“是、是啊。”郁歌聽到自己軟弱的聲音在樓道裏響起。

“就是不知道他這一回還會不會回來上課了。”夏舜柯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感嘆道,“他這個樣子,是不打算參加高考了嗎?”

“為了高考我們學了這麽多年,付出了那麽多心血,難不成最後就因為一些情情愛愛放棄了?”

“真的太可惜了。”他這樣說著,目光灼灼盯著郁歌迷茫惶然的眼睛,眼底卻沒有一絲可惜的意思。

他此刻像一條吐信的毒蛇在喃喃自語地誘導著幹凈如白紙一般的郁歌:“你不是喜歡他嗎?你——忍心看他不參加高考,上不了大學,浪費自己這麽多年的時光和心血嗎?”

“你不想和他一起好好學習,未來去同一個大學嗎?”

他的聲音能蠱惑人心,每一句都說到了郁歌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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