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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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趙阿姨給了姜黎一張卡,據說裏面是黃家父母給她從小到大的壓歲錢和零花錢。

壓歲錢和零花錢能有多少?姜黎不抱太多希望地去了銀行,告訴業務員:“幫我把裏面的錢全部提出來。”

業務員查詢一番,驚詫道:“您確定要全部提出來嗎?”

他壓低聲音小聲道:“這裏面有一百多萬呢!”

一百多萬?!姜黎吃驚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2011年的一百多萬欸!都夠她在房價最高的地段買個三層的別墅了!

黃家父母是做什麽的,怎麽這麽有錢?!

不過再怎麽有錢也是原主黃姚渝的錢,姜黎雖占了原主的身子,可也沒那麽厚臉皮把原主的東西全部據為己有。

姜黎連忙搖頭:“不了、不了、你幫我提十萬的現金吧。”

業務員也松了口氣:“好的,您等等。”

十萬的巨款被塞進姜黎的小包包,她腳下輕飄飄地離開了銀行,一路上都左顧右盼,生怕被人搶了。

她小聲問系統:“系統,黃姚渝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嗎?我用她那麽多錢,是不是該彌補、彌補她?”

若只享受黃姚渝家裏頗為奢華的生活環境也就罷了,姜黎可以說她這是為了貼合人設應有的“報酬”,可拿原主父母給原主的錢就有點說不過去、良心不安了。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我幫你問問】

【……她確實有個未完的心意:她希望自己的日記本在死後不會被父母看到。】【“死了就死了,活時的執念與心願就隨風消逝吧,留下來被人看到也只是徒留傷感”,這是她的原話。】“好,”姜黎想到那本皮質日記本,暗自嘆了一氣,“你轉告她,我一定會完成她的心願。”

姜黎低頭看了眼手表,現在也才晚上七、八點,不算太晚,她還可以去找一找夏舜柯把錢給他,最好趕緊把那些債主的事了解了,省得又生波折。

畢竟明天她沒請病假,按照原主黃姚渝學霸的人設,發燒到39度都舍不得請假呢!

姜黎急匆匆地穿過小區向醫院走去,高檔公寓小區後面有一個環境極佳的公園,因為小區剛建成的緣故,並沒有多少住戶裝修好入住,連帶著綠化極好的公園這時候也沒什麽人。

姜黎看了眼公園就把目光收了回來,她低頭掏出手機,再次撥打了夏舜柯母親的手機號。

中午的時候她就沒撥通,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打通。

唉,她怎麽就沒想起來問夏舜柯留個聯系方式呢?

這樣想著,她按下撥通鍵,只聽一陣鈴聲清脆,身後不知道是哪位路人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姜黎皺了皺眉,剛想擡腿離開的時候電話通了。

她連忙對著電話那頭問:“餵?是阿姨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頓,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找我媽有什麽事嗎?”

是夏舜柯的聲音,他的聲音似遠又近,清晰溫和,倒不像是從手機話筒裏傳來的電流聲了。

姜黎猛地回頭,和身後的“路人”對上了視線。

只見夏舜柯背著一個巨大的包倚著拐杖斜斜地站著,看到她轉過身來,他還挑了挑眉,收起手裏粉紅色的翻蓋手機。

動作流暢又熟練,一點都沒為手機太過粉嫩而不好意思。

姜黎咧開嘴笑了:“這不是阿姨的手機嗎?怎麽在你這兒。”

夏舜柯淡然道:“她進了重癥監護室,不能帶手機。”

哦哦,姜黎連忙收斂臉上大大的笑容,小心翼翼道:“阿姨——病得很嚴重嗎?”

這句話她是邊看夏舜柯的臉色邊說的,生怕觸及到夏舜柯的傷心事。

夏舜柯眼神黯了黯,沒說什麽。

姜黎咽了咽口水,看著他手裏還提著一個大大的編織袋,連忙伸出手:“我幫你提吧!”

“不用。”夏舜柯避開了她的手。

“那、那去前面的涼亭裏坐一會兒吧?”姜黎指了指公園裏的涼亭,討好地笑道,“我就住在這兒,這個公園是我們小區的,環境特別好呢。”

夏舜柯聞言皺了皺眉頭。

他是大概知道黃姚渝住得離學校近,卻沒想到她居然就住在學校對面的小區,也沒想到這個公園是小區的私人公園。

他沒說什麽,跟著黃姚渝走進了涼亭,晚上起風了,涼亭四處透風,吹在人身上癢癢的,涼涼的。

“這裏還挺舒服的。”姜黎努力挑起話題道。

確實挺舒服的,不過到晚上應該會太冷,夏舜柯暗暗想著,問:“你之前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哦哦!差點把正事忘了,姜黎連忙打開自己的小背包,左看看、右看看,做賊一般把那個裝著錢的信封抽了出來塞到夏舜柯懷裏。

“那個,這是給你的。”

夏舜柯一楞,用指尖挑開信封的口,低頭往裏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皺起了眉,他順著原來的折痕把封口疊了起來:“什麽意思?”

裏面是厚厚一疊的粉紅色鈔票,摸上去有八、九萬的量。

什麽意思?

姜黎撓了撓頭:“這裏是十萬,你看看夠不夠用的,你那些債主都能找上郁歌家裏,感覺一個個都不是好惹的,你還是趕緊把錢還給他們吧,不然等他們找到你,可能就不能善了了。”

而且,郁歌外婆還被他們嚇得住院了,老人家這個年齡受此一遭也是無妄之災,夏舜柯多少也得意思意思彌補一下,不然被洛川抓到什麽錯處估計又要被記上一筆。

“我不欠他們的錢。”夏舜柯把信封放到涼亭裏的石桌上,別過目光。

“不欠?”姜黎有些意外,“你不欠他們錢,那他們幹嘛找到你原來的家裏去?”

還在墻上塗你的名字,汙言穢語一大片。

夏舜柯揉了揉眉頭,他看了眼眼前一臉詫異的黃姚渝,只覺得面前的女孩子把事情想得未免太簡單,傻傻的,天真極了。

也確實沒想到黃姚渝說到做到,說要幫他解決麻煩,就能隨隨便便拿出這麽多錢。

他看向黃姚渝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一絲審視。

他想問:你,圖我什麽?

他這麽想,於是也這樣問了:“你圖我什麽?”

姜黎上一秒還在想那些債主和夏舜柯到底什麽關系,下一秒就聽到夏舜柯這個突兀的問題。

“啥?”姜黎瞪圓眼睛,圓圓的眼睛藏在黑框眼鏡下一眨一眨。

像只受驚嚇的兔子。

夏舜柯帶著些許惡意地笑笑,溫柔地問:“我剛才說——你圖我什麽?”

“又是關心我媽媽,又是給我送錢的,難不成你喜歡我嗎?”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帶著些許淡淡的疑惑,仿佛在和姜黎討論什麽嚴肅又正經的大事一樣。

姜黎臉一下子紅了:“怎、怎麽可能!你想太多了!”

“別自作多情!我只是關心一下同學而已!”

“誰讓我是班長呢!”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夏舜柯?夏舜柯只不過是她筆下的一個炮灰男配而已!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任務,都是為了趕緊回家!

誰家班長關心同學能關心到這份上?

夏舜柯垂下眼瞼,看了眼石桌上厚厚的那一打錢,他暗自思索了一番。

他又不是傻子,黃姚渝明裏暗裏的示好他看得見,之前的拒絕是覺得沒必要把她拉扯到自己的這一堆事裏來。

可現在的他,沒資格拒絕。

郁歌家因為他的事受了無妄之災,饒是他自認道德低下,沒那麽善良,卻也不可能真的一點都不管。

母親還住著昂貴的病房,每天都要錢,他自己甚至連一個棲息之地都沒有,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債主還虎視眈眈……母親生病的這幾年,夏舜柯已經學會了把尊嚴都拋得一幹二凈,他甚至都可以為一點醫藥費去向那些親戚下跪、把自尊踩爛,踩進泥土裏。

求誰不是求?

既然他可以求那些親戚的錢,又為什麽不能收眼前這個小姑娘的?

瞧她這樣“善良”且“愚蠢”的性子,他甚至可能都不用低三下四地去求,她自己就能把錢親手奉上。

出賣尊嚴可以換的東西,出賣色相就換不得了?

夏舜柯藏在石桌下的手微微顫抖,他狠狠地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頓了好久。

啞聲道:“抱歉,這個錢我不能收。”

話一出口,他心裏的石頭也終於掉了下來,壓在了心口。

他垂下眼簾,讓自己繁覆的思緒平靜下來:“我不能平白無故地收你的錢。”

求那些親戚是還有血緣這層遮羞布撐著,騙小姑娘錢算什麽事?

低端,下劣!

他夏舜柯就算底線再低,可也不是什麽臟事、爛事都會做的!

可有那麽一瞬間,他聽到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嘲諷:

“你做的臟事爛事還少嗎?一個逃脫法律制裁的殺人犯,居然還想著有底線?哈哈哈哈哈!”

他拳頭緊緊地握著,指尖嵌進掌心,那是一陣尖銳的刺痛。

是啊,他一個殺人犯,又有什麽資格談底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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