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0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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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本就肅重的朝堂變得更安靜了。

一邊是皇上,一邊是太後和寧王, 兩邊都得罪不起,滿朝文武心照不宣,跪在地上沈默不語,不禁替蕭丞相捏了吧冷汗,只聽見寧王不緊不慢道:“軍餉乃是送往邊關撫慰軍心,意味著皇上心裏時時刻刻惦記著我朝沙場戰士,軍隊才能為皇上效忠效命!什麽叫做寒了本王的心, 蕭丞相這是何意啊?”

“哎呦, 寧王這話可就冤枉老臣了, 老臣的意思是, 誰不知道現如今帶兵打仗的是寧王的嫡公子, 臨珺世子,要是旁人也就罷了, 臨珺世子可是皇上的嫡親侄子,說到底那也是皇上自家人……以前鎮北將軍聲名在外, 也是半年一送軍餉, 可這臨珺世子剛打仗兩個月, 如此軍餉一送再送, 在旁人看來, 知道的以為皇上心疼侄子, 哦, 不,體恤沙場戰士,可這不知道的私下可就該議論皇上偏心了……而寧王您不免落個私吞軍餉之嫌,不是老臣多嘴, 寧王這個時候應該避嫌才對呀!”

蕭正廷語重心長的一番話,看著推心置腹,打心眼裏為寧王考慮周全,實則把寧王話裏話外的那點心思扒了個一幹二凈。

本來,寧王剛冒氣的咄咄逼人的火焰,硬是被蕭正廷一把涼水澆的冒都冒不出來。

“皇上,臣絕無此意。”

話雖這麽說,可臉上和嘴上把意思表現的已經淋漓盡致了,別說皇上,陶妧都不相信。

聽謝桓說,這寧王是有謀反之心的,手上還握有兵權,若是軍餉和兵器都給他,來日他羽翼豐滿,勢必會成為皇上勁敵。

可是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呀,既然丞相說了,應該用不著她再說了吧?

昭德帝:“那……既然丞相都不知道話,寧王你還有何話要說?”

寧王:“……”

他不過說了句往前線撥軍餉,今日謝桓和蕭正廷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帶著滿朝文武百官反對他,再說下去,就是公然叫板了……

寧王瞪了地上趴地像鵪鶉一樣的‘陶妧’一眼,咬了咬牙:“臣……也不知道。”

“好,既然都不知道,那朕來告訴你們,我朝國庫雖然充盈,但每月送一次軍餉未免勞師動眾,若送到沙場戰士手裏還好,若是被別有用心之人半路截胡,那便是後患無窮!糧草不夠,朕自然會派人送,絕不耽誤軍機,其他人還有和話要說?”

眾人:“臣無話可說。”

直到皇上身邊的總領太監喊了句:“退朝!”

於是,陶妧跪在地上,和大臣一起送走了昭德帝,都沒有起身。

眾人準備回家時,謝承淵見謝桓還在地上跪著,特意走到跟前喊了聲:“桓兒?”

陶妧聽見有人叫她,這才擡頭看了謝承淵一眼:“父親,兒子剛才沒闖禍吧?”

此時,陶妧臉上一臉木然,仿佛受了驚嚇的樣子,謝承淵沒覺得陶妧是後怕,而是覺得在怕他,都怪他前幾日太嚴肅了,大理寺少卿就少卿吧,好歹兒子這麽年輕就是正四品官,比他可強多了,他也不該訓斥的兒子上朝連話都不敢說,安慰道:“沒有,你說的正合為父心意!”

這孩子鋒芒太盛,現在整個朝堂都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剛才,皇上問話的時候,他生怕兒子得罪人,沒想到他一個字沒說,還把事情給圓過去了。

對此,謝承淵也松了口氣,難得伸了把手,把兒子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陶妧腿軟,正愁站不起來,被謝承淵拉了一把,才勉強站直了身子,陶妧再不敢亂說話,整理整理衣擺跟著謝承淵一聲不吭的往外面走,全神貫註,生怕出什麽差錯,頓時像只躲在老鷹後面的鴕鳥一樣,只想著趕緊回家睡一覺,松泛松泛。

誰知,還沒走到門口,一群人就圍了過來,紛紛打招呼道:“謝侍郎,謝大人。”

陶妧才知道,原來大家喜歡叫謝承淵謝侍郎,叫他謝大人,所以每次提到謝大人,她都會下意識的擡頭看一眼,結果打招呼的人越來越多……

”謝大人。”

“謝大人!”

“謝大人!”

陶妧:“……”

他說的沒錯,他果然很受歡迎,箭靶子也有人歡迎……

雖然大家對她很尊重,但自己畢竟不是謝桓,陶妧秉承著說多錯多的原則,都是點頭為止,不敢隨意認人。

可能以前謝桓也是這樣回應的,她一句話不說,大家也沒覺得失禮,還挺自然的就跟謝承淵攀談了起來,大多數都是借著跟謝承淵說話,誇讚恭維謝桓的。

謝承淵對此也覺得特有面子,“這小子就是這樣,在家裏也不愛說話。”

陶妧盯著謝承淵眼角笑出來的褶紋,原來公公在外面竟然這麽隨和。

或許陶妧明白謝承淵為什麽在家裏總是跟謝桓吵架,或許他對謝桓給予了深厚的指望,所以才總是生氣吧。

陶妧覺得謝桓這會兒不應該跟一只驕傲的孔雀一樣就這麽離開,於是就等著謝承淵跟其他人打完招呼,跟在他身後一同離開的。

謝承淵被同僚羨慕心情好,看到兒子今日是等著他一起出宮門的,心情就更好了,“桓兒,今日怎麽如此謙卑?”

陶妧聞言,恭敬道:“兒子是覺得,應該和父親一起回家的。”

況且,她一個人走也不認路啊。

謝承淵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兒子一眼,仿佛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今日之事,似乎不是他謙卑,而是寧王上次太過蠻橫霸道,把自己抓到王府灌酒,兒子是不想得罪寧王連累自己,所以才在朝堂如此謙卑,還特意等他一起回家?

兒子雖然叛逆,但心裏還是有他這個父親的。

想到這裏,也許是不知道該接什麽,謝承淵的話突然就變少了。

一路無言,倆人快走到宮門口的時候,一直守在外面的副總管公公突然神秘兮兮的走過來道:“謝大人,皇上請您到禦書房回話。”

謝承淵一聽是皇上傳召,二話沒說,回頭對謝桓道:“既然皇上傳召,快去吧。”

頓了頓,他見‘陶妧’似乎有些猶豫,怕兒子太過擔心自己,補充道:“為父自己一個人回去就行。”

陶妧楞楞看著謝承淵:“……”

怎麽把她一個人落下了?

她不認路啊……

待會兒怎麽出宮,往哪兒走啊?

陶妧正在原地糾結時,副總管公公已經走到她跟前帶路了,“謝大人,宮裏人多眼雜,您跟我到這邊來。”

陶妧:“……”

還要走小道?

許是,她站在原地太久沒動彈,對方試探著喊了她一聲:“謝大人?”

陶妧這才緩過神來,“煩勞公公帶路。”

“謝大人,咱們走的是側門,可能有點遠。”

“沒關系,公公只管帶路就好。”

穿過一道道紅墻綠瓦,陶妧只想著再遠一點就更好了。

她原以為今日只要上朝就好,她還沒做好見皇上的準備……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私下傳召了。

萬一皇上問她國家大事,她只知道大臣之間的那點八卦之外,她什麽也不知道啊。

到時候怎麽辦,說不知道?

這樣會不會被皇上看出端倪?

畢竟,謝桓是高冷,又不是傻子,總說不知道……怎麽應付的過去?

想到這裏,本就戰戰兢兢的心,變得更窒息了……

副總管回頭看了他一眼問:“謝大人,這麽好的天,您頭上怎麽出這麽多汗?”

陶妧聞言,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冷吧。”

副總管:“我看您身上穿的也不薄,卻一個勁的抖,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傳個太醫給您瞧瞧?”

他來之前,師父特意交代過,一定要好好招待謝桓,不得疏忽。

要是謝大人生病了,他還這麽怠慢,待會兒恐不好跟皇上交代,要是因此被皇上遷怒……他更擔待不起了。

突如其來的話,嚇了陶妧一顫,太醫是給皇上治病的,還能給臣子醫治嗎?,

豈非大不敬?

何況,她一點事沒有,完全是被她自己給嚇得,陶妧連連道:“不用,我走幾步就沒事了。”

“謝大人,小心石子。”

副總管見他連路都看不好,忍不住又問:“謝大人,您今兒個這是怎麽了,我看您精神恍惚的,真的不用給您找個太醫瞧瞧嗎?”

他記得以前,謝大人進宮,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走在路上,和風霽月,不少宮女和妃嬪都要偷看幾眼,現在怎麽瞧著……跟篩子似的,一個勁兒的抖?

說了幾句話後,陶妧放松了幾分,也沒那麽哆嗦了,“不用,我只是……只是昨晚沒睡好。”

“怎麽了?”

陶妧見他說話親切,又年紀輕輕,眼皮子倒是挺活的,還知道攙扶他一把,似乎是皇上身邊的副總管小安子,好像這倆太監和謝桓關系還不錯。

於是解釋道:“我夫人她食物中毒了,昨晚照顧了一宿。”

“可是陶家的大小姐?”

陶妧聽見這位小太監還知道她,不禁問:“你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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