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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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桓總覺得陶妧話中有話, 半信半疑的將昨晚整理的名單平鋪在了桌面上。

陶妧盯著厚厚的一疊紙,每頁至少十幾個名字:“這麽多?”

名字又不是詩詞, 她怎麽背的住?

謝桓將最上面的一頁先遞給了她:“這是大理寺官員名單,上面都是我的人,先把這些人記住……其他人我再慢慢跟你說。”

他的人?

陶妧接過去,剛想看看都有誰,突然聽見門外哐當一聲,謝梁氏已經帶著人推門而入:“桓兒!”

謝桓很少見謝梁氏這麽氣憤的時候,連忙恭敬地走到了前面:“母親。”

“你還好意思叫我母親!”

說完, 謝梁氏扭頭對陶妧溫和道:“桓兒先去吃飯。”

陶妧想著是該吃飯了, 不走留下來陪謝桓一起挨訓嗎?

然後她就出去了。

謝桓見陶妧走的時候, 連頭都不回一下, 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 “你給我跪下!”

謝桓當然不會跪下,對著謝梁氏問:“何事讓母親如此憂憤?”

“你還有臉來問我?我是怎麽跟你說的, 我看你根本就沒把我的話放在眼裏!”

謝桓腦海中,謝梁氏跟他說的話太多了, 不過謝梁氏跟陶妧私下談話倒是有那麽一次。

她想讓喝了絕育湯的陶妧與自己疏離, 以後騰出時間學習料理家務, 將來獨自管家。

謝梁氏深吸了口氣道:“按理說, 你已經不能生孩子了, 不應該再伺候桓兒, 我念在你嫁入謝府一年多, 至今還未同房,才讓桓兒在你房裏過夜,你倒好,才第一天, 就攛掇桓兒不吃飯了?身為正室,不勸導夫君克勤克勉也就罷了,大中午日曬三竿個才剛起床,成何體統!你給我到院子裏跪家法去!”

謝桓聽到要跪家法,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陶妧為什麽執著於去謝梁氏那裏請安吃飯。

謝梁氏對他起居如此關心,卻從未當面斥責過自己,原來都是在私底下訓斥其他人。

身為謝家長子,他無論如何都可以,但陶妧身為兒媳,任何事情,沒個解釋,沒個交代是不行的。

他若做的不好,便是陶妧這個正妻不稱職。

謝桓道:“今天不行。”

他今天要是罰跪了,明天就是真個謝府去宮裏謝罪了。

他必須要盡快跟陶妧講清楚朝堂形勢,此時在外面跪著未免太浪費時間。

陶妧向來唯唯諾諾,很少有過反抗的時候,謝梁氏目視著她:“你在跟我討價還價?”

小紅見陶妧最近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連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解釋道:“大夫人,我們少夫人身體剛恢覆,實在是不宜到外面長跪著啊……萬一著涼了可怎麽好!”

上回喝藥傷了身子,到現在還沒養好,這麽跪下去,將來落了病根可如何是好?

謝梁氏道:“外面是涼,那就在屋裏跪著,跪不完一天不準起來,花嬤嬤。”

“在。”

“既然她不肯跪,就把她按到地上幫她一把,別以為仗著桓兒幾分憐憫,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於是,陶妧吃了頓飯的功夫,回來的時候,就變成謝桓跪著教她規矩了。

陶妧:“……”

一臉平靜的對小紅道:“你先出去吧。”

謝桓看到她那張一臉毫不吃驚又尤嫌不足的表情,好像他在屋裏跪家法還罰輕了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到了她身上占了多大便宜……

謝桓面無表情提醒道:“看字。”

於是,陶妧拿著紙,念了左邊第一個名字,“管齊。”

“大理寺卿,位列九卿之首,你日後審理的每件案子,結案前都要給他過目。”

陶妧想了想:“他多大年齡,長什麽樣子?你和他很熟嗎?”

“不熟,五十多歲,有花白胡子,大理寺卿只有他一個留了胡子,不難辨認。”

“衛謹。”

“大理寺丞,是我的下屬,他很少說話,只要你不在他跟前打哆嗦,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直接問他就可以。”

陶妧想了想,“大理寺丞位列大理寺少卿之下,我應該和他接觸最多?”

“不錯,至於剩下的人,你只需要看一遍名字,熟悉下他們的職責,有需要用他們的地方,直接問衛謹。”

……

之後,謝桓跟陶妧又講了一遍三部六省,文官武將,當朝宰相。

陶妧盯著一疊紙,越發皺眉:“對了,身體最胖的是誰來著?誰長胡子來著?你剛才說誰長得最魁梧?”

謝桓:“……”

陶妧:“要不,你在說一遍?”

不是她記不住,她又不像他,過目不忘,而且還經常在外走動,當然印象深刻。

她一下午至少記了幾十個人的名字,又沒有見過這些人,除了一個寧王,其他的憑空想象,怎麽可能記得住?

謝桓也沒指望她一次性記太多,“名字記住了嗎。”

陶妧想了想:“嗯……有印象。”

除了幾個大官,其他的,只知道名字,再想他們是做什麽的,就……就需要看小抄了。

“來不及了,這些留著慢慢記,你現在需要把朝廷局勢了解一番,避免後日在朝堂上出現差錯。”

陶妧為難的看著手裏的一疊紙,除了這些,還要記?

可是,不記不行,記得越多越安全。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謝桓這麽有耐心,他不厭其煩的講,她硬著頭皮聽……

男人和女人不同,這是在朝堂,一家子榮辱興衰都牽掛在這裏面,容不得有半點差錯。

現如今朝堂上,一部分文官乃太後寧王一派,一部分文官是昭德帝一派,還有一部分武將立場不明,簡直比戲臺還覆雜。

而他,就是戲臺上的箭靶子……

陶妧聽他講完了這些,覺得跟他互換身份,真的不是什麽好事!

謝桓拿出了一張圖紙,“這邊是文官,這個地方就是你的位置,在大理寺卿後面,前面的內閣老學士身材肥碩,你往後多讓點,避免他們因為位置私下較勁。”

陶妧:“噗咳咳……”

男人也這麽小心眼嗎?

謝桓見她這樣,生怕她想到別的地方去,多解釋了一句:“大理寺卿和內閣學士是親家,因為兒女關系一向多有不和,故而在小事上喜歡較勁。”

陶妧接著又聽謝桓說了一番。

一開始,謝桓中規中矩的講名字和相貌時,陶妧一個也沒記住。

然而,謝桓講到這些官員的關系時,陶妧竟然全部都記住了!

謝桓不確定的看著她:“你真的都記住了?”

陶妧點頭:“嗯,最橫的是寧王,最會說話的是丞相大人,長得最胖……最占位置的是內閣學士,長得最瘦的是太傅大人,愛打架的是小武將軍,嗓門最大……武將最忠心的是鎮北大將軍……”

謝桓:“……”

說了半天,她就只記住了這個?

罷了,能認人就好,總比對著丞相說‘尚書大人有禮’要好。

陶妧道:“你說,溫太傅是你老師,那,我到時候就跟著他說吧。”

“最好誰都不要與之親近,以免被人看出端倪,記住,就算是皇上私下問話,你也要保持距離,不可說的太多。”

陶妧:“……”

你想得美,當今聖上還會特意私下找你,跟你聊天嗎?

難道不是你巴結皇上嗎?

誰都不要與之親近……好像他在朝堂很受歡迎似的,就她剛才聽到的,他就是朝堂的箭靶子,寧王的人都在盯著他!

誰會歡迎箭靶子?

當然,心裏的避嫌,陶妧表面上沒有表露出來,收拾著桌面:“我再看幾遍。”

談話間,謝桓早就坐起來了,這時,小紅在外面規規矩矩敲了敲門:“大公子,少夫人。”

謝桓:“何事?”

小紅剛進來,就見小姐早就坐椅子上去了,她慢吞吞的解釋道:“大夫人說,讓您跪完了家法,去鋪子裏看看。”

謝桓聞言,幾乎想都沒想,扭頭朝著陶妧不假思索道:“你陪我去。”

陶妧:“我?”

她去做什麽?

謝梁氏讓他去,又不是讓她去。

去鋪子裏幫忙,也要夫君陪著嗎?

她以前去鋪子裏,他也沒給過她這個面子,現在她憑什麽要給他這個面子?

陶妧繼續整理著紙張,頭也不擡的回絕道:“我沒空,我還沒看完呢。”

謝桓:“這些你要馬上記住,路上我給你在講一遍,路線圖。”

陶妧:“……”

還有路線圖……

他去鋪子幫忙都不放過她?

這麽多,他是打算讓她今天就全背完嗎?

謝桓咳嗽了一聲:“小紅,你先去讓人備馬車。”

小紅出去後,他接著道:“明天你還要熟悉大理寺案卷和職責。”

陶妧懂了,對著小紅又一臉問號的進來,重覆了遍:“備馬車。”

然後,小紅就沒什麽問題了,“那我先走就去讓雙喜準備著。”

今天鋪子裏不忙,柳香凝早早就在廂房看賬目了,謝桓和陶妧進來後,打發她去樓下幫忙。

幾乎每隔一盞茶的時間,柳香凝都要親自過來問一下,要不要添點熱水,點心之類。

陶妧盯著柳香凝遞來的點心,雖然很有食欲,但是她知道,還不是享受的時候,要趕緊把這些背下來,而且謝桓講解中,她漸漸發現自己對朝堂局勢已經有所了解。

陶妧知道現在謝桓說話不好使,主動開口道:“我跟少夫人在這裏看會兒書,你沒事就不要過來了。”

柳香凝:“……”

看書在哪兒不能看,非要在鋪子裏當著她的面看嗎?

陶妧今天究竟是來看賬目還是故意來挑釁她的?

可是,偏偏今天的事,是她在謝梁氏跟前攛掇的,卻沒想到陶妧把謝桓也一起帶來了……她就算心裏不滿,回去後在謝梁氏跟前也不能說什麽。

就是覺得心裏有些委屈,自從父親上門逼婚,謝桓一句納妾,許她進門後,倆人至今還未同房。

以前做表兄妹的時候,還有私下相處的時候,現在進了門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面對謝桓此時的冷漠,把他的耐心竟然都給了自己一向看不上的陶妧,柳香凝突然好想哭,可是,謝桓不喜歡哭哭啼啼嘮嘮叨叨的女人,她只得訕訕應了句,“是。”

臨走之前,她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謝桓正在一臉認真的坐在陶妧旁邊看圖紙。

盡管他神色認真,但還是明顯少了幾分平日裏疏冷,竟有種溫潤如玉之風,與旁邊的陶妧坐在一起,倒像是一對郎才女貌的新婚夫婦一般。

她忍者心底的酸意,終是出去了。

明明他都已經答應納妾了,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呢?

是從陶妧喝了絕育湯,他,還有那個大夫人,變得都不一樣了。

他們對陶妧越是寬容,她心裏越是不安,她沒辦法不為以後想,可是謝梁氏和謝桓呢?

難道以後謝家不打算要孩子了嗎?

寵著陶妧有什麽用!難道不應該把重點放在她身上嗎?

柳香凝面無表情的下了樓梯,走到拐角處,對著身側的蒲兒問:“湯都送過去了嗎?”

蒲兒瞬間就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湯,環視四周無人,緊張道:“不行啊,這些天她都在大夫人房裏吃飯,再不行,只能把藥放在水井裏了,只不過這藥有味道,未免太明顯一些。”

柳香凝道:“現在謝家人對陶妧態度大變,就算我不滿陶妧,也不能表現太明顯了。”

“小姐說的是,總不能讓咱們落個善妒的名聲。”

“謝桓到現在還沒有跟我同房,得想個辦法,到大夫人跟前提醒幾句。”

“小姐,那咱回去就跟大夫人說說今天鋪子裏的事?”

柳香凝微微點了點頭:“嗯。”

她就不信,謝桓不著急,謝梁氏也不著急。

她給陶妧喝了絕育湯,就已經沒了回頭路,她必須讓他兒子只寵自己一個人!

……

晚上回去,柳香凝就把今天謝桓陪陶妧來鋪子裏查賬的事添油加醋的給謝梁氏說了一遍。

“看來我對她還是太心軟了!”謝梁氏沒好氣道:“我讓她專心去鋪子裏學習賬目,她倒好,非但不知收斂,還得寸進尺!身為正室,不學著管家,學這些諂媚的功夫有什麽用!”

柳香凝心裏咯噔一聲,明明謝梁氏罵的是陶妧,卻總覺得謝梁氏罵的是她。

謝梁氏朝她道:“晚上桓兒在書房看書,我把陶妧叫過來談話,你去書房看看他吧。”

柳香凝得了謝梁氏這句話,心裏才稍微舒坦,“是。”

自從陶妧喝了絕育湯後,柳香凝很少再與謝桓單獨說過話,為此,她還特意讓人備了一份夜宵,卻不想,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陶妧根本不在自己房裏,也在謝桓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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