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002 你怎麽對你夫君還沒有別人上心……

關燈
這聲脆響聲音不大,卻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陶妧更是一動不敢動,還是丫鬟小紅反應快,給扶著站了起來。

自打她嫁入家門,這位夫君與他父親之間的父子關系一向緊張,但凡見面,不是橫眉冷對便是話不投機,但凡開口,不是一觸即發就是火山爆發。

一時之間,陶妧還真有些擔心他惹出什麽動靜出來,現在外面天這麽冷,到時候謝梁氏肯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自己兒子受罰。

“你還有臉來見我!”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地上被摔了一地碎片,謝桓臉上卻絲毫瞧不出有半點做錯事的樣子,輕描淡寫一句話噎的謝承淵的脖子都快憋紅了,沒好氣的指著他道:“你給我跪下!”

謝梁氏捂著胸口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一聽到要跪,趕緊走過去護著兒子道:“跪什麽跪,地上都是你扔的碎瓷片兒,仔細傷到腿!”

“傷了正好,省的我給他打折了!”

謝承淵對著謝桓問:“我問你,殿試的時候,你都幹了些什麽!我之前是怎麽交代你的?我平時都讓你在翰林院讀律法了是嗎!”

此時謝承淵五官猙獰的就差舉起棍子操持家法了,謝梁氏也沒顧得上弄明白原由,下意識的替兒子辯護道:“看了,你送來的書,他都看了!香凝就可以作證,他……”

“他看個屁!看了!”謝承淵瞪著謝桓道,“那怎麽殿試,皇上把你分到了大理寺了!”

提起大理寺三個字,謝桓冰雕一樣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表情,狐疑道:“殿試剛滿三日,封官旨意還未傳出,你怎麽知道皇上把我分到大理寺了?”

這時候,謝承淵感覺他不像在質問他兒子,倒像是他兒子在審問他,這小子自從不愛說話後,那雙眼神變得越來越犀利了,謝承淵被盯得有些渾身不自在,扭頭道:“人家吏部的人已經來過了,你說我怎麽知道。”

謝承淵生怕謝梁氏聽不懂,指著謝桓恨鐵不成鋼的解釋道:“吏部司是吏部四司之首,主管文武百官的階品俸祿、賞賜、朝集等一應事務,聽聽,多好的差事!你看看人家徐尉,二甲,當初科考名次還沒你高,這麽年輕就去了吏部司,你去大理寺有什麽前程?”

謝桓盯著謝承淵脖子上的青筋,終於忍不住問了句:“一個打雜的差事也能把你氣成這樣?”

“你再說一遍!”

“……”

謝桓不說話了。

“你說吏部司從五品員外郎是打雜的?我告訴你,他要是將來升了吏部侍郎,那可是直接可以跟皇上提薦議的,文武百官,升官發財,你知不知道吏部司要說一句話,能占多少分量!”

“不知道。”

“那我現在讓你知道知道!”

謝承淵剛擼了兩把袖子,突然腳被拌了下,然後才發現手腳都被人給抱住了,一圈人跪在地上拽著他求情道:“老爺息怒!”

謝承淵試著動了兩下,沒邁開腳,褲腰帶都快被拽開了,急的破口大罵道:“走開,我還沒被氣死呢!不用扶我!”

謝梁氏沒動,其他人也不敢動。

謝承淵只好站在原地沒好氣掰扯道:“咱們家文官清流,那祖上也是出過太傅的,我把你送進太子身邊伴讀,現在太子登基,何等的機會!你放著吏部的差事不做,你去大理寺做少卿!大理寺是什麽地方,那朝廷所有案件都這在裏面,整日跟一群死囚打交道,紅筆一簽就等於簽訂了這個犯人的生死!現在是什麽世道?那都是什麽人才去接這個差事的?你放著吏部這麽有前程的官不做,你去管人家生死!朝廷那麽多官員,你知道哪個人是誰的黨羽?你知道哪個囚犯背後又是什麽背景?這麽塊燙手山芋,你將來要得罪多少人,你知道嗎!”

謝承淵說話喜歡擡手甩袖子,情緒來了,忘了還被人拽著,雙臂張開的太猛,刺啦一聲,冷氣都灌進胳肢窩了。

此時,話剛說到一半,屋子裏突然沒聲音了,謝承淵拉著臉低頭看著袖口,這下所有人都識時務的松開了,謝承淵又不好對著女眷發脾氣,索性指著謝桓問:“我問你,你是不是順風順水的日子過慣了欠收拾,你是不是欠收拾,說,你是不是欠收拾?”

謝桓:“……”

就在謝承淵歇斯底裏的追問謝桓是不是欠收拾時,謝梁氏在劉管家旁邊問了句:“剛才誰來過了?”

劉管家:“徐尉大人。”

聽見徐尉兩個字,陶妧攥著手絹微微皺了下眉。

具體的,陶妧也不知道,只知道這位大人和謝桓是同窗,為人倒是氣質儒雅,談吐得體,平日裏每次來家中拜訪都能得到公公的誇讚,只是每每這位大人一走,公公就會恨鐵不成鋼,總是要責打謝桓一頓。

“你知道現在官場有多少貪官汙吏嗎?你知道一件案子牽扯多少王孫貴胄!你去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還不如先打死你,省的你以後得罪人,連累全家!”

謝梁氏終於忍不住道:“哎呀,我聽懂了,那個徐尉不就是封了個從五品員外郎嗎?咱們兒子封了大理寺少卿還是正四品呢,官大三級,你發什麽邪火?”

“你懂什麽,我這輩子熬到頭,就是個正三品禮部侍郎了!所以一心培養你,想讓你做個正二品官回來光耀門楣,你倒好,選什麽差事不好,選了個大理寺,你就是做了大理寺卿,也是個正三品,整日和一群死囚打交道,往後還有這麽前程?我早就跟你說過吏部有空缺,人家徐尉怎麽就知道選個吏部差事,那要將來要做個尚書,就是從一品……”

謝桓突然嗤笑了一聲,眼中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諷刺:“您怎麽不說他當丞相?”

“……”

這時,謝承淵手臂已經有些冷了,就算謝桓想找揍,他都不想擡胳膊了,只留下一雙眼睛使勁瞪著謝桓,捂著袖口厲聲道:“你給我去書房面壁去!”

然後,謝桓果真二話沒說出去了。

屋裏瞬間恢覆了一片寧靜,眾人剛喘口氣,只聽見啪嗒一聲,柳香凝在地上撿碎片時,掉出來一枚玉佩,與碎瓷片的碰撞聲混在一起顯得特別突兀。

謝承淵當看清楚是謝桓平日裏佩戴的那枚後,臉色愈加難看:“香凝,我問你,他最近在書房真的看書了嗎?”

“他……”柳香凝猶豫了好久,似乎謝桓根本沒看的樣子,最後直到謝梁氏都看不下去暗示她圓話,她才紅著臉微微點了點頭。

這些天,謝承淵為了讓謝桓進吏部,在外面四處打點,還讓人找了不少吏部文書參考,本來以為謝桓只是沒看書,在書房裝模作樣敷衍他,現在看樣子他還幹了些別的。

謝承淵只覺得眼前一黑,直接蹲坐在了椅子上,“我怎麽生出這麽個孽障……”

柳香凝慌忙把玉佩遮掩了起來,緊張道:“不是的,姨夫,您送來的文書表哥看了,他真的看了。”

這一包庇,謝承淵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氣的血氣直往腦門上竄,朝著管家道:“去,告訴他,讓他在書房給我好好的靜思己過,罰他十天不許出門!”

如果謝承淵是暴脾氣,那麽謝桓就是冷暴力,父子倆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差,這個差事劉管家可不敢接,“老爺,這……”

柳香凝見劉管家面有難色,不等他開口,主動迎難而上解圍道:“姨夫,姨母,想來表哥這會不想見人,還是我去跟表哥說一聲吧。”

謝梁氏擔心兒子還沒吃晚飯,一口答應了:“快,快去看看!記得晚上來我房間一趟!”

“知道了!”

謝梁氏這才扭頭看向一旁縮的像鵪鶉一樣的陶妧,怒視道:“你還不快去看看你夫君,在這杵著做什麽?他在書房看書的時候你上趕著送湯打擾他,現在他回書房了,你又跟個木頭似的在這杵著,還不快去端些熱菜熱湯送過去,這也要我教你!你怎麽對你夫君還沒有別人上心啊,你看看香凝多機靈,你就不能多跟著香凝學習學習,就你這個樣子,桓兒什麽時候能把你放在心上!”

謝承淵被謝梁氏嘟囔的七葷八素的,擡頭隨口問了句:“什麽湯?”

謝梁氏剛要開口,陶妧突然躬身搶先道:“是甜湯,本來想著天冷,屋子裏沒炭火,想給夫君送過去暖暖身子,聽說夫君在看父親送來的文書,便沒多打擾,就回去了。”

“那些書他真的看了?”謝承淵狐疑的問。

“當然看了!香凝都說了,你不信,現在信了吧!”謝梁氏終於給了陶妧一個自以為是的好臉色,朝陶妧道,“你快去送點吃的!”

……

外面下了一天毛毛雨,晚上空氣越發濕冷,陶妧從屋子裏面出來,竟覺得如此沁人心脾,涼氣襲來,夾雜著泥土氣息,渾身都松散了幾分,不由多吸了幾口。

“小姐,你說這個柳小姐安的什麽心,她不是和姑爺最要好了嗎?她要想幫著姑爺說話直接說就行了,何必猶豫那麽久,還要看大夫人一眼,好像大夫人逼著她撒謊似的,何況姑爺他確實在看書啊。”

陶妧走在前面道:“她猶豫是因為她無辜善良,不太會撒謊啊。”

小紅驚訝道:“她還不會撒謊?都這時候了,她沒想著幫姑爺解釋,還想著怎麽在眾人面前保持著她素日裏的善良啊?”

“她不是故作聰明,而是她現在是謝桓身邊最親近的人,就連婆婆也只有從她嘴裏才能知道謝桓的想法。她越是表現的像撒了謊,婆婆就越感激她,覺得只有她才是最心疼謝桓的那個人,何況公公也需要一個人在謝桓身邊,隨時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做父母的總想掌控者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謝桓這種什麽想法都不會寫在臉上的,他們更想多了解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