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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百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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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背後之人是博望侯府的小公子。”連衷對南穎說道,皺著眉頭,眉間全是對博望侯府的不喜。

南穎思索著,不解地問道:“我與他也不過是有過些口舌之爭,怎麽他看著像是要我的命?”

嚴嬤嬤一笑:“姑娘是在山上呆久了,莫不是忘了,京中世族,有多少拿平民白身的性命當過一回事兒。”

“當真是草菅人命。”南穎深深嘆了口氣,想著那日夜裏三個濰州災民在她面前淚聲俱下地說著濰州治理的黑暗。

“姑娘便不要想那些了,世道便是如此,咱們盡量不違背自己的心就好了。”嚴嬤嬤招呼著纖月、織星,收拾了些回滎陽的行李。

鳴蜩之月,長明觀弟子都是要回齊雲山清修的。

南穎也不例外。這是她在外游歷的第二年,也是她第二次從別處回山。

南穎今年回山的時間定的早,如今也不過四月上旬,她便是打算,清河長公主百花宴後,過了月半,搭乘郗家的船回滎陽。

“後日便是百花宴了,姑娘可有什麽需要準備的?”纖月問道。

南穎道:“我記得我有本樂集孤本在這兒,纖月,你去找來吧。”

纖月應了一聲便去了書房。

待連衷、嚴嬤嬤退下後,南穎便道:“織星,你看這天下可是安泰之象?”

織星搖了搖頭,看著滿臉憂心南穎,道:“姑娘,我管不了天下安泰,我也憂心不了那麽多的世間百姓。我只知道,我跟著姑娘,這一輩子都跟著,姑娘想做什麽,織星都陪你。”

“我能做什麽呢?”南穎無奈地搖著頭,“自打這謝王世子進京,京中的暗湧便越發兇險了。”

“姑娘何必想那麽多,謝王世子所求頂了天也就取大楚代之。要我看,那謝世子看上去可比當今官家能做事兒多了。”織星挑著倒在蠟油中的燭心。

南穎瞧著她滿不在意的樣子:“你啊!纖月還說我口無遮攔,你也不是什麽嘴上把得住門的。謀逆的話都說的出口。”

織星與南穎相視一笑。南穎笑罵織星的話中,便是一絲責備都沒有。

四月初八百花宴,清河長公主府上,門庭若市。

除了在外辦差的三皇子,其餘皇子公主都到場了,又有大楚唯一異姓王世子,王孫貴族皆在其列。

更值得一提的便是百花宴上,還有不少平民白身的讀書人,這些人在百花宴,若有真才實學,便極有可能受達官顯赫舉薦,入朝為官。

南穎入京後便以一手絕似徐遠山的書法,拉下了博望侯府世子齊嶺,一躍成為與二皇子、郗銘、還有她大哥南襄並列的四公子,幾人相交甚篤,尤其是南穎和二皇子。

二皇子也時常帶著南穎拜訪清河長公主,而清河長公主對於南穎的親厚卻連二皇子都感到驚奇。私下裏,清河長公主甚至讓南穎直接稱她“姑姑”。

清河長公主早早便梳妝好了,她院中的植株開始冒出綠意,一派生機,微風徐徐吹動著窗前的樹葉。

“殿下還是如往常那般用香檀,還是用些應景的香丸?”清河長公主身邊的大宮女青杏拿著香匣子問道。

清河長公主如今三十有七,可面容姣好,所食所用皆是上等,保養極佳,看著比她實際的年歲至少年輕了十歲。她梳著婦人髻,雖眉眼含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雖溫柔可親,卻又疏遠客氣。

她瞧了一眼,道:“依舊用香檀便是。”

青杏聽聞,默默嘆了口氣。

“玉潤那孩子可到了?”清河長公主問道。

青杏聞言一笑,道:“下面的人都知道殿下看重小公子,若是她到了,前院門房定會報上來的。”

“我有段時間沒見到她了。”清河長公主道。

青杏為她佩戴好香丸,笑道:“小公子還年輕。年輕人總是愛外邊的繁華世界。”

清河長公主輕輕嗤笑一聲:“與她師父年輕時候一個樣。”

曾幾何時,他們幾人時常聚在一起,談詩論事,煮茶喝酒。

姚氏三兄妹、梁王、徐遠山與她六人,便時常喬裝一番,在外邊的詩會上大出風頭。

那時,他們上面有太子兄長關照,不必理什麽權力爭奪,也不必管什麽皇位更疊。

如今時過境遷,當年的六人,如今便只剩下她和齊雲山上的幼彧真人了。

清河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痛意。

“今日,兩位位未婚配的公主都來了?”清河長公主問道。

青杏道:“是啊!那兩位可是都來了,女客那邊可是咱們從未見過的熱鬧。”

“那就讓下面的人看著點,她們想怎麽鬧就隨他們,莫教人將玉潤牽扯進去便是。”清河長公主道。

青杏點了點頭,便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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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英,玉潤!我就知道,你們倆湊一塊兒了。”郗銘遠遠瞧見二人,便跑了過去,抱怨道,“玉潤一來,仲英你就沒影兒了!”

還未等二皇子和南穎說些什麽,郗銘便又氣道:“你們兩個真不夠義氣!我發現,尤其是景度出使南越後,你倆有什麽也不告訴我了!”

年前,因邊境食貨通行一事,永和帝派遣了使團出使南越,南襄便是其中一員。

二皇子無奈地笑了笑:“裕德,你誤會了……”

“郗裕德!你可真幼稚。”南穎嫌棄道,“你可比我年長了好幾歲呢!還一副小孩兒樣。”

謝昭緩步走來,便聽見這樣一句。本就不大的小孩,偏生擺出了一副大人的模樣去教育別人,真是逗趣得很。

郗銘扭曲著一張臉,張牙舞爪想要上前去打南穎的腦袋。南穎立馬跑到了二皇子身後,東躲西藏,還順勢踹了郗銘幾腳。

二皇子便像是帶了兩個孩子的長輩,可惜是拉著偏架,極為周全地護住了南穎,限制著郗銘的動作。

謝昭一眼便明了了。他本覺著南穎與郗銘的關系已經夠親近了,可如今一看,她與二皇子關系親密之程度比其更甚。

“仲英!你太過分了,拉偏架沒你這麽拉的!”郗銘差點兒氣得背過去,他一臉氣憤地看著二皇子和他背後的南穎。

南穎攥著二皇子背後的外衣,從他身後探出腦袋,道:“我比你年幼,仲英自然是幫我。”

郗銘指著南穎,這話太理直氣壯,他差點兒都要信了。他轉身,便看到,謝昭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身邊。

“仲英!北地謝王家的世子。想來前幾日太後娘娘壽宴上,你已經見著了吧?”郗銘一把將謝昭拉到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溫和地笑著,不著聲色地將南穎拉到了他邊上,道:“是啊。謝世子是將帥之才。”

謝昭挑眉沖二皇子隨意行了一禮。二皇子也不在意。謝家的權勢,便是他這個皇子也要避讓三分的。

南穎安靜地站在二皇子身邊,她同謝昭見過兩次,只不過兩次看著都不是什麽愉悅的場面。她覺著謝昭不喜她,當然她也不喜謝昭。

“今日,伶牙俐齒的玉潤公子怎麽這麽安靜?”謝昭話鋒一轉,問到了南穎。

南穎臉上掛著的微笑頓住了。她再一次覺得,謝昭這人真討厭。

二皇子笑道:“謝世子是見過玉潤了?”

謝昭隨意說道:“見過兩次,印象深刻。”

郗銘眉頭一皺,道:“謝載瑗,你何時又見了玉潤。”

“前幾日夜裏,我府中進了賊,謝世子手下之人好心替我拿住了。”南穎說道,特意強調了是謝昭手下之人。

二皇子鳳眸微微瞇起,謝昭似乎對於他的好友關註得有些莫名。

“不過是鄰居間的,互相幫扶。”謝昭涼涼道。

清河長公主雖然是此次百花宴的主家,可是誰都知道,今年這場百花宴,主角勢必是謝昭。他在這場百花宴上備受矚目,從他主動走到二皇子這邊,就已經有不少人在揣測他的心思了。

其中對謝昭最是熱情的便是博望侯府之人了。

齊嶺帶著齊軻朝幾人走了過來。他一過來,齊軻便對著南穎實實在在地行了一禮。

只是南穎一下便跳到了二皇子身後,道:“齊小公子這是做什麽,世族朝平民行禮,你這是想害我!”

二皇子也深深皺起了眉頭,默默將南穎拉到了另一邊,對著齊嶺質問道:“川山,這是何為?玉潤到底是平民,當不起你齊家小公子這一禮。”

齊嶺微笑著,說道:“齊軻這小子,前些時候在太白樓與玉潤小公子起了些爭執,我知曉前因後果後,便知道是這小子魯莽了,便將他帶了過來,要他定要好好與玉潤公子道個歉。”

齊軻還未到取字的年紀,齊嶺這般說,也是想表示齊軻的行為不過是年少無知,當不得博望侯府的態度。

謝昭微哂,齊軻想道歉,怕是早早便道歉了,何必等一個這樣的場合。

南穎揚了揚眉,齊嶺的態度,是在告訴她,博望侯府對於齊軻想找人燒她房子的事兒不知情?

“齊世子,您可眼中,正如你所言,我與齊小公子不過是口舌之爭,哪裏需要他對我行這般大禮!”南穎拿著不離手的折扇,摩挲著手中扇柄,道,“他又不是想燒我房子。”

齊嶺聞言,一時尷尬地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他本想著南穎不過一介平民,他齊軻這麽放低姿態,沖他道歉,他應該受寵若驚。可沒想到,南穎絲毫沒有把博望侯府放在眼裏。

謝昭聽了這話,差點便笑出來了。他正看著這場好戲,一個熟人就這麽大搖大擺朝他走來了。他瞇起了雙眼,凜冽的寒意從他眸中閃出。

作者有話要說:齊嶺,字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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