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滿目興亡，青史誰書其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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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起，掌教之位傳於二代首座弟子玉鼎，望爾恪盡職守，光大本教。”一派鄭重其事的念完那段老套到不行的話，之後又像模像樣的碎碎念了幾句繁文縟節以作形勢，直到玉鼎的耐心快要消磨殆盡，已經擡起眼來瞪他的時候，他才象征性的收尾。
二人的掌心相擊，光華一舜後，炙熱的掌門印記納入玉鼎掌心，從此掌教易主。
“師尊，您可否履行諾言了？”
按捺住心中的欣喜若狂，元始擡手掐指，片刻後，輕輕吐出三個字：“方寸山。”
“方寸山？他去那裏做什麽？難不成是你命他做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你這老狐……”
“停停停！說夠了嗎？你不想想你那個徒弟是本尊想命令就命令的了的嗎？他倒真是機智非凡，不愧是你的好——徒——弟！”
“還有啊，他是怎麽跑到那個老家夥那裏的，你自己去問不就知道了？居然對本尊大呼小叫，你真是越來越不知道尊師重道了！沒大沒小的！”
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解決，他退後一步，語氣冷硬的道一句：“徒兒告退。”便轉身大步離開。
而元始天尊的聲音卻忽然在他身後響起，使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玉鼎，這是楊戩的宿命，過了這關，他此生便再無羈絆，而你若信他，便不用再刻意為他做些什麽。”
玉鼎回首，對上的，是元始幽深而滄桑似海的眸子。
-------------------------------
“你醒了？你可總算醒了，你若再不醒，恐怕我師父就要以為他自己法術不精，準備散盡法力回人間重新修煉，如果那樣的話，就是你是生的再怎麽俊美無雙，我也要把你打成豬頭。”這是楊戩醒來時見到的第一個人，所聽到的第一句話。女子的話語中帶了三分調戲又七分認真。
“你是誰。”他打量四周的一景一物，突然覺得似曾相識。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到底是什麽人，讓師父這麽上心。”女子嘟囔著。
“你……你們救了我？那兮兒呢，我是說，一個姑娘，她穿著淺紫色的衣服……”
“淺紫色？明明是殷紅色！好吧我知道那是被血染的，那個姑娘啊，她……她……啊啊啊——啊秋——啊秋！”
“姑娘，你快說啊，你……”女子忽然開始捂著鼻子開始打起噴嚏來，一個接著一個，響亮在寂靜的洞內，把楊戩弄的愈發焦急。
“她在旁邊的洞室裏。”
“帶我去看看她！”
“哦！”
追隨女子來到一個安靜沈寂又氣息薄涼的洞室內，眼見漓兮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蒼白，如同冬日裏清極不知寒的梅，綻放了許久的淩然絕艷後，寒盡還暖，零落雕謝，不見生機。
地面上所畫的兩儀八卦陣之上，一道虛影被無數五彩光芒環繞。
這是……什麽陣法？
楊戩擡手施了幾道法力入陣中探查，發現漓兮的魂魄似乎正在凝聚又似乎正在散滅，正準備用法力加劇凝魂速度，卻被人喝止了。
“不可輕舉妄動，她魂魄太脆弱，你法力這樣強悍，若是不小心將其打散了，貧道可救不了她第二次。”男子低沈的聲音算不上悅耳，楊戩回頭，看到那人時，浮躁的心終於安然了些。
“楊戩，別來無恙。”
“師叔祖風姿卓然，不減當年。”
一身絳紅衣袍，是曼陀羅盛開的色彩，如火如荼，猖狂而放肆不羈。
昔日封神之戰中於闡教不折不扣的生死大敵，他手上染盡鮮血，如今的姿態，卻讓楊戩覺得，這人性子裏從未褪去過一種叫孤傲的東西。
楊戩是有那麽點欣賞這人的，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那是自然，你小子這麽多年倒是誠實了不少。”
“師叔祖這樣費心費力的出手相救，楊戩再感激不盡的同時，是否要問一句，您有何吩咐？”
“嘖嘖，還是這麽認真，我就不能白救你一回？像你這種人白白死了多可惜，貧道是惜才之人，你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楊戩失禮了。不知師叔祖可否救的了她。”
“楊戩，你可知道救這樣一個將死之人，或者說，已經是一個死人，貧道要花費多少精力，你就且看這陣法，貧道創下它時倒沒想到有一天能用上它，方才布這個陣便是弄得我焦頭爛額，現在你要我救活她，又豈是談笑風生間那麽簡單？”通天可憐兮兮的神態在楊戩看來分外欠揍。
“既然如此，楊戩另請高明便是，多謝師叔祖相救，告辭。”楊戩咬牙，面容冷峻，上前想從陣中抱起漓兮。
“等等，她現在若離開這陣法，立刻便會灰飛煙滅，到時候天地之大，再也沒有這個人，楊戩，可不要怪貧道沒有提醒你！”
話音方落，楊戩的手僵硬的停滯在半空中，一縷發垂下遮掩了他臉上的神色，而通天隱隱看到，楊戩眼底如血色彌漫開的深紅。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識生命的脆弱，他盡力在荊棘滿布的路上挽留身邊每一個人，他的挽留不是換你留在他身邊，而是活著，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享受世間逍遙歡樂，看流水流年，歲月靜好。
然而命運仿佛總是在肆意嘲弄他，亦或是想把一切變的更精彩絕倫，跌宕繽紛。
“救救她……”
“可以。”
“你的條件呢？”
“我……”
“你我心如明鏡，通天教主不做虧本的買賣。”
“嘖嘖，你小子知道的太多了……”
“說。說完了救人。”
“好吧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
某不知名茶館二樓的雅間內。
“餵，楊大哥，那個是什麽啊？”梓顏扯扯楊戩的衣袖，好奇的望向樓下不遠處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面具小攤。
“面具。”楊戩淡淡道。
“幹什麽用的啊？”
“遮面。”
“為什麽要遮面啊？”
“……”
“楊大哥，我們下去看看好不好？”
“我不想去，你一個人去吧。”
“可是……師父說了，你走到哪兒，梓顏就得跟到哪兒！”
“那我問你……你……想不想看？”
“其實……其實是有一點好奇啦！”
“那就放心大膽的去，我就坐在這裏，跑不了的，再說我小妹還在你師父手裏，我怎麽敢棄你於不顧？”楊戩從容的幫其分析著眼下的局勢。
“好像……是這麽回事，那我就去一下下，馬上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哪兒也不許去哦！”
“嗯嗯。”認真的點點頭。
看著那抹倩影一蹦一跳的消失在門口，楊戩如釋重負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個姑娘的師父，便是現在令楊戩想起來還忍不住咬牙切齒的通天教主，而她，名喚梓顏。
那時在方寸上，通天是這樣說的：“我這個徒弟從小到大沒出過方寸山，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外面來的人，貧道與她自然都不會輕易放過，你便帶她一起出山，領她見識見識大千世界，也好過悶在這深山老林裏整日對著貧道一個人打瞌睡的好。”
“這姑娘貧道會用心醫治，假以時日，便可醒來。順便問一句，她是你什麽人？紅顏知己？還是心愛之人？難道已經兩情相悅了？”
“……她是我妹妹。”
“哦哦！那感情好！哈哈！太好了！”
於是那之後便上演了一部感人至深的師徒分離大戲，兩人難舍難分哭的肝腸寸斷。
再之後楊戩與梓顏離開方寸山，本來他還是很開心的，漓兮的情況並沒有到無法救治的程度，就算帶著個小尾巴，也多少可以忍耐，但是……！！
當這個尾巴完全我行我素，出了方寸仿佛逃出生天一般，看到哪裏都覺得新奇，明明駕雲駕得的好好的，突然拉著你沖下雲頭是想怎樣？
其實通天教主打的什麽算盤，他多少是猜到一些的。
真是麻煩。
無奈的嘆息一聲，執起茶杯正飲下一口，眼前流光一閃，忽然出現的一人讓他手一抖，茶杯直接摔碎在地。
誰說的歲歲平安。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師……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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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掌心相擊，光華一舜後，炙熱的掌門印記納入玉鼎掌心，從此掌教易主。
“師尊，您可否履行諾言了？”
按捺住心中的欣喜若狂，元始擡手掐指，片刻後，輕輕吐出三個字：“方寸山。”
“方寸山？他去那裏做什麽？難不成是你命他做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你這老狐……”
“停停停！說夠了嗎？你不想想你那個徒弟是本尊想命令就命令的了的嗎？他倒真是機智非凡，不愧是你的好——徒——弟！”
“還有啊，他是怎麽跑到那個老家夥那裏的，你自己去問不就知道了？居然對本尊大呼小叫，你真是越來越不知道尊師重道了！沒大沒小的！”
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解決，他退後一步，語氣冷硬的道一句：“徒兒告退。”便轉身大步離開。
而元始天尊的聲音卻忽然在他身後響起，使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玉鼎，這是楊戩的宿命，過了這關，他此生便再無羈絆，而你若信他，便不用再刻意為他做些什麽。”
玉鼎回首，對上的，是元始幽深而滄桑似海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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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你可總算醒了，你若再不醒，恐怕我師父就要以為他自己法術不精，準備散盡法力回人間重新修煉，如果那樣的話，就是你是生的再怎麽俊美無雙，我也要把你打成豬頭。”這是楊戩醒來時見到的第一個人，所聽到的第一句話。女子的話語中帶了三分調戲又七分認真。
“你是誰。”他打量四周的一景一物，突然覺得似曾相識。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到底是什麽人，讓師父這麽上心。”女子嘟囔著。
“你……你們救了我？那兮兒呢，我是說，一個姑娘，她穿著淺紫色的衣服……”
“淺紫色？明明是殷紅色！好吧我知道那是被血染的，那個姑娘啊，她……她……啊啊啊——啊秋——啊秋！”
“姑娘，你快說啊，你……”女子忽然開始捂著鼻子開始打起噴嚏來，一個接著一個，響亮在寂靜的洞內，把楊戩弄的愈發焦急。
“她在旁邊的洞室裏。”
“帶我去看看她！”
“哦！”
追隨女子來到一個安靜沈寂又氣息薄涼的洞室內，眼見漓兮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蒼白，如同冬日裏清極不知寒的梅，綻放了許久的淩然絕艷後，寒盡還暖，零落雕謝，不見生機。
地面上所畫的兩儀八卦陣之上，一道虛影被無數五彩光芒環繞。
這是……什麽陣法？
楊戩擡手施了幾道法力入陣中探查，發現漓兮的魂魄似乎正在凝聚又似乎正在散滅，正準備用法力加劇凝魂速度，卻被人喝止了。
“不可輕舉妄動，她魂魄太脆弱，你法力這樣強悍，若是不小心將其打散了，貧道可救不了她第二次。”男子低沈的聲音算不上悅耳，楊戩回頭，看到那人時，浮躁的心終於安然了些。
“楊戩，別來無恙。”
“師叔祖風姿卓然，不減當年。”
一身絳紅衣袍，是曼陀羅盛開的色彩，如火如荼，猖狂而放肆不羈。
昔日封神之戰中於闡教不折不扣的生死大敵，他手上染盡鮮血，如今的姿態，卻讓楊戩覺得，這人性子裏從未褪去過一種叫孤傲的東西。
楊戩是有那麽點欣賞這人的，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那是自然，你小子這麽多年倒是誠實了不少。”
“師叔祖這樣費心費力的出手相救，楊戩再感激不盡的同時，是否要問一句，您有何吩咐？”
“嘖嘖，還是這麽認真，我就不能白救你一回？像你這種人白白死了多可惜，貧道是惜才之人，你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楊戩失禮了。不知師叔祖可否救的了她。”
“楊戩，你可知道救這樣一個將死之人，或者說，已經是一個死人，貧道要花費多少精力，你就且看這陣法，貧道創下它時倒沒想到有一天能用上它，方才布這個陣便是弄得我焦頭爛額，現在你要我救活她，又豈是談笑風生間那麽簡單？”通天可憐兮兮的神態在楊戩看來分外欠揍。
“既然如此，楊戩另請高明便是，多謝師叔祖相救，告辭。”楊戩咬牙，面容冷峻，上前想從陣中抱起漓兮。
“等等，她現在若離開這陣法，立刻便會灰飛煙滅，到時候天地之大，再也沒有這個人，楊戩，可不要怪貧道沒有提醒你！”
話音方落，楊戩的手僵硬的停滯在半空中，一縷發垂下遮掩了他臉上的神色，而通天隱隱看到，楊戩眼底如血色彌漫開的深紅。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識生命的脆弱，他盡力在荊棘滿布的路上挽留身邊每一個人，他的挽留不是換你留在他身邊，而是活著，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享受世間逍遙歡樂，看流水流年，歲月靜好。
然而命運仿佛總是在肆意嘲弄他，亦或是想把一切變的更精彩絕倫，跌宕繽紛。
“救救她……”
“可以。”
“你的條件呢？”
“我……”
“你我心如明鏡，通天教主不做虧本的買賣。”
“嘖嘖，你小子知道的太多了……”
“說。說完了救人。”
“好吧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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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不知名茶館二樓的雅間內。
“餵，楊大哥，那個是什麽啊？”梓顏扯扯楊戩的衣袖，好奇的望向樓下不遠處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面具小攤。
“面具。”楊戩淡淡道。
“幹什麽用的啊？”
“遮面。”
“為什麽要遮面啊？”
“……”
“楊大哥，我們下去看看好不好？”
“我不想去，你一個人去吧。”
“可是……師父說了，你走到哪兒，梓顏就得跟到哪兒！”
“那我問你……你……想不想看？”
“其實……其實是有一點好奇啦！”
“那就放心大膽的去，我就坐在這裏，跑不了的，再說我小妹還在你師父手裏，我怎麽敢棄你於不顧？”楊戩從容的幫其分析著眼下的局勢。
“好像……是這麽回事，那我就去一下下，馬上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哪兒也不許去哦！”
“嗯嗯。”認真的點點頭。
看著那抹倩影一蹦一跳的消失在門口，楊戩如釋重負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個姑娘的師父，便是現在令楊戩想起來還忍不住咬牙切齒的通天教主，而她，名喚梓顏。
那時在方寸上，通天是這樣說的：“我這個徒弟從小到大沒出過方寸山，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外面來的人，貧道與她自然都不會輕易放過，你便帶她一起出山，領她見識見識大千世界，也好過悶在這深山老林裏整日對著貧道一個人打瞌睡的好。”
“這姑娘貧道會用心醫治，假以時日，便可醒來。順便問一句，她是你什麽人？紅顏知己？還是心愛之人？難道已經兩情相悅了？”
“……她是我妹妹。”
“哦哦！那感情好！哈哈！太好了！”
於是那之後便上演了一部感人至深的師徒分離大戲，兩人難舍難分哭的肝腸寸斷。
再之後楊戩與梓顏離開方寸山，本來他還是很開心的，漓兮的情況並沒有到無法救治的程度，就算帶著個小尾巴，也多少可以忍耐，但是……！！
當這個尾巴完全我行我素，出了方寸仿佛逃出生天一般，看到哪裏都覺得新奇，明明駕雲駕得的好好的，突然拉著你沖下雲頭是想怎樣？
其實通天教主打的什麽算盤，他多少是猜到一些的。
真是麻煩。
無奈的嘆息一聲，執起茶杯正飲下一口，眼前流光一閃，忽然出現的一人讓他手一抖，茶杯直接摔碎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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