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憶歡期真似夢,夢也須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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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軍帳。

“殿下,現在我魔族已將人間盡數收入囊中,為何還不趁此時機,一舉將那虎視眈眈的仙界大軍殲滅!”

傾玄望著眼前的神色陰郁的男子,淡淡道:“這件事待本座從長計議,你且先下去。”

“殿下,不可延誤戰機啊!現在天界的大軍被我們打的難以喘息,正是他們實力最薄弱的時刻,臣請命,以君炎將軍帶領三萬魔軍將士,子夜時刻,層層包圍仙軍大帳,將其中的天兵天將殺個片甲不留!”

“這條命令,本座不會下。”傾玄側頭閉了閉眼,心中疲憊感甚重。

“殿下!”淩墨咬牙,還想再言。

“下去!別挑戰本座的耐心!”傾玄猛地擡起頭,目光灼灼。

淩墨心下駭然,冷哼一聲,甩袖離開。他既然奈何不了這人,自然有人能幫他奈何!

“出來吧。”待淩墨走遠,傾玄擡手執起案上的琉璃小杯,輕輕啜了口茶水。

絕離緩緩顯出身形,望了望懷中人,將其抱至傾玄床榻之上。

“兮兒這是怎麽了?”連忙起來隨之來到床榻邊,傾玄看著妹妹狼狽的樣子,擰了眉。

“這丫頭也不知道在哪裏弄來好多壇魔界的烈酒,偷偷躲在帳子裏喝酒玩,明明傷還沒好,真是不要命了...”絕離握住漓兮的小手,緩緩輸了些真氣給她。

“她喝醉了?”

“不是,我凝了個訣,把她打暈了。”

額上顯出三根黑線,傾玄冷笑:“你就不怕兮兒醒過來找你算賬?”

“自然怕,所以我順便施了消除記憶的發訣。”絕離得意的揚眉:“只是我不明白,這丫頭好端端的喝什麽酒,難道學你玩命?”

“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傾玄坐到床邊,化出一條軟毯蓋在漓兮身上,又擡手溫柔的撥弄理順那淩亂纏綿的青絲。

絕離疑惑的歪歪頭,咬著嘴唇仔細想了想,猛然睜大了眼睛。

“她母妃死的日子,她不總是這樣把自己灌的不醒人事了才甘心嗎。”似嘆息,傾玄眸底蘊滿了寵溺。

“難為這丫頭,這麽多年,倒也堅強。”

“我傾玄唯一的妹妹的,當然堅強,其實她也脆弱,卻從不願在我面前顯現。”

“這個性,倒跟你有幾分像呢。”兩人相顧苦笑,半晌,絕離又緩緩道:“剛才淩墨說的沒錯,現在的確是最好的時機,你不該再錯過了。”

“怎麽,你也要勸我?”

“若我要勸你,你覺得那劉沈香,那哪咤,可還能活到現在?”

“我知道,我被傷時,你定是恨不得親自動手了結了那位司法天神。”微垂了星眸,長睫如翼,投在眼下陰影黯淡。

“可是還好,我最終提醒了自己,不要輕易犯賤。”想起那時驚心動魄的場面,怒從心頭起,俊臉一黑,往身旁的軟塌上一靠,閉目躺屍。

不用猜,也知道這人心中一定念著“快給我道歉,還不趕快道歉!”...諸如此類的話,傾玄起身,亦步亦趨的湊近絕離,清清嗓子,鄭重其事道:“本座錯了。”

某人卻鳥也不鳥他,翻個身子面朝另一邊側躺。哼!什麽態度!認錯還“本座長本座短”的!拽什麽拽,就不理你!

“其實,自從和那劉沈香一戰過後,我就覺得有什麽東西悄然變了,每勝一場戰,我就疲憊一分,如今,我竟然下不去手再去屠殺...絕離,你可知,現在的人間,是什麽樣子?”對著那道背影,傾玄的神色變得怔忡木然。

絕離猛的坐起身,斜睨著他,靜默不語。

“你隨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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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雲上,兩道身影,一紫金,一白如雪。

天邊,殘陽丹霞,連綿的群山,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如血染的畫卷,艷麗而慘淡,美輪美奐。

“如何,這景色可宜人?”

“眩目如斯,此生看之不足。”

“只可惜,或許很快,這樣的景色,就會永遠消失,再不覆存在。”傾玄的眸中,映著夕陽萬裏,一切一切,沒有盡頭。

“你到底想說什麽?”

傾玄拉了他,瞬移出千裏。

擡手,長袖輕舞,二人腳下的雲霧如波浪般層層撥開,雲層下的人間,如今早已時至陽春三月,卻依然是漫天飛雪,寒風凜冽。

“這...怎麽如此?”絕離一楞,方才那山巔之上,與這千裏之外,怎會如此大相徑庭。

“方才那裏是仙山北岳,有仙氣繚繞,結界相護,而這山下不過千裏,便是這樣的天差地別。方才那仙山雖然美景依舊,卻也遲早有一日,會被我魔族占據。”傾玄說著,又將雲頭降下些,指著城鎮阡陌間:“你且細看。”

絕離依言,放出法力,法力所覆蓋之處,場景一一浮現在他腦中。須臾,他眸中的色彩越來越深沈。

“看到了吧,這人間,如今已是草木枯盡,晝夜四時顛倒,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不止這樣,只要我想,要不了多久,四海水竭,六道輪回亂...這樣便是征服嗎?”

“沒有人會甘願臣服在你腳下,所以,必須要用一種方法來征服,除了殺,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辦。”絕離神色淡漠寂寥,那些人也好,仙也罷,是死是活,與他無關,他只在乎,眼前這個人,會不會被這一切所累。

“是啊,別無他法...我本早已心硬如鐵,殺人如麻,可是看著眼前這一切,這我親手造成的一切,竟會有心痛的感覺,真可笑...”如霧如煙的迷茫彌漫在眼中,讓他再也看不清漫漫前路。

“所以,你退縮了,想放過所有的人?”可是你可知道,誰來放過你?

“讓我想一想吧,我想,我可以支撐下去的,我還要將我的父皇拉下魔尊之位,我還要握好我的權利,保護你和兮兒,我早已經沒有權利退縮,對不對?”

三百年的兄弟,或許這世上只有絕離真正明白,這位戰無不勝,受盡萬人敬仰的皇子,其實脆弱的像個孩子。

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傾玄肩上,絕離的嗓音低啞而堅定。

“傾玄,記住,這個世界上從沒有什麽事不能為之,強者,百無禁忌。”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吧,不管你如何想,如何為,我都會在你身邊,直到...”直到有一天,我死了。

“直到...盡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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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肩上傷疤,層層疊疊傷口愈合後,這疤,仿佛更深了。

“沈香!”帳外,熟悉的聲音傳至耳邊,人已掀簾進來,沈香將衣衫拉好,意念一動,一身銀甲已穿在身上。

“八太子。”沖著來人淡淡一笑,卻見敖春風風火火的行至自己面前,一封信函扔到自己懷裏。

“陛下的密函,你快看!”敖春催促著。

“哦...”沈香點點頭,將密函取出,打開,是一張無字的白紙。

口中迅速念動口訣,指尖點在信上,剛勁有力的字跡緩緩在紙上流淌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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