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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容是否?又誤心期到下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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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飛身而出。

這一聲突如其來,這樣熟悉的聲音,仿佛穿越了三百年的光陰,令沈香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擡眸。

眼前出現一人,從天而降,紫金色的衣袍,輕紗飛揚,手無寸鐵,高華冷冽的氣質,俊美的容貌。

沈香等人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之人,那張臉,竟然...

“二郎真君!”仿佛靜了許久,不知是誰忽然一聲驚呼。

“舅舅...”沈香望著那張臉,眼中湧上水霧,他怔怔的喃喃著。

“殿下...”紹桀望著傾玄欲言又止,傾玄伸手向後連揮兩下,紹桀無奈,退回到魔軍之中。

“你...”沈香的臉色越來越陰霾。

“本座來應閣下的...主帥之戰,君子之爭。”傾玄手中現出沈香親筆所書的那封信,玩味的念完那幾個字,指間藍光閃過,指尖松開,那張紙在空中化為灰燼,灰燼如雪般,灑落了一地。

“妖魔!你竟敢...”你竟敢變做他的模樣!你憑什麽的變做他的模樣!

“孽障!拿命來!”沈香狠狠咬牙,手中的斧赫然劈出。

沒想到沈香突然便出招而來,傾玄反應極快,退後一步,手中現出一把長劍,穩穩接住沈香的斧。

兩人未停歇,便直接相鬥在一處。

沈香斧勢大開大合,式式狠利,勁頭剛若猛虎。

傾玄劍法靈巧利落,迅疾如風,招式變幻莫測。

沈香望著近在咫尺那張臉,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他忽然一提小斧,由下向上向傾玄的俊臉劃去,與此同時,他默念心訣,一道青色的從廣袖中橫空而出,朝著傾玄射出一道淩厲之光,如一道青虹般直直而去。

沈香指尖法力源源不斷的傳出寶蓮燈中,三百年了,他從沒有用過這燈,只因這燈本是那人的法器,只因他曾用這燈不止一次的傷過那人,只因這燈盛滿了他心愛之人的鮮血,他舍不得用,更不敢用,娘給他這燈,是為了讓他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以防萬一,今日,是他三百年來第一次動用。

傾玄剛躲過沈香上挑的那一斧,寶蓮燈突如其來的強大法力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擡手用法力化開一道光幕抵擋,卻是輕看了那燈的法力,又接的倉促,終是抵擋不住,被寶蓮燈一擊之下身子在空中退出好遠,喉嚨一陣腥甜,湧上來噴薄欲出的一口鮮血被他咬牙硬咽了回去。他毫不停滯,提劍再次上前。

沈香唇畔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正欲收回寶蓮燈,卻見傾玄又折了回來,唇畔的笑容剎時僵硬了,他是萬萬也想不到被寶蓮燈如此一擊的人還能這般迅速的站起身來。眼看著傾玄一劍直直刺來,他不由的冷笑出聲:“來的好!”

話音未落,他再次念動口訣,寶蓮燈青芒閃出,直襲傾玄。

寶蓮燈清澈的青芒之下,“傾玄”的身影竟化作粒粒粉末灰燼,消散在空中。

沈香見此一楞,恍神間,卻直覺頭頂上方壓力陡增,擡眸望去,那方才在寶蓮燈下化為灰燼的人正狠狠一劍向自己的天靈蓋砸來。

沈香反應極快,連忙橫斧招架,劍與斧碰觸的瞬間劃開刺目的爍爍火光,沈香只覺得似被泰山壓頂,被傾玄砸的頭暈目眩,卻根本沒有辦法去掙脫那重量的束縛,只能咬牙苦苦支撐著。

傾玄身懸半空,手中的劍力道十足的壓在那把小斧上,他挑眉望著沈香額上緩緩滑落的汗水,淡淡一笑。

司法天神是嗎?本座倒要看看,是你道高一尺,還是我魔高一丈!

隨著時間的流逝,沈香汗如雨下,青筋暴起。傾玄輕蔑的一笑,手上再次用力,劍上閃爍著美的攝人心魄的藍色光芒。

“啊——”沈香被這突如其來增加的重量弄得措手不及,腿間被逼的一個無力,雙膝狠狠跪倒在堅硬的沙石土礫上。頓時,前所未有的恥辱在他心中掀起一陣狂風暴雨,他乃一軍主帥,堂堂的三界司法天神,怎可在對手面前下跪,這等妖魔怎配讓他劉沈香下跪!

想著,他大喝一聲,猛地掉轉小斧,斧刃在劍身上旋轉,他的身子也欲隨之在空中連翻幾下,好擺脫傾玄的束縛。

傾玄望著沈香這樣不要命的打法,不由的心中冷嘲,如此冒險,不知自己已然門戶大開了嗎?只要他一劍刺出,就可當場要了這個勞什子主帥的命!

不由的他心中一陣惱火,擡手一掌,攔下沈香欲翻出的身子,另只手一轉劍身,平著劍身,施力狠狠砸在沈香的背脊上!

“噗——”沈香的身子直直撲到地上,胸口火燒似的劇痛,一口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那血在塵土之上暈染開,艷烈之極。

傾玄收劍,退出幾步外,劍上滴血未沾,他微微歪著頭,淡淡的望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沈香,卻沒有上前再去出招。

“噗——”又一大口鮮血嘔出,沈香只覺得前胸後背的骨頭仿佛都被震碎了,他一手扶著胸口,一手拄著地上,咬緊牙關,緩緩支撐著想要站起來,卻無奈剛輕輕一動,身子便傳來一陣銘心的痛,頓時一個無力又頹然的倒了下去。

“沈香!”敖春眼見著心驚不已,正欲上前,卻只聽得沈香一聲拼盡力氣的大吼:“不要過來!”

敖春咬牙望著沈香強自支撐的樣子,他知道自己不能上前了,自從三百年前在昆侖得知那人死了,還有那鋪天蓋地壓得人幾乎窒息的真相之後,沈香就變了,不再是那個他熟悉的清澈的少年,他變得把所有的心事都埋在心裏,他變得冷酷無情,他不再優柔寡斷,他變得狠辣果斷,他不再懦弱,他不再一味的退縮逃避,他變得堅強,堅強的令人發指。

就好像他自己在心上扣上了一把沈重的枷鎖,再也不允許人走進他的心裏。

三百年的兄弟,沈香的性子他敖春是清楚的,沈香極其倔強的,此時沈香既是不讓他上前,自己便不能上前。

敖春僵硬的站在原地,握在長槍上的手越攥越緊,他直直望著傾玄,苦澀一笑。

三百年了,他陪著沈香降妖伏魔,大大小小的仗沈香從沒有輸過一次,但這一次,他知道沈香已經輸了,輸給了這個和二郎真君面容一模一樣的人。

傾玄見沈香在地上掙紮了半天,硬是起不來,緊抿的薄唇輕啟:“怎麽,這就起不來了?”

“你!”沈香氣的想沖上去狠狠給傾玄一拳。

傾玄瞪他一眼,擡起一只手,輕輕勾了勾手指。

沈香只覺得身子一輕,身下襲來一股輕柔的力量,向一雙溫柔的手,將自己的身子緩緩托扶了起來,沒有一絲的痛感。

看著傾玄緩緩放下的手,沈香當即一陣怒火中燒,這個妖魔分明是在羞辱自己!

“妖魔,我們再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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