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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塵世來覆,不如歸去,何時歸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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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敖紅上前,輕輕將小玉抱在懷裏。原來世人從此癡傻,沒有愛,哪裏來的恨?

靠在敖紅的懷裏,失聲哭了一陣,小玉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她擡起頭,望向玉鼎問道:“您剛才說舅舅只是離開一段時間,他……還會回來嗎?舅舅真的還活著嗎?”

“他會重新輪回,只不過,要與他自己的心鬥多久,要輪回幾生幾世,無人可曉。”

“那小玉……能不能留在這裏等著舅舅?”小玉鼓起勇氣,期待的問道。

“嗯。”看的出小玉的真心,玉鼎未多猶豫的應下。

“多謝真人。”小玉破涕而笑,乖巧的向玉鼎深行一禮,隨後,緩緩走向瑤姬,這女子該是舅舅的母親了,和舅舅說的一樣,風華絕代的玉容,即便是“三界第一美人”的嫦娥姨母,也及不上她的半分。

她向瑤姬行禮,有些忐忑不安的道:“您便是瑤姬長公主吧!小玉見過……外婆!您真美,比小玉想象中還要美……外婆,除了姥姥,舅舅是小玉唯一的親人,如今,小玉求不得別的,只希望能再多一個親人,小玉想叫您一聲外婆,想暫時代替舅舅留在這裏孝順您,可以嗎?”

低頭看著小玉純美的臉上動容而期待的神情,心中對這乖巧的小姑娘喜愛不已,昔日在不覆牢裏對著皇兄給的那面鏡中也見過了小玉的純真與愛恨,憐惜的扶起她,勉強扯出一抹慈愛的笑:“好。”

這強顏歡笑自不是因為小玉,而是還沈浸在那份悲傷中罷了。

“玉泉山洞府多的是,你們先出去找幾個洞室休息吧,貧道要先將他的肉身安置道昆侖雪窟。”

待幾個女人離開內室,玉鼎開始為楊戩清洗傷口。

將楊戩那已經殘破的七零八碎的玄黑外袍一點點脫下,入目是傷口上湧出的血粘住了本雪白內衫,血跡凝固在衫上,竟是不能將那內衫脫下。

玉鼎無奈,將一塊雪白的帕巾以溫熱的水侵濕,輕輕覆蓋在楊戩胸前的內衫上,很快,帕巾裏的水浸透了布料,將凝固的血溶化,將這一塊衣衫小心翼翼的掀開,明知道手下的人不會有任何知覺,卻還是怕弄疼了他一般。

隨著那一塊內衫被揭開,一道長長的血痕暴露在玉鼎眼前,玉鼎的手一怔,卻未有過多的反應,將帕巾再投入水中,搓洗幾下,盆中的清澈的水立即紅了一片,就這樣,一遍一遍的投入水中,一塊一塊的敷過,衣衫一片一片的脫開,直到那盆水變的如一盆血。

此時,楊戩上身一幹二凈,露出的全是觸目驚心的傷痕。那胸前背後哪裏還有一塊好地方,即便玉鼎已縱橫三界太久,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何為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玉鼎的瞳眸暗沈無比,劍眉擰成一個疙瘩,神情陰沈不已,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眸光最終凝在楊戩的胸前,那裏是楊戩全身上下最重的傷,正是沈香的手筆——開天神斧。

先後兩次開天神斧劈在同一個人身上,這恐怕是曠古絕後的事情。那兩道傷口略略重疊在一起,深的見不到底,或許說是根本就沒有底,那兩斧皆是從前胸貫穿後背。

斧傷的旁邊,一道不大的傷口,不長不寬卻不淺,絕對不容小覷,那是瑤姬的玄霄。

以一塊沾水的柔軟絲絹,輕輕擦拭楊戩身上斑斑的血跡。

一處一處的傷口拭過,舊傷新傷,不計其數。

左肩,如同被烙過的印痕;胸下,一道長長的棍印;後背,似被火灼燒過,手臂...處處血肉模糊。

玉鼎冷冷的咬牙切齒的吐出十四個字:“乾坤圈,金箍棒,三味真火,九齒釘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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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楊戩換了一身幹凈的白衣,玉鼎橫抱起他,朝昆侖雪窟而去。

一入雪窟,耳畔便響起昆侖神那蒼老中陡然生出驚訝的聲音:“他這是怎麽了?”

“你自己不會看嗎?”玉鼎冷冷回答,將楊戩的身子輕輕放在洞內的寒冰床上。

“是誰把他傷成這副模樣?”

“還能有誰?這個世上除了他自己,還有幾個人能傷的了他?”玉鼎冷笑反問。

“是不是...劉沈香?”昆侖神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猜測和憤怒,見那邊半晌無回音,更加驀定:“是那個臭小子對不對?我早就勸小戩放棄他那個外甥,他就是不停,一心一意偏要培養那個小子成一番大事!”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他的計劃?那他最後設計自己成為一個罪人,被那些混蛋故作理所應當的殺了,你也知道是不是?”玉鼎聲音中多了一絲暗啞和顫抖。

“我只知道他想改天條這些事,他把自己的兵器變成開天神斧,我被他軟磨硬泡了半天才下決心答應為劉沈香設三關做做樣子,讓他順利拿到神斧,可我怎麽想的到,這孩子之後會...等等,他身上怎麽半絲生息都沒有?難道他已經...玉鼎,你怎麽不救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麽,昆侖神驚慌大叫。

“救他?我當然要救他,他越想死,我就越要他生!”玉鼎提到此事一陣懊惱,好不容易壓制在心頭的怒火又熊熊燃燒:“他的傷勢本就重,卻還毫無生念,換了誰也束手無策,我本想冒險用伏羲水鏡渡他的魂魄入輪回,消除他心中的之念,讓他重生,可他卻一心求死,抗拒我的法力與水鏡,最後竟然還...哼!六道輪回他選哪裏不好?竟然自甘轉了魔道!”

“什麽?你說...小戩成魔了?天...還有,你怎麽能擅自用水鏡為人輪回,你不知一個差錯輕則足以使你修為大損,重則是萬劫不覆的下場嗎?唉...都是小戩又癡又傻,我看你也斷斷好不到哪裏去!”

“我封印了他的記憶,等到哪一天他放下了心中的癡執,喚醒了生的欲望,元神上的封印便會解開,只希望,那一天,不要太久...”對於神仙來說,生命是無窮無盡的,幾百年幾千年不會是彈指一揮間,可對於玉鼎瑤姬幾人來說,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要度日如年了。

“好了,你好好安置他的身子,有空我會來看看,現在,我有些事要去一一解決!”玉鼎收起感傷之色,最後忘了一眼楊戩,便大步流星的離開雪窟。

“唉,這徒弟冷,師父更冷。”獨剩昆侖神的聲音在寂靜的洞內清晰的回響。

對著床上那一身白衣不染纖塵,卻更襯的面容如紙了無血色的楊戩,憤怒的咆哮:“你說說你這小子,一天到晚的闖禍,就知道給我老人家找事幹!大上回是個凡人,上回是條龍,這回好,把你自己也送進來了吧...!你當我老人家這兒是幹什麽的了?!”

半晌,那蒼老的聲音重重一嘆,滄桑中透著疼惜:“唉,你這傻小子,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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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雪窟,玉鼎立在雪窟前的峭崖邊仰望眼前的景致,不同於昆侖的其它地方,白茫茫的積雪終日覆蓋在這裏,這是整個昆侖最偏僻的角落,卻也是最與眾不同的地方。

如今天色已是夜晚,凜凜的寒風中,玉鼎只身而立,衣袂翻飛,茫茫滄海一粟,卻傲過那滿谷清白,說不盡一種天地間舍我其誰的霸氣絕塵。

擡眸直視鉛灰色的蒼穹,薄薄的雲霧後,一輪冰冷的圓月若隱若現。

月光傾灑了一身,玉鼎望的有些出神,他知道,曾有一個人,千年望著這月,從未厭倦,從未割舍的癡迷。

罷了,戩兒,放任自己去輪回吧,無論你變成什麽,無論你選擇什麽,神也好,魔也好,妖也好,百年也好,千年也好,你永遠都只是我玉鼎唯一的徒弟。

等你醒來後,為師會一如既往的保護著你,不會再任由你傷害自己,九天十地,任你縱橫,為師要你做回真正的楊戩。

現在,為師要先去“看望”一些人...你那個好妹妹和外甥,你那個心愛的仙子,為師不會動,那些真相,足夠他們承受一陣了,不過其他的人...

要先從哪裏開始呢?第一個...

“就先從我那好師兄太乙的乾元山開始好了。”如同鬼魅的清冷嗓音,隨著冷厲的風呼嘯掠過...

【上卷.天闕人間】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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