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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無悔,殘章已合風華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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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免禮。”

玉帝一身冷汗的望著沒有絲毫動作,只念出一句話就當是給自己行禮的瑤姬,結結巴巴的答道。小心翼翼的望望瑤姬手中自進殿就一直不曾松開的玄玉簪,又望望楊戩,最後望望沈香,豬八戒和敖春等人,心中苦笑,自家妹子這股怨怒也憋了三千年,今日,索性該全發洩了,沈香那夥子人,待會也不知道能剩下幾個……

“皇兄皇嫂要處置瑤姬的兒子,怎麽也不告知瑤姬一聲?”

“這……”玉帝王母極快的對視一眼,幾千年的默契告訴他們,瑤姬正徘徊在怒火的邊緣,此時此刻,絕對不能惹她!

見上位二人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個完整話來,瑤姬美眸流轉,眸光落在單膝直身而跪的楊戩身上,壓抑著心頭激蕩的情感,聲音低沈:“戩兒,站起身來!”

楊戩怔怔的望著瑤姬,身形僵硬,一種窒息般的欣喜與痛苦混合著震撼襲上心頭,手緊緊的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手心,指節泛起青白。他低低的垂下眸子,眸中的光彩變幻不定,猛然他擡起頭,對上玉帝的眸子,目光探究而覆雜,仿佛要將過往與人心都看的透徹。

玉帝回望他的神色同樣覆雜,有一絲的如釋重負,戩兒,朕背負這個秘密三千年了,亦是我的無能,讓我唯一的妹妹被天條的枷鎖禁錮了三千年,現在,朕還給你一個完好無缺的母親,只希望,你對我的恨,能減輕一絲一毫……

忽然,楊戩輕輕的笑了,無聲的,眸中氤氤氳氳,他極輕的啜泣著,喉結微微滾動,他咬緊了牙,肩膀微微顫抖,大殿上的冰冷,身上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意志的疼痛,早已渾然不知。

三千年的過往,仿佛一場絢麗繾綣的夢,那些爾虞我詐的驚心,那些費盡苦心的籌謀,那些形單影孤的無助,那些記憶,在這一刻,都是值得的,修改天條,不僅僅造福了三界,團圓了三妹一家,還有娘……娘還好好的活著,娘從此可以名正言順的活著,可以繼續做尊貴的三界的長公主,太好了……太好了……

娘,原來,孩兒這些年所做的,是這麽的有價值,孩兒的死,可以換來這麽多……

“戩兒,站起身來!”瑤姬再一次道,音調提高了許多,楊戩眼中的神情讓她的心止不住的一抽。

“娘……”

“啪!”所有人皆一震,瑤姬怔怔的望著自己揮出去的手和楊戩唇畔溢出的絲絲血跡,指尖冰涼的觸感令她的手指僵硬的停滯在半空中,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沾在指上。

“戩兒,娘不準你死!”口氣似命令,卻夾雜著一絲脆弱的乞求。

“娘……孩兒這八百年來罪孽深重,所作所為,唯有一死……才可洗刷。”

“哦?那敢問顯聖真君,你,所犯何罪?”

“孩兒……”未待楊戩一一細數,早有人振振有詞:“長公主,我說你可別被這小人騙了,他的罪行,豈止是三言兩語能說的完的?”

敖春接著豬八戒道:“楊戩殺害東海四公主,殘害百花仙子,謀劃陷害天庭同道,利欲熏心,倒行逆施,其罪當誅!”

“楊戩此等不忠不義之輩……”所謂墻倒眾人推,三言兩句間眾仙竟也七嘴八舌的插了進來,大數楊戩條條“罪狀”,高談闊論,一時間,殿上奚落唾罵之聲不絕於耳,此起彼伏。

“大膽!本宮再問顯聖真君的話,何時輪到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閑雜人等來插嘴?”瑤姬陰沈著臉震聲道,眸光冰冷如劍,直射向眾人,仿佛刺入身體貫穿而出,駭的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大氣也不敢再出。

別人不敢出聲,沈香卻無甚顧慮,心知瑤姬是三聖母的生母,與自己有血緣之親,不同於外人,便也大著膽子道:“外婆,是楊戩將我娘押在華山下,並且不擇手段的追殺親外甥!”

瑤姬望向沈香的臉,視線最終停留在他手中金光燦燦,灼灼生輝的神斧上,淡淡道:“你是沈香?”

“娘,我是蓮兒啊,這是蓮兒的孩子,您的外孫啊!”三聖母看到母親終於望過來,立即拉起沈香的手上前兩步道。

然而,瑤姬卻是未多看她,只是靜靜的望著開天神斧上幾點似有似無的,早已凝固的血滴。

蓮兒的骨血,真好……真好!

盡乎癡笑著,瑤姬望向楊戩,伸手指著沈香楊蓮的方向,嗤笑道:“究竟是你的罪孽,還是他們的罪孽!?”

楊戩呼吸一窒,心下一顫,倉皇失措使他臉色更加慘白:“娘……您……全都知道了?”

“了如指掌,一滴不漏。”瑤姬咬牙,玉手擡起,手中的玄玉簪瞬間變為一把三尺的長劍,通體玄色,劍身中隱隱有碧青色的輝芒流動,劍刃在金碧輝煌的殿中泛起冷芒,襯的寒光爍爍,流轉飄渺,刃光若隱若現,聖潔而神秘,凜然的氣息肆無忌憚的蔓延整個大殿,直逼人心。

“戩兒,你非要如此嗎?”非要你死,才能了斷這一切嗎?

“娘……三界奕局,如今,不過棋差一招。”楊戩輕輕嘆息。

“你這最後一步棋,就是放棄你的性命嗎?”瑤姬握劍的手更緊。

忽的,美眸閉上,玄色曳過,她橫劍直向自己咽喉劃去。

倏地,欲深深割進喉嚨的劍刃停在雪白的頸前,瑤姬緩緩睜開眼,眸光低垂,視線隨著頸下的劍刃側去,劍尾,一只蒼白的可以看到血管的手緊緊的握著劍尖,割入手掌中簌簌流出的血順著劍身流淌,滴落,淋漓……

楊戩的眼底難掩驚恐,娘在做什麽?她怎麽能這般傷害自己!

“母親!”

“娘!”三聖母和楊戩同時驚呼出聲,前者是驚訝和恐懼,後者是心痛與害怕。

“娘,都是我的錯,您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好?求求您,把劍……把劍放下。”楊戩低低的哀求著,握在劍上的手很用力很用力,絲毫不顧及掌心的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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