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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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這第二枚蛋揣在懷裏,岑羽多少覺得自己心態不純了。

沒辦法,誰讓他如今有了“功利心”。

不像最早的小球,只是他覺得一個人在仙府後山太孤單了,在一起只為做個伴,既不知道什麽龍蛋不龍蛋,也沒指望小球能給他帶來什麽。

但這第二枚蛋就不同了。

它能不能孵出來,意味著岑羽究竟有沒有孵蛋相關的金手指,也決定了岑羽能不能借這技能留在天上。

沒錯,岑羽要留下。

因為他要完成原主的心願。

而那四個難度都不小的心願中,如今最容易的,就是飛升。

這之前,得想辦法把這第二枚龍蛋孵出來。

但問題是,岑羽壓根沒相關經驗。

要知道小球當初是自己會動、會飛,也是自己把自己孵出來的。

這枚新蛋……

岑羽抱在身前,摸了摸,順了順,一碰到會發熱是真的,但並沒有像當初的小球那樣拿到手就會動會滾會飛、還有自己的小脾氣。

純·一碰就熱。

真·暖手寶一個。

算了,肚子疼,先焐肚子吧。

結果這麽焐著躺了兩天,契術造成的疼是減輕了,人卻更懶了,變得很愛睡覺。

朔悅也奇怪,不該啊,契術只會讓人疼幾天,疼完就結束了,也沒聽說會有其他癥狀。

給岑羽搭脈,也沒看出什麽病。

但岑羽就是變得越來越嗜睡,晚上睡,白天睡,一整天都在睡。

這一日,也就是龍神渡劫的最後一天,岑羽終於醒了。

醒來的時候,看見朔悅跟醫仙一起。

醫仙邊往外走邊對朔悅說:“看起來並不大礙。約莫只因他是凡人,雖然用了去濁丹,也喝了玉露臺的瓊露,但以凡人之軀恐怕依舊承受不住天上的浩渺之氣。”

朔悅送走醫仙,回來見岑羽醒了,忙去倒了杯水,走回床邊遞過去:“你可算醒了。”

岑羽接過,喝完打了個呵欠。

朔悅楞了楞,看他:“你不會又困了吧?”

還真是。

岑羽昏昏沈沈地往被子裏滑,除了順龍崽摟龍蛋的那只手是清醒的,渾身上下都瞌睡:“嗯,我再睡會兒。”

朔悅眼看著岑羽又睡了回去,一臉欲言又止。

之前因為天君的賞,還有龍蛋與岑羽的感應,原本還在觀望的天上各方都敏銳地反應過來,紛紛拜禮帖送進幽明殿。

結果好了麽,岑羽在睡覺。

這一睡睡得實在太久,就給睡壞了事——近來天界各處都在傳,說岑羽一界凡人架子不小,還說他整日在幽明殿無所事事,白日寢枕、很沒規矩。

今次醫仙來過,不日恐怕又得傳他凡胎肉|體不適合留在天上了。

朔悅嘆氣:難啊,可真難。

他都替岑羽覺得難。

他自己也難——這幾日每回天君問起,他都不太好秉明,總不能說岑羽君在睡大覺。只能講岑羽君照料龍崽勞累,偶爾日間補覺。

至於龍蛋,總不能指望幾天就孵出來不是?

結果好了麽,內庭的仙家們又開始吵了。

吵龍蛋一日孵不出,難道就要留那凡人一直在天上?

萬年孵不出,就要留下萬年?

朔悅:都沒正經事幹是嗎?整天就圍著岑羽君吵!

如今眼看著龍神就要渡劫回來了……

朔悅誠心誠意地在心底想:您要不怎麽把人帶上天的再怎麽把人送下去吧。

天上真不是人呆的。

午後,一位女仙官進了幽明殿。

說是得了天君天後的令,以後她留在幽明殿,協助岑羽君照料龍崽,也好在需要的時候讓岑羽君專心孵化龍蛋。

朔悅心道:還不如說是過來熟悉龍崽的,只等時機成熟,就把岑羽踢走,有用就留下孵化龍蛋,無用就直接踢回凡間。

果然,女仙官一來就想去岑羽的寢殿抱走龍崽,被朔悅搶先一步擋在了門外,說仙凡有別、男女有別,他先去同岑羽君通報一聲。

女仙這才沒有硬闖。

朔悅走進內殿,再不想吵岑羽休息,也只能忙不疊地將人叫醒。

岑羽半睜了眼睛,聽說發生了什麽,倒也不迷糊,拍拍肩頭睡著的龍崽,低聲說了句“變小,掛住”,熟睡中的小龍崽立刻變成了手鐲大小,首尾相銜地環在岑羽手腕。

把朔悅給看驚了。

神族幼崽還能這麽玩兒?

岑羽則還是不明原因地困,能醒這片刻著實不容易。

他閉上眼睛,最後同朔悅道:“她想進來,你就讓她進來。她要搶,你就讓她動手試試。”

龍崽能從他身邊帶走算他輸。

朔悅笑著給重新睡過去的岑羽比了一個大拇指。

進了內殿的女仙卻給氣暈了。

她以為岑羽在睡,龍崽在睡,她不說十分順利,也該沒什麽難度地將太子帶走,結果……

她盯著岑羽落在被子外的手腕,看著手腕上那圈銀白色——她總不能硬掰吧!?

鐲子能掰斷,龍太子他能掰嗎?

女仙官氣問朔悅:“怎會如此?”

又說:“我奉命而來,來之前,幽明殿的情況天後均同我仔細說了,怎麽從未聽過太子殿下熟睡時會變成這樣?”

又質問朔悅:“你這幾次便是這般疏忽地回稟天君的嗎?”

朔悅便道:“哎呀,不是我疏忽,亦不是我故意不秉,這內殿住著岑羽君,又住著太子殿下,如今又來一枚龍蛋,我又怎能隨意進來?我是真的不知。”

女仙官問朔悅龍崽這麽睡,她如何把龍崽帶走。

朔悅:“不知。”

女仙官看看岑羽,又問:“他何時醒?”

朔悅:“不知。”

女仙官邊往外走邊氣道:“你這也不知,那也不知,有什麽是你知道的?”

朔悅:我知道該做什麽。

女仙官走了,目的達不成,情況得回稟。

朔悅往殿外一站,守著,心道只要過了這夜,等明天龍神回來就行了。

朔悅往身後的殿門看了眼:明日,岑羽就要回去凡間了。

也好。



寢殿雲床上,岑羽翻了個身,挨到了某個熟悉的氣息,睡夢中以為自己回到了他的擼貓館。

他擡手就抱,抱住他的金色緬因大王喵,閉著眼睛邊順毛邊嘀咕:“去哪兒了。”

坐在雲床內側的龍神,低頭看著抱住自己的岑羽。

他離開了七日,並未去哪兒,只是替那剛孵化出的小崽子渡劫去了而已。

緣何一只剛出生的幼龍需要渡劫?

只因榕原還是龍蛋的時候,被他揣在身邊三萬多年。

三萬年受他龍魂的滋養,別說是枚蛋,是條龍都能長得老大不小了。

因此一孵化,便有雷劫渡身。

可那丁點大的龍崽,如何能熬得過雷劫?龍神沒有給龍崽收屍的準備,只能自己頂上。

而替劫這樣的事,原本便有違天道,須得瞞下。

龍神便在渡劫前,讓那小東西昏睡了過去。

如今雷劫已過,龍神歸來,原本是要將人將龍一並帶走的,結果岑羽身邊又有了一枚蛋。

那蛋從前在龍窟一動不動,如今在岑羽身邊,正與岑羽體內殘破的龍魂感應著,滋養著。

龍神有幾分不悅。

那點殘魂再圓滿,能滋養龍蛋多久?

先前的榕原,也是由他帶在身邊親自將養,再由岑羽孵化。

如今讓岑羽來滋養,是想要了他的命,再斷了龍族的生息、血脈?

這代的天君,愚蠢如斯。

龍神從來無甚表情的面孔染上了些許寒霜,眼神往雲被下冷冷瞥了眼,龍蛋飛出。

岑羽瞬間便感覺到身邊少了什麽,一下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便看到了龍神——一襲青白色的長衫,黑眸深邃浩渺,明明神情淺淡,容顏俊朗清冷,氣場卻透出穩穩的鋒利,如濃墨滴於水中,濃烈且透。

岑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是在做夢,畢竟這種睜開眼睛身邊坐了個大帥比這種事,只能在夢裏發生。

岑羽於是看著眼看,緩緩地吐了口氣:可真帥啊。

這麽帥的男人,夢到就是賺到……

岑羽伸手就環住了男人的腰,實在困得沒力氣,幹不了別的,就拿臉在對方身上蹭了蹭,蹭完又陷入了深深的困意中,睡著了。

龍神始終未有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

當初岑羽闖入山洞,從雪橇上摔下,落在他懷裏,也是這般找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一次兩次……

龍神心道:他喜歡如此。

龍神由著他去了。

岑羽則在睡著後,忘了他抱著的是一個大帥比,只憑感覺以為他抱著的是他的緬因貓,於是睡夢中一點沒客氣,又是埋臉蹭、又是上手摸……

一夜過去,次日。

岑羽終於不困了,睡夠了,一睜眼,卻見自己躺在一個大帥比懷裏——臉墊著大帥比的肩,胳膊環著大帥比的腰,手伸進在大帥比那扯開的前襟裏,側躺半趴,半條腿帶著半個人壓住了大帥比的腿。

“……”

岑羽震驚了。

大帥比則在山崩地裂中穩如老狗,平靜地一瞥眼,淡淡道:“醒了?”

岑羽默默把插在對方衣服裏的手抽了出來,同時一下猜出了眼前被他扯得衣衫不整、前胸半露的大帥比是誰。

岑羽:“龍?神?”

不對勁。

這劇情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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