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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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晚上吃蔥爆小排骨吧^^——白”

收到短信的方澤忍不住嘴角抽搐,也不知道這只大狗是怎麽想的,最近的日子裏老是往他的地兒跑。一旦發現方澤有半點不情願的地方,人家立馬擺出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說,分手後還是朋友不是嗎,我就是一朋友來串串門,你要是覺得我哪裏打攪了,你直說就是,我下次便不來了。

話雖說的利索,一雙眼卻緊緊地迫著人。

方澤只覺亞歷山大,於是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骨子裏也一點兒不想趕大狗走。只是心裏總是別扭,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兩人的關系變了。

方澤到底認命的去購買食材,只是出了門才知道,原來今天是情人節。

節日的氣氛總是和平日有所不同,除卻各大商販張貼的粉紅色小廣告,路上那一對一對張揚的親密也很礙人眼。

方澤抖了抖眉,熟視無睹的一路殺進了超市。

挑選排骨的時候,方澤其實還是有點猶豫,心想要不要告訴白堅今天別來了,畢竟是個特殊的日子,白堅應該陪伴的另有其人才是。

但方澤到底沒有動作,只是默默的將挑選好的新鮮排骨放上了稱臺。他是心虛的,同時也是心酸的。

不管今晚大狗來不來,他都想做頓好的犒勞犒勞自己。

等到晚上,方澤剛剛把飯菜端上桌,白堅就到了。

男人笑瞇瞇的盯著一桌好食好半天,道:“好香。”方澤給他擺了碗筷,嘴角勾了勾,說吃吧。

方澤其實自認為自己的手藝並不算頂尖,甚至一般般,他並不明白為什麽白堅就是這麽的稀罕。

大狗坐在座位上一口白米配豆腐,樂呵呵的嚼著。只覺口鼻之中都溢滿了某種特殊的香氣,那是一種家的味道。

白堅在外面,昂貴又冷冰冰的飯菜吃的多了,總是懷念那麽一份溫情的。

他知道,那是方澤所能給予他的。

默默的吃了兩口,方澤到底還是開了腔,聲音雖然不大,但回蕩在小小的起居室裏,並不妨礙人們聽見它。

他只說了一句:“吃完飯就早點回去吧。”

至於為什麽要早點回去,他不願意開口解釋,也相信對面的男人並非傻子。

“不急。”白堅只是伸手給他夾一筷子排骨,自己又刨了兩口米飯嚼了嚼。也許他真是個傻子也不一定。

等嘴裏的東西都落下胃去,白堅才繼續道:“今天是情人節。”

原來你也是知道的,方澤恨恨地想,沒說話。他聽見男人說:“等再晚些時候,咱們出去吃燒烤去,喝熱啤酒,不能白白把日子給浪費咯。”

聞言,方澤猛地擡起頭,瞪他,“你跟我瞎湊什麽熱鬧?!”

“今天全世界都是成雙成對,咱們倆單身漢,靠近乎些也好互相取取暖。”

“……”方澤繼續瞪他。

白堅裝模作樣的輕咳兩聲,舀筷子往米飯裏戳去,“我的婚事取消了,那啥,現在身邊也沒伴兒……”

“……”方澤眼眶撐的更大了些,依舊瞪他。

“你別亂想。”白堅說:“這事兒跟你沒大關系,主要是因為我,我自己也琢磨這事很久了。”男人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方澤,說:“那晚上,咱倆一塊兒過,你說呢?”

方澤只覺得眼睛都疼了,隨手把那點子水沫兒給抹掉,巴掌往桌子上那麽一拍,將一旁的大狗嚇了一跳。

“成,喝酒嘛,成!”

白堅盯著他看,只覺得男人臉上少有的兇意。

天極黑的時候,灰塵撲撲的路邊坐著兩個醉漢。兩人頭靠著頭,打著酒嗝兒,有眼的人們都繞著他們走。

正是白堅與方澤。

今天是情人節,有得意之人必有失意之人,見到好像這樣的,人們也並不覺得奇怪。

方澤和白堅本在路邊的大排檔吃肉喝酒,方澤今天是刺激大發啦,隨口叫來了好幾瓶二鍋頭,兀自開了兩,往白堅的面前一擱,說:“喝!”

白堅二話沒有,抄起白瓶兒仰脖“咕嚕咕嚕”就往胃裏灌,他覺得今天這個酒就得這麽個喝法,夠勁,有門兒!

方澤也紅了眼,望著周邊來來往往一對一對兒的情侶,不知道想些什麽。跟著大狗碰了一下,也喝上了。兩男人之間廢話沒有,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就這麽的默然著,竟也恍惚看進了對方的心裏去。

終於還是醉了。

兩人卻醉的心安理得,趁著那腦子裏的迷糊勁兒,你扶著我,我纏著你,一溜兒滾馬路牙子上坐下了。

有那麽一句歌詞,叫“難得糊塗”,人一生總有那麽幾個時候,揣著明白裝糊塗,什麽也不想管了吧。

兩人偎在一處,親密的勁兒並不比今天街上任何的情侶差。而人們看在眼裏,也不過是兩醉漢,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時候,夜裏的小風一吹,小身板一抖,酒精發散的便更快了,方澤只覺昏昏然不知所以。

白堅還保留一絲清醒,拔著人想站起身來,說:“走吧,回家去。”

方澤腳軟,站了幾次沒穩住,一屁股賴在地上,哭了。

白堅嚇了一跳。

男人哭起來,是沒有半點聲音的,好像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哭了,只有雙目通紅,水珠兒一雙一雙往下掉。

白堅看著,心頭一痛,也忍不住酸了鼻尖。他抱著男人,也不再想著挪位子了,嘴裏有的沒的勸道:“你哭什麽,別哭……”

方澤抱膝蜷著,眼前霧蒙蒙全看不真切,只覺得胸腔裏一股悶氣,左沖右撞,恨不得破出個豁口發洩出來。

他撐著朦朧的醉眼盯了白堅半響,突然把臉往腿上一埋,“大狗本來是我一個人的!”他的聲音雖小,卻是埋怨,“明明大狗就是我一個人的……怎麽就突然不是了呢?”他哼哼著,“都在耍我看笑話呢……跟我搶……撿來的,都不是我的,什麽都剩不下。”他說的心傷,又哼哼唧唧小聲的哭起來。

白堅眼淚也跟著淌了下來,酒這個東西,就是特別的催情。他恍惚聽見什麽最動聽的話,使著莽勁兒要把人給抱起來,“哭啥,哭啥?怎麽就不是你的,都是,都是!”

方澤被他扯得難耐,也有些起瘋兒。他拽著男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上面抹,嘴裏叫喚著:“我可舍不得了,不甘心,太不甘心了!這是什麽事兒?”他說,“白堅,我難受!”

白堅心頭一動,嘴裏罵咧一句不清不楚的,想這擱誰不難受呢?他憑空生出了無限的勇氣,一把托起軟泥般的人,力氣大的驚人。

“回去,回去!”

於是那一晚,幾個夜游在街邊的人們看見這樣一幅場景:兩個醉漢手拉著手,東倒西歪的往前奔著,跑著,嘴裏嘰咕似哭似笑,渀佛要奔向人生的新起點。

“咚!!”幸福小區某一棟的大門發出極大地動靜。

糾纏的兩個黑影撞進屋內,燈也舍不得開,便滾到一處去了。白堅一把將方澤按到墻上貼著,從背後牢牢的將人箍入懷中,埋頭在人的脖頸處又舔又咬。

方澤的臉與冰冷的墻壁相觸,背後卻是火熱的,一時間難以忍受的□出聲。

白堅卻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雙手熟練的撥開男人的褲頭,手指靈活的鉆了進去。方澤“哈”的一聲,腳跟都軟了,腰桿全撐在了大狗的手臂上。

“等一下,我站不住了,不行,啊哈……不行!”方澤掙紮,小腿被人擡起,他人一滑,直往地板上溜去。

白堅急的汗出了滿身,竟然也抱不住方澤下墜的趨勢,沒辦法,只好不甘不願的將人放下。嘴貼著肉啃著,“咱們,床上去……”,手腳並用的拽著方澤往臥室的方向去。

兩個都是精蟲上腦的男人,他們彼此擁抱著親昵著,眼耳口鼻全被對方所蠱惑。酒精的力量讓這兩個男人忘記了周遭的一切,沈溺於他們的世界中,不願醒來。

放縱,狂歡。

白堅第一次覺得從客廳到臥室的距離原來這麽漫長,方澤泰山一樣塌在他的身上,以至於兩人都寸步難行。而這個醉酒的男人卻毫不自覺,暈乎乎的霸著大狗的臂膀,嘴裏還催促:“快點,快點!”

白堅眼淚都要下來了。他也很想快些,全身火灼似的,某些難以言說的地方更是腫脹難忍。

嘴裏顛三倒四的念著:“你別急,不急……我也急……”等好不容易將人給丟上床,白堅氣喘籲籲,一翻身,整個人都跨坐在男人的身上去。

方澤伸手抱住他,將白堅的襯衫揪成了一團,“大狗~”他叫喚著,眼眶裏盛著水,聲音都啞了。

竟是在撒嬌。

白堅全身一震,紅了眼,三下五除二將兩人的衣褲都扒了個精光,也顧不得是不是太魯莽。

“就知道你想我!就這麽想麽……我也是啊……阿澤……”男人壓□去,咬住。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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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後,晴天。陽光明媚又溫柔,從窗簾的狹縫處跌落到地板上,歲月靜好。

白堅醒來,閉著眼想了兩秒,昨夜種種便全現在了他的腦子裏。男人勾了勾唇,將胳膊收緊,方澤還軟趴趴的臥在他的懷裏呢。

白堅睜開眼,男人軟軟的頭發翹起,正掃在他的臉頰上,有點癢。

白堅吸了吸鼻子,只覺神清氣爽。他在人赤/裸的肩頭啃上兩口,便探過頭去看方澤的臉。

方澤在睡,白堅的呼吸吹在他的眉眼上,那不長的睫毛就一抖一抖的。

其實方澤沒有睡著,大狗一動,他便也跟著醒了過來。只是一想到昨夜的瘋狂,男人就沒有那個臉皮可以心安理得的張開眼。

怎麽會又做到了一起?方澤暗暗咬牙。

正想著,方澤只覺身上一重,眼皮上一片濕軟感。方澤知道那是大狗在舔他,不爽的動了動身,就聽見了男人不懷好意的輕笑聲。

方澤氣悶,探手摸了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口水,這才睜開眼瞪人。

白堅勾著唇,唯一的酒窩又圓又大,“早安。”

“早……”方澤臉上幾分灼人,往上拽了拽了被子,將面目埋了大半。

白堅將臉貼了上去,哼道:“阿澤這是後悔了嗎?”

方澤自然是不後悔的。他有點委屈,將臉往別處一扭,眼不見為凈,卻還是實話實說:“……沒有。”

他聽見男人的笑聲。

白堅就壓在他的身上,叼著他的耳朵,眼角眉梢都是喜色:“阿澤,我好高興。”他說,親了親男人,將自己的臉貼著對方。方澤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撫上,卻被白堅抓住,十指相扣。

“我會負責的。”白堅許諾。

這是情人節後的第三天,白堅坐在他的辦公室,簽好了手裏的最後一份文件。他有些疲憊的站起身來,動了動幾分僵硬的肩膀,眼睛望向落地窗外。四十層樓的高度,足夠讓他鳥瞰小半個城市。

白堅撥通了白創世的電話,嘟嘟幾聲,接通。

“爸,晚上回家聚一聚吧,我有事情要說。”

“……”

“嗯,關於你兒子的終生大事。”

……

…………

白堅小時候喜歡看武俠,他知道在武俠的世界裏有個詞語,叫:破而後立。

有許多的絕世武功,在練就的時候往往遭遇瓶頸。大俠們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總會孤註一擲,破釜沈舟。白堅覺得,現在的自己也有幾分大俠的風範。

這步棋走的難而險,但是他胸有成竹,並不懼怕。因為他堅信自己所為之動力的東西不會讓他失望。

這是一場賭局,賭白創世對他的父子之情,賭方澤對他的愛情。但白堅不是賭徒,他是莊家。

他知道他總會贏的。

方澤接了篇新稿子,下午去了出版社一趟,跟著幾個分管編輯商量事兒。

一直到黃昏,方澤才從出版社出來,在外面的車站等公交。這時候一輛私家車停在了他面前,齊宣民搖下窗和他打招呼:“方澤。”

方澤很久沒看見這個人,一時間怔忪。雖說分手時候鬧得並不愉快,但方澤覺得自己也快忘得差不多了,沒必要裝不認識。於是也傻乎乎的舉起手揮了揮,說“你好。”

齊宣民明顯被弄得一楞,半天才抿了抿唇勾出了笑來,說:“你變得這麽客氣,我倒還真不適應。”

方澤訕訕。

齊宣民:“去哪裏,我送你吧。”

方澤覺得有些尷尬,趕緊回拒:“不了,等公交回家,不耽誤你。”

“不耽誤。”齊宣民似乎鐵了心要讓人上他的車,一直擋在方澤面前,“快點上來,順路的。”

方澤沒辦法,只好坐了上去。

路上,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閑聊,齊宣民無視方澤的不自在,寒暄道:

“最近怎麽樣?過的好嗎?”

方澤點了點頭。

“和你的那一位呢?”

方澤不想他問私事,一時間不曉得該怎麽回答。半天,小聲敷衍道:“都挺好的。”

齊宣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那我也放心了。”

方澤於是徹底詞窮。

“我後悔了。”宛如一聲嘆息,方澤卻驚訝不小。

“別這樣看我。”齊宣民笑了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忍不住感慨。”

“……”

“阿澤,你真的挺好的,是我眼睛出了毛病。”

“現在還說這些……”方澤揪了揪頭發,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提醒他,“你都結婚了。”

齊宣民垂眸,手上打了個盤,車子便跟著轉了個彎兒,而後他才笑著說:“是啊,都晚了。”

方澤想了想,到底還是問出了口:“我在微博上看見的消息,可……為什麽啊?”他一直不明白。

“其實也沒什麽。”齊宣民斂了表情,目光透過玻璃一路向前,說:“公司出了點狀況,父親註入資金救助,條件是我的婚姻。”他勾了勾嘴角,露出個笑模樣,說:“你是知道的,那個公司,我花了太多心血,放不下的。”

放不下的……

語罷,齊宣民似哽住了喉,不在說話。方澤偏過頭望向窗外一閃而逝的景物,也陷入沈默。

人生許多時候如一場荒誕劇,兜轉之間,忘記了太多。

幸福小區的門口,方澤告別了齊宣民。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怨他了,兩人曾經相交,終於又都彼此錯過,沿著自己的直線愈行愈遠。

等方澤回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另一個人,那個人曾以神話故事的礀態出現在他的生活裏。方澤想,也許老天爺就是送了這個人給他,然後他的生命裏,從此就多了一條平行線穿插其中,不再寂寞。

白堅站在門口,他的身後堆著大包行李箱,摸樣幾分狼狽。看見方澤回來,眼巴巴的迎了上來。

方澤突然有些樂,他想象著男人如果突然長出條尾巴來,這會兒應該搖擺的正歡快。他看這架勢,似有所感。

他板著張臉,問:“你幹什麽?”

白堅埋下頭,舀眼小心翼翼的盯著他瞧,說:“我出櫃了,被趕了出來。”男人試探的牽起方澤的手,期待的望向他:“阿澤,收養我吧。”

方澤有些恍惚,他還記得那一個雨夜,饅頭從齊家逃出滿身狼狽的蹲在門口等他回來,此情此景,竟然意外的重合。方澤楞了一會兒,鼻頭有些酸楚,他嘆了口氣,掏出了鑰匙,說:

“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結束的幾分倉促【望天】

這文還有許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比如白堅還會不會變狗,胡小虎千裏尋弟,王賓如何向父母交代等等等【我自己都想扇自己……】

後情都會放在番外,不過番外的更新速度不出意外各種坑爹【對手指】

(作者感言:不知道為什麽,這篇文寫到後面竟然慢慢的沒有愛了麽有愛呀!這是多麽令人傷心的事情qaq我太對不起自己的主角們了,兒子,俺偽親媽了。)

最後,感謝所有讀者的支持,這篇文出來的道路忐忑,謝謝大家的支持與鼓勵。若本文有任何不好,全是作者不爭氣啊!給大家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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