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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要求 我要你自請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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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槐樹上不斷傳來清亮的蟬鳴聲,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在兩人的身上,給他們鍍上一層金色的迷霧。

葉榮舟已經分不清是日光太毒還是聞靈的手太熱,只覺得與她相觸的那片肌膚如同被火灼燒一般,熱的發燙。

他滾了滾喉結,有些艱難地道:“小娘子,你還是到外頭去等著我,不然——”

“不然怎樣?”聞靈輕笑一聲,左手食指順著他寬大的肩頸往上滑,在他耳根處停下。

“不然郎君可會吃了我不成?”

她故意湊過去,在他耳根處呼氣。

葉榮舟猛然抓住她的手臂,不叫她亂動,揚手時有幾滴水花濺到聞靈的鼻尖上。

因為是在背面,聞靈瞧不見葉榮舟的表情,只能從他的呼吸聲判斷他的身體是否動了欲念。

這樣沈重的呼吸聲,即使他刻意隱藏,在這靜謐的空間裏依舊清晰可聞。

一般男人到了這種程度,多半是忍不住的,可是很明顯,葉榮舟此刻卻在拼命地壓抑自己對她的欲望。

這是為什麽?從她一直以來的觀察來看,他並沒有不喜歡自己,相反,他很喜歡她,或者說很喜歡她的這幅皮囊,如今美色就在眼前,他卻能忍住不吃,真是奇也怪哉。

難不成他還真想當柳下惠不成?瞧著他連續幾次急切吻她的樣子,可真不像。

聞靈紅唇輕啟,眼睛蒙上一層朦朧的水汽,輕聲道:“郎君弄疼我了。”

葉榮舟一楞,趕忙將她的手臂松開,轉過身來仔細觀察,只見她白皙的皮膚上印著兩道通紅的手印,很明顯是剛才自己太過用力抓的。

他滿心的欲念立時褪去,只餘滿滿的心疼。

她這樣嬌柔的一個人,怎麽經得住自己那樣用力拿捏?是他太沒分寸了。

葉榮舟輕輕用手指揉了揉,道:“還疼嗎?”

聞靈目光閃動,輕聲道:“疼。”

話剛說完,她便見葉榮舟低頭,在她手臂處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還疼嗎?”他的聲音已然沙啞,擡頭繼續問。

浴桶之內,水波蕩漾,一件濕透的雪白內衫漂浮在水面,遮擋住水下的景色。

聞靈看了葉榮舟的臉一眼,二話不說,低頭便吻了上去。

葉榮舟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想要推開她,掙紮片刻,最終臣服於自己的欲望,將手放到了她的脖頸上,拉著她往下拽。

室內立即響起一陣羞人的水澤聲。

聞靈似乎有些不滿足,伸手就往浴桶中摸去,葉榮舟渾身一顫,牙齒狠狠咬了一口她的嘴唇,也不甘示弱,右手順著她的脖頸滑下,鉆進她的衣襟,喘息著道:

“......你今日來,他知道嗎?”

他心裏期盼著她的回答,同時又有些害怕,一顆心七上八下,如同在油鍋裏熬著,等著接受她的審判。

聞靈眼神迷離,輕哼了一聲,身子軟了半邊,就要掉進桶裏去,聽見他的話,從迷離中抽出來,腦海中有了一絲清醒。

他想聽什麽答案?

一時間心中千思百轉,手上力道也跟著慢了下來。

葉榮舟見她不吭聲,一顆心漸漸的涼了下來,理智逐漸覆蘇。

瞧這樣子,怕真是呂讓叫她來的。

也是,若非如此,她怕是也不敢大搖大擺的來找他吧。

葉榮舟只覺得一口悶氣憋在喉間,咽不下去,吐不出來,當真十分折磨。

他松開聞靈,將她的手從水中撈出來,從一旁拿一方幹凈的帕子慢慢擦幹凈,替她理好衣服,然後輕聲道:

“小娘子出去吧,我一會兒便好。”

聞靈還在思索著怎麽回答他才好,要不要將呂讓叫自己勸謝懷玉成親的事情如實說出來,便見他突然冷淡了下來。

瞧這樣子,今日怕是不能成了。

聞靈輕垂雙眼,心中千絲百轉,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琢磨不透。

她理了理有些潮濕的衣衫,低頭又吻了葉榮舟一下:“好,郎君,我在外頭等你。”

說著便起身離開。

葉榮舟看著她消失在屏風後,良久,終於起身套上衣服,從廂房裏出來。

他出來時,沒有瞧見聞靈的身影,以為她生氣走了,不免心中一陣空落落的,不想打開門,卻瞧見她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過去用手替她擋住熾熱的陽光,道:“怎麽坐在這裏?也不怕曬的慌。”

聞靈剛才便聽見他出來的動靜,一直沒吭聲,如今才擡頭,笑道:“方才濕了衣衫,在這裏容易曬幹。”

她頓了頓,又道:“郎君不生氣了吧?”

葉榮舟神色一楞,嘆了一口氣,道:“我沒生氣。”

只是有些傷心而已。

天氣實在太熱,他怕聞靈中暑,二話不說,直接彎身將她抱進了屋。

屋裏放了冰,一進去便有絲絲涼意撲面而來。

聞靈將曬的發熱的腦袋貼在葉榮舟脖頸間,忍不住輕聲感嘆:“郎君身上好涼。”

他方洗了個涼水澡,身上自然涼爽。

葉榮舟想叫她涼快些,就沒有放她下來,抱著她坐在了窗邊的胡床上。

聞靈坐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頸問:“郎君既然不生氣,方才為何放開妾?”

她手指輕點著他的嘴唇,小聲道:“難不成郎君不喜歡我?”

葉榮舟抓住她作亂的手,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莫名的愁緒,良久,終於將臉貼著她的額頭道:“沒有不喜歡,只是......小娘子,咱們就像現在這樣便好。”

聞靈神色一楞,心裏慢慢湧現出一個奇怪的猜想。

這人是只想和她談情說愛,不想產生任何肉.體上的關系不成?

天下間竟還有這樣的男人?

不知為何,聞靈竟有些想發笑。

葉榮舟不知她正在笑話自己,將她從自己腿上抱到胡床上坐下後,拽下腰間的荷包,從裏頭拿出前些日子買的耳墜給她看。

“那天從酒肆出去後在東市買的,我挑了很久,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聞靈瞧過去,只見一對白玉耳墜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陽光照射上去,散發著耀眼的光澤。

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對耳墜竟與從前她買來戴給呂讓看的那對分外相似。

她眼睫輕顫,良久之後,方才擡頭看向葉榮舟,只見他似乎是怕自己不喜,神色中罕見的帶有一絲緊張。

聞靈慢慢笑起來,道:“妾很喜歡,郎君替我戴上吧。”

葉榮舟松了口氣,將耳墜給她佩戴好,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聞靈本就生的好看,耳配白玉,更顯得她膚若凝脂,眉目如畫,仿佛在一張夜景裏掛上了一輪明月。

聞靈坐在那裏任他觀賞,問道:“好看嗎?”

葉榮舟點頭:“這世上再沒有比娘子更好看的女人。”

聞靈笑起來,道:“那妾要一直這麽好看,免得有一天郎君被別人奪了去。”

葉榮舟輕笑搖頭:“不會。”

“哪裏不會?”聞靈嘆氣道:“難道將來郎君不娶妻?”

她本以為,他聽了這話必然要顧左右而言他,亦或說謊哄騙自己,就算將來另娶他人也會只喜歡她,沒成想,他只是楞了一下,然後竟然開始笑起來,道:

“除非那人是你,否則我不會娶。”

他這話說得十分認真,叫聞靈根本分不清真假。

她跟著笑了一下,只當他在開玩笑:“好,郎君可要記得自己的這番話。”

他們這種關系,見不得光,就算日後身份發生改變,恐怕他方才說的話也永遠不會實現,她只求在將來,他能記得和她的情分撈她一把,讓她活下去便好。

別的,她不求,也求不著。

......

晚些時候,謝懷玉陪著聞靈出府的時候,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聞靈問她。

謝懷玉拉著她的手,道:“阿姊,你和叔公,你們兩個打算一直這樣?”

偷偷摸摸,像是......偷情似的。

聞靈笑道:“那女郎說該怎麽辦?”

自然是嫁給他呀!

然而謝懷玉一想到呂讓和聞靈的關系,一張激動的臉又蔫了下去。

聞靈擡手將她的發絲塞進耳後,淡淡道:“這次,其實是呂將軍叫我過來勸你的。”

她諷刺一笑:“他知道你對這門親事多有抵觸,便想叫我勸你放下對他的戒心,好好嫁過去。”

果然,謝懷玉聽了這話,立即呸了一下:“這個人真是討厭!

須臾,她又笑起來道:“不過這次他打錯算盤了,阿爹說了,這門親事還要再考量考量,不一定會叫我嫁。”

這倒叫聞靈有些驚訝,前世,謝懷玉和呂讓的親事可是進行的十分順利,沒多久就談成了。

她細細地想了想,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那位齊三郎死了,他的阿爹齊尚書怕是將此事算在了呂讓的頭上,畢竟他剛在酒肆前調戲了自己,轉眼便橫屍街頭,任誰都會覺得是呂讓為了給她出氣所為。

畢竟,她是他心愛的美人,不是嗎?

如此一來,呂讓和那位齊尚書之間便有了嫌隙。

當初殺董然,那位齊尚書可是沒少替呂讓出力,他在這長安城中的勢力同樣不容小覷,如今他唯一的兒子很可能慘死在呂讓手下,他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所以,謝懷玉的阿爹和舅舅此時對她和呂讓的婚事產生了遲疑,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想明白了這些,聞靈心中不禁湧起了一絲快意。

可能呂讓從沒想過,他對一個棋子所謂的‘寵愛’,會叫他陷入這樣一個境地。

......

聞靈帶著一臉笑意回去,還沒進門,便見芍藥小跑出來,一臉焦急地對她道:“小娘子,呂三娘又來了。”

聞靈腳步一頓,對她小聲說了句什麽。

芍藥點頭,騎了一匹馬,飛快出了坊門。

聞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終於擡腳進去。

只見呂代柔身穿一件水紅衫子,下著黃裙,肩披折枝花赤紫帔子站在院子裏,面上微有薄怒,瞧見她回來,張口便道:“方娘子這是到哪裏去了?可是叫我好等。”

聞靈輕移蓮步,過去對她叉手行禮:“三娘。”

呂代柔想起前些日子呂讓曾因她斥責過自己,一股無名的火氣便直往腦袋上沖。

“別,我可當不起你的禮,不然你心裏一不舒服,轉頭便到五郎那兒去告我一狀,我可就說不清了。”

這話諷刺意味十足,聞靈聽了,只淡淡一笑,道:“三娘想多了,請到裏間就坐,有什麽話咱們坐下再說。”

呂代柔這回倒沒說什麽,跟著聞靈便進了屋,跪坐在位子上,有婢女奉上瓜果蔗汁,她斜撇了一眼,直道:“不必。”

她堂堂呂家貴女,才不會食她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婢女有些慌張地去瞧聞靈,只見她笑了笑,道:“既然三娘不喜歡,那便放我這裏吧。”

“是。”

呂代柔嗤笑一聲,拿起手中的牡丹花紋團扇輕搖起來。

方才沒有在意,如今到了屋裏,她才瞧見聞靈耳朵上戴了一左一右兩只耳飾,不禁冷聲道:

“即便五郎寵愛你,方娘子也該知道些輕重才是,似這等低賤胡人才戴的東西,你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戴出去,叫人家看見了,豈不是丟我們呂家的臉面?”

聞靈手拿杯子喝了口蔗汁,聞言,擡手摸了摸耳朵。

糟糕,她從葉家出來時,忘記將葉榮舟送自己的耳墜摘下了。

聞靈面上並無慌亂,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不知三娘今日來是為了什麽事?”

呂代柔這才想起自己此次來的目的,她搖著團扇冷冷道:“沒什麽,只是要講一件小事,就看方娘子肯不肯做。”

“什麽?”

“我要你自請出家。"

聞靈聞言,不禁有些詫異地擡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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