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酒肆 她伸手摟住葉榮舟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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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酒肆裝飾華麗,價格昂貴,且進出皆有門檻,只能是有官身或爵位的豪門望族才能進來,一般百姓根本踏不進這裏的門檻,因此倒比旁的地方清靜許多。

侍者訓練有素,引著他們一行人到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座位之間用高大的檀木雕花屏風隔開,形成了一方小天地,窗戶打開,低頭便能瞧見窗外的街道。

一道道佳肴被陸陸續續端上來,聞靈只安靜地動筷子,並不吭聲,她知道呂讓帶她出來,絕非只是吃飯這樣簡單,她只需要等著他開口便是。

果然,不到一刻鐘,她便聽跪坐在對面的呂讓叫了聲:“靈娘。”

仿佛是因為方才的事心中有愧,他這聲靈娘喚的格外溫柔。

聞靈手指一頓,眼皮輕顫了一下,在她的記憶中,每當他這樣喚她,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果然,她聽見他淡淡道:“我要成親了。”

成親?和謝懷玉?她記得前世呂讓和謝懷玉成親是在一年後,如今竟提前了這麽長時間。

這些變數對她來說都是好消息,這意味著她今生很可能逃離那個悲慘的命運,聞靈不禁捏緊了手中筷子,心跳加快,為怕呂讓看出什麽,微微垂下腦袋不叫他看到自己臉上的神色。

她這樣的反應落在呂讓眼裏,自然是一副被辜負的傷心模樣,他伸手去夠聞靈放在矮桌上的那只素手,溫柔道:“靈娘,我需要這樁婚事,我想你能明白。”

明白什麽?明白他為了權勢另娶他人,卻還要她這個早已付出所有的'愛慕者'理解和支持?

聞靈擡眼去瞧呂讓,仔細地打量了下他的眉眼,天生一雙多情眼,任誰看了都會陷入其中,可若是一腳進去,便是萬丈深淵。

她想起前世因他成親而頹廢難過的自己,覺得著實有些可笑。

街道外不斷響起嘈雜的談話聲,聞靈起身走到窗邊,瞧見窗外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睛閃了一下,嘴角不禁微微彎起,隨後伸手關上了窗戶。

“恭喜五郎。”她跪坐回原位,面上已經恢覆如常。

呂讓似乎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神色不由一楞。

他認識的聞靈是黏人的、外向的,對他的一顰一笑都是發自肺腑,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卻是冷漠的、內斂的,就算面對他要娶別人這樣的消息也能泰然自若。

這不是他所認識的靈娘。

到了此刻,他似乎終於明白,自將她找回來後心裏一直縈繞的怪異感是什麽了——

她好似不在乎自己了。

這種不在乎並非來自表面,而是感覺。

她依然對自己畢恭畢敬,偶爾也會撒嬌耍賴,可眼角眉梢間卻無時無刻不透漏著一絲冷漠。

呂讓忽然記起,他們好似已經快半個月未見了,可是她卻從不來找自己,幾日前,被呂代柔找上門冤枉,到了這個時候,也未對自己提起過半個字。

若是在從前,她絕不會這樣。

呂讓感覺自己好似失去了什麽,這種空落落的感覺有些不好受,他抿了抿唇,捏緊了手中的酒杯。

“我在這個位置,有多少人虎視眈眈地看著,想拉我下去,所以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後退,靈娘。”他道:“你別怪我。”

生平第一次,他竟開口向這個一直被他當做棋子的人開口解釋。

聞靈神色一楞,隨即很快輕笑了一下,給他添了一杯酒,搖頭道:“五郎成親是喜事,我怎麽會怪你?”

從前她太過粘著自己時,呂讓也曾希望她如現在這般,成熟懂事些,可是如今,她這樣做了,他心裏反倒開始不舒服起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此時在朝堂上正處於關鍵時刻,還要忙活娶妻之事,不能被任何人擾亂心神。

於是,呂讓喝了口酒,道:“前幾日三娘冤枉了你,是她不對,那幾個通風報信的仆從已經被我處置了,她以後也不會再去騷擾你,你放心。”

聞靈笑了下,點頭:“多謝五郎。”

呂讓撚了撚手指,又道:“與我要成親之人就是你認識的謝家女郎,你們投緣,不必擔心她會薄待於你。”

聞靈溫順地跪坐在那裏,沒吭聲。

呂讓去看聞靈,見她沒什麽反應,心裏那股子被壓下的煩躁又上來了,面上卻仍是一副溫柔的樣子,道:“聽聞她對於成親這事有些抵觸,你若是有空,便替我多去葉府走幾趟,多勸勸她。”

聞靈眼睫一顫。

這些時日,她正愁找不著理由去見葉榮舟,呂讓卻平白送給她這麽一個好的借口,她實在不知該說他是聰慧還是愚笨才好。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他這樣給她提供便宜,她自然要好好領這個情,於是她點頭道:“是。”

他說什麽,她都順從,這對呂讓來說本是好事,但不知為何,卻讓他愈加煩躁。

“你......”他剛想問她為何不哭不鬧,難道心裏不會覺得氣憤委屈,卻見家將呂平川過來,湊耳說了一句話。

他眉頭一蹙,問道:“何時?”

呂平川答道:“午時一刻。”

半刻鐘前。

呂讓面色有些陰沈,他擡眼瞧了下若無其事吃飯的聞靈,抿唇不語。

聞靈離得近,聽到了‘齊三郎’幾個字,她輕眨了下眼睛,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道:“五郎若有事,可先行離去,不必顧念我。”

呂讓沈默片刻,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可在這東市好好逛逛,我留幾個人供你差遣,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說完未等聞靈回覆,便起身帶著人離開。

見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見,聞靈才瞧了眼關上的窗戶,隨後眼神一轉,慢慢擡手拿起一盞酒水往嘴邊送,手一歪,些許酒水潑灑在胸口,前襟濕透。

她慌忙伸手捂住,朝呂讓留下的幾個健奴吩咐道:“我衣裳濕了,你們去找掌櫃的要間封閉的包間來,等我衣裳幹了再走。”

這裏只有三面屏風遮擋,若是有人在走道經過,自是很容易瞧見,其中一名健奴趕忙跑下樓找掌櫃要了三樓的一間廂房,領著聞靈進去後,跟其他人一起把持在樓梯口。

聞靈關上門,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子,不到片刻,一個高大的身影便閃了進去,窗戶又被猛地關上。

此時,呂讓方在樓下登上馬鞍,在一片嘈雜中,他似乎聽見了一聲異樣的響動,便下意識地回頭去瞧,卻只見酒肆旁的帆旗隨風舞動,二樓上人來人往,並沒什麽特別的。

“將軍,可有不妥?”

呂讓抿緊嘴唇,道:“沒什麽。”然後狠甩馬鞭往齊尚書府上的方向而去。

......

與此同時,酒肆三樓背面的一處廂房裏,聞靈正被葉榮舟壓在墻上親吻。

他力道太大,聞靈忍不住輕哼一聲,捏緊了他後背的衣服。

“郎君......怎麽跟到這裏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在親吻的檔口,她終於找著機會開口訊問。

葉榮舟掐緊她的腰,在她嘴角輕輕啄吻,沒有回答她,手臂一用力,將她單手抱起放在了房間的梨花圓桌上。

他生的高大,這個高度,聞靈反而松快些,她伸手摟住葉榮舟的脖頸,與他口角追逐。

衣袖寬大,隨著她揚起的手臂往下褪,漏出白皙纖細的臂膀,葉榮舟將手覆蓋上去,掐出幾道通紅的手印。

兩人動作間,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三層五足銀薰爐,惹得站在樓梯口的一個健奴來訊問:“小娘子,您沒事兒吧?”

他好似聽到了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

聞靈攀著葉榮舟的脖頸,額頭微微冒出細密的汗珠,於親吻中擡起頭來,努力調整著呼吸,待氣順之後,才慢慢道:“無事,不小心打翻了熏爐而已。”

那健奴聽見她這樣說,便點了頭,道:“那就好,小娘子若有事,盡管叫我們。”

聞靈感受著葉榮舟在耳邊的親吻,身體一陣戰栗,她擡手捂住他的嘴唇,眼含春水地道:“知道了。”

等到屋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了,葉榮舟才閃了下漆黑的眼眸,吻了下她的手心,然後移開,捧著她的臉重新吻了上去。

他擡手時,聞靈好似瞧見他右手食指的指甲裏有一抹紅絲一樣的東西,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麽,便陷入了又一輪由他編織的溫柔纏綿中。

這次的親吻比上次要更加激烈,持續的時間更長,到了最後,聞靈險些有些承受不住,她渾身發軟,迷蒙著睜開一雙含淚的雙眼,於喉嚨裏發出一道纏綿的抗議聲,將指甲掐進葉榮舟的後頸皮膚。

夠了,再多就要窒息了......

半晌,葉榮舟終於吻夠了,滿足地貼著聞靈的唇角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嗟嘆,然後將腦袋移到她裸漏著大片肌膚的肩窩上,輕聲喘息。

聞靈抱著他,忍不住想,這人瞧著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卻沒想到骨子裏這樣強勢,她方才還以為他要將自己給吃了。

她喘著氣,小聲道:“郎君也太急切了些,把我都弄疼了。”

葉榮舟抱著她,閉上眼睛,良久,才開口向她致歉。

“是我的不是,小娘子別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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