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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砸門 將方娘子綁起來,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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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代柔在眾人的簇擁下慢慢往聞靈的房間走來,瞧見站在廊下的芍藥,連眼皮都沒擡,直接示意身後的健奴去砸門。

芍藥臉上急得都是汗,她趕忙上前擋住那健奴,沖呂代柔笑道:“婢子見過三娘,今日不知吹的是什麽風,竟將三娘吹來了,娘子知道了,定是十分的高興,只是現下娘子還在午睡,尚未起身,容婢子通稟一聲,請娘子起身來見三娘。”

來的婦人不是別人,正是呂讓的姐姐呂代柔,因為排行第三,所以人稱呂三娘,說起來,她雖是呂讓的姐姐,但並非一母所生,姐弟關系只能算一般,原先在呂府時,呂代柔還未出嫁,她和聞靈與她相處過一段時日,這委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她自詡出身名門,心氣高,一向瞧不上她們,在呂家時,雖沒給過她們什麽好臉色看,但到底沒有主動找過她們的麻煩,只是這次,這位三娘瞧著卻是一副來勢洶洶的樣子。

芍藥心中不免打鼓,她往日可是不愛插手呂將軍的事的,怎麽如今竟到這裏來?

呂代柔斜眼瞅了芍藥好一會兒,才哦了一聲,道:“原來是方娘子的貼身侍婢。”

她不願與仆從多費口舌,便伸手一指身旁為自己帶路的輕音道:“這婢子說你們娘子趁五郎不在,在屋子裏藏了男人,我身為姐姐,自家弟弟的人出了這樣的醜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說著,又沖那健奴打了個眼色,指示他前去開門。

芍藥冷汗直冒,面上強裝鎮定,伸手便擋在那人身前,沖呂代柔道:“三娘,我家娘子正在午睡,您這樣貿然著人闖進去,要是瞧見什麽不該瞧的,惹得娘子生了氣,呂將軍那裏您可不好交代!還有這婢子——”

她伸手指向輕音:“她空口白牙就辱我家娘子清白,三娘這就信了嗎?我家娘子對呂將軍什麽樣,婢子想您比誰都清楚,她怎可能去偷人?”

呂代柔聽著不為所動,面上只是不耐。

方聞靈確實對呂讓一往情深,可那又如何,她今日就是要將這個女人解決掉,再讓她在呂讓身邊待著,他們呂家的名聲遲早要毀掉。

她想起自家郎君將呂讓與方聞靈的事情當笑話講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陣煩悶,扭頭朝那健奴道:“楞在那裏做什麽?誰是你的主家都忘了?”

那健奴急忙告罪,伸手一把將芍藥推倒在地,大步往前走去,眼瞅著手就要夠上房門。

芍藥的心立即被提到了嗓子眼,這回是真完了,她只能期望著聞靈將那郎君藏好,不要叫他們找到才好。

然而那健奴的手剛碰到門框,門便一下子從裏頭打開,他沒收住力氣,眼瞅著就要往開門人的身上倒去,被她靈巧閃身躲開。

聞靈不施粉黛,發髻松散,身披一件白色輕薄睡袍,身子微微倚在門上,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那健奴不敢多看,站起身就要往裏走去,被聞靈止住:“你要到哪裏去?”

她此時儀容不整,不知是不是起的急,衣領微微有些松開,漏出鎖骨下的白皙,一雙眼睛卻暗藏威壓,叫人不敢直視。

那健奴猛地跪下,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聞靈這才輕掀眼簾,悠悠地朝房門外望去,對著皺眉的呂代柔叉手行禮:“見過三娘。”

呂代柔瞧見她這幅柔若無骨的樣子,心中更是來氣,難怪外頭說呂讓有多麽寵愛這女人,怕真是叫她這幅皮囊給騙了去,以至於連臉面名聲都不顧了,害得他們呂家因為這女人叫人在背地裏恥笑。

她提裙輕腳走上臺階,在門前站定,沒好氣地瞅了跪在地上的健奴一眼,道:“滾出去,沒用的東西。”

那健奴急忙起身低頭出去,連看一眼聞靈都不敢。

聞靈瞧著笑了下,道:“三娘何必生這樣大的氣,請先到正堂坐下,容我收拾妥當,再去陪你說話。”

“不必了。”呂代柔冷笑一下道:“我今日來可不是為了跟你說話談心的。”

聞靈笑笑:“哦?那三娘是來做什麽的?可否告知一二?”

呂代柔瞧見聞靈跟自己打啞謎,不由道:“行了,咱們也不必在這裏廢話,叫人進去一搜便知,輕音——”

她淡淡道:“既然是你告發的,那便由你進去搜吧,也叫咱們瞧瞧,這屋裏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野男人。”

“是。”輕音恭敬地對著聞靈行了一個禮,就要進去,卻被聞靈伸手攔住。

呂代柔心道這婢子說得果然不錯,瞧方聞靈這反應,她確實與別的男人偷了情。

這倒叫她有些吃驚。

輕音來告訴她方娘子偷人時,她其實是不相信的,她對她那個庶出的弟弟有多喜歡,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來這一趟,不過是想借這個由頭將這個女人打發掉,以免因為她,再使呂家的名聲受創罷了。

如今瞧著,倒叫她歪打正著。

呂代柔上下打量了聞靈一眼,搖頭道:“沒想到你真能做出這樣的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嘆了口氣道:“來人,將方娘子綁起來,亂棍打死。”

原本她以為自己這樣說後,聞靈必定要嚇得跪地求饒,沒成想卻只聽見她發出了一連串輕笑。

呂代柔皺眉:“你笑什麽?”

聞靈笑道:“我到現在才弄明白,原來三娘是誤會了我在屋裏頭藏了人,所以要殺我。”

呂代柔還沒張嘴,那邊的輕音卻已經開口,她轉身,沖著聞靈恭敬道:“娘子,您就別狡辯了,婢子確確實實聽見您屋裏有男人的聲音,您攔著我們不讓進去,不就是怕被發現嗎?”

聞靈輕笑,對她道:“輕音,我可以要你進去,不過——”

她淡淡道:“若裏頭沒有你說的野男人,那麽方才三娘給我的處罰,便是你的,可好?”

輕音一驚,一時沒敢應承。

她是好似聽見裏頭有男人的聲音,但並不是分確定,若是......

呂代柔見她不吭聲,忍不住斜撇了她一眼,道:“怎麽?”

她目光如炬,輕音低頭,咬了咬牙,道:“是,若是婢子錯了,甘願領受責罰。”

聞靈滿意地笑起來,錯開身子,退到一邊讓她進去。

輕音進去後,將聞靈房間各個角落,連同衣櫃、床底都翻了一遍,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她不禁開始有些著急,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不成?

忽然,她瞧見聞靈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好似裹著什麽東西,心中一喜,伸手就去將被子掀開。

是一個身著男裝的人!

輕音大喜過望,張口就要叫喊,卻見那人慢慢轉過身來,漏出一張白凈清麗的面龐來,對著她調皮一笑:“這位姐姐,你沒事掀我的被子做什麽?”

這......竟是個女郎!

她瞬間冷汗直冒,猛地跪了下去。

謝懷玉朝房梁上瞅了一眼,然後快速起身穿上靴子,埋怨道:“阿姊,你這裏好吵,連個覺都睡不踏實。”

聞靈輕腳走過來坐到床邊,摸著她的頭道:“是阿姊的不是。”

那邊的呂代柔已經是目瞪口呆,誰能想到她興師動眾要來捉的奸夫竟然是謝懷玉?她知道她們呂家正打算跟謝家聯姻,瞧著聞靈與謝懷玉關系這樣要好,她今日怕是暫時動不得她了。

她心中不免懊悔,若方才直接將方聞靈定罪拖走打死,也不會是如今這局面。

她瞥見地上跪著的輕音,不由得氣惱萬分,吩咐人將她堵住嘴給拖了下去。

聞靈跟謝懷玉說著話,半點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呂代柔何曾叫人如此無視過,便道:“謝家妹妹怎得在這裏?我竟不知你何時與方娘子這樣相熟。”

謝懷玉揉了揉眼睛,道:“我與阿姊投緣,今日便來此說話,困了便睡下了,誰知竟平白叫人攪了清夢。”

說完,她擡手打了個哈欠,表示不滿。

謝懷玉與聞靈不同,她是葉家的女兒,又是謝家的養女,謝葉兩家同是世家大族,雖子嗣雕零,但地位仍不容小覷,如今謝懷玉在這裏,呂代柔的氣焰便不免消下去許多。

“我也是被賤奴蒙蔽,所以才——”她頓了頓,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便沒什麽了,方娘子,你受委屈了。”

到了這個時候,她言語中仍舊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聞靈垂下眼睛,沒說什麽,倒是謝懷玉替她打抱不平,站起身便走到呂代柔跟前,嗆聲道:“呂娘子,呂三娘,你冤枉了我阿姊,難道不應當說聲抱歉嗎?”

“你——!”

呂代柔聽她這樣講,不由得氣從中來,她堂堂呂家嫡女,何時對人低過頭?

在她看來,若不是呂讓當初將方聞靈從掖庭撈出來,她到如今也不過是一個賤奴而已,更何況,呂讓根本沒有讓她進門,說她是呂讓的外室都是在擡舉她,這樣的人也配她低頭道歉?做夢!

“不可理喻!”呂代柔輕甩了下袖子,轉身便走。

她本是來替呂讓解決掉聞靈這個禍患的,沒成想謝懷玉在這兒,倒叫她碰了一鼻子灰。

謝懷玉跟聞靈使了個眼色,跟了出去,“呂三娘,你攪了別人清夢就想走......”

等到兩人離開,聞靈才關上門,等到她轉身,便見原本呆在房梁上的人已經跳了下來,一雙漆黑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眼中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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