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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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可能要有一陣子不太平。”

“嗯?”蘇井正百無聊賴地扒拉著筷子,在碗裏纏綿的米粒之間戳出一個一個天塹,不一會兒,已經將碗裏的飯戳至“慘不忍睹”的境地,聽見這話,他立時掃了那情緒,來了興致,“陳慶安?”

鐘離翡點頭,將蘇井的碗挪到自己手邊,將自己的碗挪過去,“吃飯。”

碗中的飯粒粒飽滿晶瑩,與自己那碗形成鮮明對比,明知道鐘離翡是故意的,這小崽子明明可以再盛一碗給他,他還是鬼使神差般動手,老臉幾不可察地紅了紅。

沒人再說話,一頓飯的時光就在沈默裏沒了蹤跡。

飯後鐘離翡去洗澡,蘇井在外間床邊坐著,只隔了一層屏風,是以灌進耳中的盡是時起時伏的勾人的水聲。

蘇井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鐘離翡說自己是小倌確是沒有說錯,七年前他十二歲,正是海城最負盛名的南館裏的一名待價而沽的“孌童”。

那時蘇井初初做了一件雖無情卻是必須的事,心中頗為不快,到海城分店,與合作夥伴談生意時,對方有意討好,便帶他來了這裏排解心情。

他並沒有拒絕,世家叢裏出來的少爺,不必有什麽清高。

他沒有這清高,卻瞧見了有這清高的人。

十二歲的鐘離翡臉上猶帶著七分稚嫩,卻已顯露三分如今的剛毅。他面容姣好,唇紅齒白,站在那裏,明明什麽動作也沒有,然而總能讓人覺得他是矜貴艷華的,讓人覺得他傲然於世,仿佛一棵無論風雨如何摧殘也絕不彎折的松樹,終年常綠,永不枯萎。

然而,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有施暴欲,越讓人想折斷他。

已經有好幾個目露兇光的男人圍著鐘離翡,幾人面容不同,對那少年,卻有著相同的歪心思。

蘇井本該習慣這些事情,若是平常的他,也絕不會去管這樣的事。只是今天,他低沈的心緒,在看見這少年之後全數被點亮一般,他起了憐惜之意,他羨慕少年的端方肅凜,他欣賞少年的不動如山,甚至……他想要他。

男人們已經動手,蘇井見鐘離翡巧妙地避開那些手,更是起了興味,他沖著自己身邊的合作夥伴挑挑眉,又看向鐘離翡,對方便明白他的意思,帶著手下走上前去。

蘇井緩緩踱步,去了雅閣等待。

雅閣的桌上擺了酒,上好的春山,入口微辣,回味甘甜,令人迷醉。

他亦飲亦啜地飲到第二杯,鐘離翡已被帶到他身邊。

蘇井起身,瞇著眼,似乎十分愉悅,他沖合作夥伴道:“明日便可去取貨。”

言下之意,這樁生意已成。

對方本來誠惶誠恐,聽見這話自是千恩萬謝,表述完謝意後立刻識趣地離開,將空間留與蘇井二人。

鐘離翡沒等蘇井開口已經坐下。坐的位置正是蘇井方才坐的。

蘇井愈發有興致。他挪步到鐘離翡身旁坐下,又取出一個酒杯,斟了酒,遞給鐘離翡:“這酒如你。”

鐘離翡接過,一飲而盡,“承蒙擡舉。”

蘇井湊近他的臉,待呼吸的熱氣將少年的臉都染上一層紅暈時方開口,“跟我走?”

“理由。”

蘇井慢慢地笑了起來,聲音卻是凝重,他一字一頓,“你是鷹。”

是鷹——就該在天空翺翔,而非在這流鶯群裏,任人折辱。

“如此,我跟你走。”

蘇井給了鐘離翡三年時間,親眼見證他由無名小卒至被尊稱“七少”的歷程,一方面自豪,一方面興奮。

自豪是因為這少年是被他發現從此綻出異彩的,興奮……卻是因為,這般優秀的人,是他的。

沒錯,是他的。

從身到心,從少年十五歲時伊始,都屬於他。

蘇井將鐘離翡放到床上,他這時才發現,雖然鐘離翡日漸成長,愈來愈剛毅不屈,身子卻單薄消瘦得厲害。

他憐惜地吻了吻鐘離翡,見鐘離翡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顯然是因為方才的事鬧別扭,不由又起了逗弄之心。

他用手指輕輕地撓著鐘離翡的手心,貼在他耳邊道:“那時候你十五歲,也是像現在這般,被我抱出來,渾身……”拉長了語調,“不著一物,冰肌玉骨,十分好看。”

鐘離翡紅了臉,好半天才恢覆原狀,他指著自己被吻紅了的嘴唇,道:“那時候你可沒這麽……粗暴。”

蘇井瞇著眼,臉上掛一個壞壞的笑容,說一句“多日不見,太想念了”算是解釋,下一刻這笑容更是擴大,叫人覺出幾分危險而美麗的誘惑,他壓低音色,“只怕我是要,更粗暴了。”

鐘離翡抿了抿唇,沒再說話。然而沈默,卻並非是拒絕。

許是久居異壤,蘇井又素來瞧不上鐘離翡以外的人,兩年的空白期,叫這場纏綿兇狠而又漫長,帶著眷念,火辣辣地燃燒兩個人。

至動情處,蘇井忍不住道:“鐘離翡,你真是個妖孽。”

鐘離翡身上,疼痛與快感一齊趕來,好似要噬他魂魄一般,讓他有些抓不住什麽的無力感,聽見這話,更是突兀地表現了幾分委屈,“你幾日前還說我難看。”

蘇井一本正經地辯解,“那時你生病了。”

“那、那時……你、還不知道……我生……唔……”

蘇井不願與他爭論,加劇動作,直接以唇封住了對方的話語。

兩雙薄唇相互廝磨,津液交纏,鐘離翡的唇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他似嗔非嗔地覷了蘇井一眼,隨後就惹來蘇井更劇烈的動作。

鐘離翡忍不住勾住蘇井的脖頸,咬牙切齒般擠出兩個字,“……混蛋。”

蘇井不以為意,嘴角噙笑,就那樣看著鐘離翡。

鐘離翡落敗,任之魚肉。

這剛毅至極的少年,惟有在此時才顯露出幾分同他名字相襯的精致與脆弱來,仿佛那棵端直的松真地被折斷了,只叫人覺得從身到心——都充斥著魘足的愉悅。

蘇井在此時也突然發覺,人生是有大樂趣的。

他十七歲時,親手殺了一個人。

如今不知怎麽,卻不舍得再殺這第二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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