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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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節

有位胖子擦肩而過,狀似無意又似是有意的說了一句:“有的人就像糖人,看起來雖然甜,卻要小心些才是。”

叔既逢一聽,與左青月對視一眼,覺得此人話中有話。

左青月回頭道:“這位朋友,這裏是糖人鋪子,不是燈謎鋪子,有話不妨直說?”

胖子一笑,似乎不想暴露身份,轉過身有些牽強地提醒一位差點將糖人蹭到旁人衣領的姑娘:“註意邊上的人。”

姑娘被提醒,趕緊舉高了手裏的糖人,道:“多謝。”

“註意邊上的人?”左青月聽他這話話像是在有意提醒自己,雙手交疊,“叔老大,你覺得他這話是對我說的嗎?”

“不知道。”叔既逢比他更不解:左青月邊上站著的,不正是自己嗎?胖子是讓左青月小心自己?

兩人想再問問,那位胖子早已消失在了人海裏。

不過經過這樣一件事,叔既逢開始自動將自己帶入那個“身邊人”,左思右想自己會對左青月產生什麽危害,另一方面他又怕左青月從此對自己生了嫌隙,不敢再多說。

“走吧。”左青月將蝶遞給叔既逢。

可惜剛走出不遠,叔既逢手中的糖人還沒吃完,就看到路中間站了一位穿蓑衣戴鬥笠的壯漢,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左青月,老子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

左青月完全沒明白怎麽一回事,試探著問:“好漢,你認識我?”

“我呸!就算你化成灰,老子也能認出你來!”

叔既逢見這人不像以前沒有廢話的專業殺手,以為又是像黑大哥那樣領了任務來摘左青月腦袋的,便問:“你是從花老狗那裏接的任務嗎?此處人這麽多,要不要換個地方?”

蓑衣壯漢直接省略掉他,直視左青月道:“姓左的,兩年前你殺了我師父,可別說不記得了!”

左青月很真誠:“我當真...沒這個印象。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蓑衣壯漢狠狠呸道:“你這張臉,我就算認錯滿天下人,也不會認錯了你!”

“你的意思是說我長得好看嗎?多謝誇獎。”左青月體面地行禮。

蓑衣壯漢耐心耗盡,直接一把鐮刀砍過來:“左青月,殺人償命!”

叔既逢看了看四周看熱鬧的群眾,以及兩邊擺滿了各種美食的鋪子,建議道:“真不換地方嗎?還是換一個吧!撞翻了鋪子要賠錢的...”

“閉嘴!”蓑衣壯漢把頭上的鬥笠摘了飛向叔既逢,“姓左的連我重病的師父都不放過,有什麽資格要求我顧惜旁人!”

叔既逢用扇子接住來勢洶洶的鬥笠,瞬間聞到了一股撲鼻的汗味,勸道:“兄臺,夏日天氣炎熱,不要總是戴著鬥笠穿著蓑衣,容易長痱子和虱子。”

“哈哈哈哈”左青月被這話逗得大笑,差點分了神。

蓑衣壯漢發了怒,左手出拳,右手鐮刀,沒有間隙的襲向左青月。左青月腳下進退有序,左右閃避,精準的避開每一招。

叔既逢退到一邊,看出來這位蓑衣壯漢功夫不差,起碼比前面幾批來摘左青月腦袋的人要強不少。雖然打不過左青月,但左青月也不能輕易占到他的便宜。

蓑衣壯漢見左青月只退不還手,罵道:“有本事給老子出招!”

“不是沒本事。這位朋友,你不是說我殺了你師父嗎?那我可不能再殺了你。”

“別在這兒假惺惺的!”

“不是假惺惺,我是在回憶。敢問尊師父是何方神聖?”

蓑衣壯漢一個鐮刀回勾,擦著左青月的腰而過,接著又是一個肘擊,怒道:“什麽神聖?不過是一個被你屠村時順手擰了腦袋的老漢而已!”

“你說什麽,屠村?”

“姓左的,你可當真沒良心,這樣的事都忘得一幹二凈?!”

蓑衣壯漢手持鐮刀正中砍下,左青月急急往後退了一大步,右腳差點就要被剁。

一招不見效,另一招又起,蓑衣壯漢的招招勁猛,左青月的退避也非常幹凈利落,圍觀的群眾看著他們精彩的一進一退,不禁鼓掌叫好。

正在激烈對戰中,蓑衣壯漢手裏的鐮刀突然脫了把,毫無防備地飛了出去,只剩下一把木柄握在手裏。

飛出去的鐮刀帶著風,眼看就要挖到一位圍觀群眾的肚子,那位圍觀的群眾被嚇成了鬥雞眼,動也忘了動,最後直接腿一軟暈了過去。

幸虧叔既逢及時甩出扇子,趕在傷人前將鐮刀截斷了。

“什麽人啊這是,殺人的鐮刀都沒錢買把好的嗎?”

“長得醜還沒錢,一看就不是好人!”

“多虧了這位用扇子的!”

鬧出這麽一場,蓑衣壯漢臉上掛不住,鐮刀也不去撿,直接一聲不吭掉頭就走了。

叔既逢收了扇子準備擡腿回去,見左青月站在原地不動,上前去問:“走吧?”

左青月心不在焉,機械地邁出步子跟著他走。過了很久,他出聲問道:“叔老大,前幾日那位白胡子的黃大夫是不是說過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我偶爾會控制不住自己,醒來還可能全忘了。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屠過村?”

叔既逢一驚,知道他開始懷疑那位蓑衣壯漢的話是不是真的,只能安慰道:“霍愈他不是常常跟在你身邊嗎?他也說了你沒有發魔的時候啊。”

左青月不置可否。

22、夢境又現

這幾日左青月沒有什麽新的線索,沈悶地呆在房間裏,叔既逢知道他開始懷疑起屠村的真實性,想安慰,但又覺得自己作為可疑的身邊人,不方便這時候去說話,沒事可幹便跑去找他師父。

東風散人最近天天跟著村民去磨鏡子,剛好閑下來,又聽說附近的村莊舉行打鐵花表演,就帶著叔既逢去湊熱鬧了。

叔既逢活了兩輩子還從未看過這種熱熱鬧鬧的民間手藝,有些期待。

晚飯後叔既逢就催著師父出發了,兩人到的時候晚霞的顏色快要褪盡,場地早已經站滿了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拖家帶口,全都站在外邊翹首以盼,熱鬧非凡。

叔既逢正想從人群中擠出一條道來讓師父站前面點,東風散人擺手:“你師父我面子大得很,可是有人請的。”

沿著東風散人指的方向看,叔既逢發現一個看臺上的涼亭正空著,好像隱隱約約還寫了個“風”字。

“師父就是師父!”叔既逢豎了豎大拇指,“天下誰人不識東風?”

東風散人爽快一笑,手一揮:“今日就讓你這個小兔崽子借一把東風之力吧!”

“小兔崽子多謝師父!”叔既逢在自己師父面前,難得的調皮。

東風散人敲了敲他的腦袋,往涼亭走去,叔既逢趕緊跟上。

看臺果然與普通觀看的地方不一樣,既能將所有喧鬧收於眼底,又能擁有獨享的角落,幾乎滿足了他所有的要求。

落座一刻之後,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夜空如洗繁星滿天。忽地,一團小小的火苗乍然出現在夜空,緊接著無數點火苗接連點亮,奪了所有天上星星的光芒。

“哇!”人群驚呼起來。

鐵花接二連三,形成了壯觀的星河。在剎那的綻放之後,無邊的花火蕭蕭落下,跌在地上消逝。叔既逢正要惋惜,更壯觀更宏大的鐵花瞬間照亮了半個夜空,伴隨人聲鼎沸,熱鬧的氛圍到達了頂點。

“天啊,太震撼了,師父你看!”

叔既逢轉頭要與師父分享此刻的驚艷,側頭一看卻發現東風散人的位置上已經空了。

“師父?”

叔既逢心一沈,慌忙站起來,視線在人群中來回尋找。奈何火花的光亮時閃時滅,其他涼亭裏井然有序,而看臺下的人又多,叔既逢完全找不到東風散人的身影。

不詳的預感頓時蔓延開來,叔既逢跌跌撞撞下了看臺,在人堆裏茫然四顧。

隔著前世今生,那股熟悉的恐懼感又回來了,叔既逢手腳冰涼,幾乎喊不出聲音。

他永遠記得,從前自己就是在極熱鬧的元宵燈會與父母走失,等哭著找回去時,噩夢般的一幕出現在他眼前——府裏站滿了兵官,父親母親滿身都是鮮血,從此他的命運被完全改變。

恐懼隨著他的年紀長大而長大,噩夢的畫面不僅沒有變模糊,反而越來越清晰。此時此刻盔甲的響聲仿佛又出現了,叔既逢耳邊嗡嗡作響,看著眼前忽隱忽現的一張張笑臉,舉目四望越望越絕望。

“師父...”天旋地轉間,叔既逢又成了前世那個驚慌失措的小孩子,在人頭攢動中尋找自己唯一的親人。

他既害怕找不到,又害怕找到後見到更可怕的一幕。

“叔老大?叔既逢?”

叔既逢恍惚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擡頭想看看對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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