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班郡笑了一下，拿過火機點煙。他的喉嚨被煙熏得有些幹澀，但好像手裏不幹些什麽，他就會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

“在你看來，我是不是很不自量力。”班郡說。

“什麽？”蕭江沒明白，他從櫃子上拿過一瓶酒和飲料，都放在班郡面前，任由他選擇。

班郡說，其實我和粟瓊一樣嗎，他為了你花費了那麽多年的青春，你說不要就不要，“而我心裏只有一個你，可你心裏……可能什麽人都沒有。”

“我有你。”蕭江說，只不過這語氣很平靜，看不出有任何情感的摻雜，“只是之前我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你不在我這個位置上，或許你不能——”

“我是不能，”班郡說，“如果我懂得你是巨富的孩子，我不會愛你。”

蕭江擰開酒瓶的動作猶豫了一下，卻只是笑笑當成接話。

但這對班郡而言不好笑，他也覺得自己很滑稽。

跟過文勇這個時時刻刻提醒他階位差別的老大他就清楚，他和蕭江之間距離是隔著千山萬水。他曾經幻想過有一天找到他的阿兵哥，如果這個阿兵哥已經離異或者沒有伴侶，就算已經沒了年輕時的俊朗，班郡也會告訴他，他愛他，可不可以讓他試一下。

他可以貧窮，可以落魄，可他就是班郡心裏的那個人，只要他願意，班郡便能放棄所有而和他在一起。

然而當他面對的是蕭江時，班郡做不到。

他甚至都做不到說出那句愛他。

蕭江沈默了下來，老實說，他也不懂如何處理這樣的情感。他身邊圍繞的人都表示他的任何決定理所當然，無論他冷漠還是熱情，無論讓他們留宿還是離開，他們不會去希求什麽回應他也不需要給出回應。

在感情裏，蕭江根本無需爭取。

所以在他不會處理的時候，去繁就簡，只需要對方做出選擇，畢竟所有的生意都是如此，簽字或者不簽字，合作或者不合作。沒有又合作又不合作的道理，沒有又賺錢又賠款的生意。

蕭江從兜裏摸出了那把黑浦給他的槍，輕輕地放在桌上，槍柄轉向了班郡。

“我給你機會，”蕭江說，“開槍，往前二十多年的恩怨就一筆勾銷，或者，你徹底代替粟瓊為我幹活。”

愛或者恨，只能選擇留下一份。

蕭江擡起眼睛看向班郡，眼睛裏竟然仍然一片的平靜。讓班郡不知道他到底是把感情藏得太深，還是他確實沒有任何的感情。

班郡沒有拿槍，他的手挪過去。

杯子冰涼，裏面卻滾動棕色的巖漿。

“你很清楚他下不了手，”黑浦說著，戴上了他的大墨鏡，“不過你也別憑他喜歡你就消磨他的感情，北原人很固執的，做了決定，難改。”

蕭江看著黑浦和於澈離去，而他的車就停在後面。

車窗打開，班郡看向了蕭江。

烈日炙烤著車外的蕭江和車裏的班郡，那一刻蕭江覺著自己不是在谷覓，而是在黑巖河的粗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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