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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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齊晟幽深得似乎要吃人的目光很有壓迫感,但識時務的陳秘書還是戰戰兢兢地、一字不漏地把她說過的話覆述了出來:“我只說了一句……就是在齊總您家裏看到了光、光著的唐秋。”

齊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隨即果斷地坐回辦公桌前,劈裏啪啦改了份文檔,同時簡短地吩咐:“具體情況等會再問。現在你回辦公室,把我傳給你的郵件通過內部郵件轉發給全公司。立刻!”

“明白。”陳秘書一溜煙地就跑了。

打開電腦看過齊晟發來的郵件之後,陳秘書默默地感嘆了一句:齊總不愧是齊總啊。當總的人,都很會忽悠人呢。

於是,五分鐘之後,一份以陳秘書口吻書寫的、官方標準的公開信新鮮出爐了。

“各位同事、領導:

大家好!

今天早晨我受齊總的委托去他家中取一份重要文件,並在齊總家中客廳處見到了一份唐秋最新代言的內褲廣告(註:2×2米巨幅,高清,無|碼,照片已附於附件中,大家可自由下載觀賞)。由於唐秋為本人多年偶像,且該海報尚未正式發布。本人過於激動之下,回公司後向同事敘述時言語不清,造成對方漏聽部分內容,並因此造成大家的誤會,本人深感抱歉。

本人在此鄭重聲明,本人關於此事說過的話有且僅有一句:‘今天在齊總家裏看到了光著的唐秋的海報。’

請大家切勿相信無中生有的謠言,並勿擴散謠言。

接公司總部指示,自現在開始,在公司內部私自傳播謠言者,扣獎金一個月,打掃本層廁所一周。

在公司外部傳播謠言者,扣工資獎金一年,並打掃全樓共38層廁所一個月!男女全包!

舉報謠言者有獎。如情況屬實,可全額拿走被舉報者扣除的獎金。

再次鄭重道歉。並望各位同仁謹言慎行。

附件:唐秋最新海報.jpg”

對於仍然不懈地上前來八卦的人,陳秘書只需要微笑著說一句“回去看郵件”,對方看過之後就識相地偃旗息鼓了。倒是公司內部的郵件平臺上熱鬧起來,眾人繼續八卦地感嘆著“哇塞唐秋身材真不錯”“看來齊總也是唐秋的粉絲耶”“尼瑪這個2×2米也太有震撼力了吧”等等等等諸如此類。

只有作為第一個聽眾的實習生小妹妹委委屈屈地來找陳秘書:“陳姐,你騙我……”

陳秘書咬牙切齒地笑著:“呵呵,誰叫你太激動啦。我最後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呢,你就給我吼、出、去、了。”最後幾個字她簡直就是在磨牙了。

實習生小妹妹哭喪著臉:“那你剛才怎麽不直接解釋……現在大家都要找我麻煩啦!”

“……因為這款海報還屬於商業機密,我必須和齊總確認之後才知道能不能公開啊。”陳秘書笑瞇瞇地說,被齊總點撥一下之後,智商似乎也提高不少,連這種大白話也能隨口拈來了。

只是……不知道對著齊總這點智商還夠不夠看啊。

齊晟的電話又一次打來的時候,陳秘書略有點悲催地想。

這一次陳秘書進來的時候,齊晟只是安安穩穩地坐在辦公桌前,面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可是……陳秘書怎麽看都覺得有一種秋後算賬的味道。

“說說吧,怎麽回事?”

陳秘書老老實實地回答:“早晨您說家裏沒人,所以我就直接拿鑰匙開門了。結果一進門,剛好碰到唐、唐秋洗完澡出來。”

她也沒有什麽迂回委婉地說“您的朋友”之類的了。作為一個唐秋半骨灰級的粉絲,不,應該說是都市偶像劇和電影愛好者,她是絕對不會把唐秋錯認的。

齊晟按了按眉心,也沒做什麽解釋。只是過了幾秒,才有點糾結地問了一個字:“他……”

後面就沒了。

但陳秘書在這一刻仿佛就像是神光附體、七竅頓開,居然飛快地就給出了齊晟想要的答案:“他當時有圍浴巾!”

……問題是,聽到這個答案的齊總臉色可不怎麽好看。

陳秘書又飛快臉紅紅地保證:“我發誓!我就看了一秒!然後就低頭了!這種情況下我怎麽好意思盯著人家看呢,就算是唐秋也不行啊……我、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眼見她就要陷入無止盡的少女情懷裏,齊晟輕輕地咳了一聲:“然後?”

“然後唐秋就進去換衣服,我也進去拿文件了。再然後我出來唐秋和我說了聲再見,我就走了。”

“這是全部?”

“嗯……差不多就是全部……”陳秘書沈吟幾秒,才期期艾艾地保證。一擡眼見到齊晟皺起的眉頭和銳利的眼神,剩下的最後一點隱秘也一籮筐地倒了出來:“就是最後,唐秋他說了一句……那個,他說他是您的表妹夫?”

齊晟愕然:“什麽?”

“他說他是您的表妹夫!”陳秘書又低著頭大聲地說了一遍。天哪,不是說齊總七代單傳麽,她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家族辛秘吧?

“……………………”

“……………………”

“……………………”

砰!

一聲巨響從她身前傳來。然後——

劈裏啪啦、哐哐當當好一陣亂七八糟的響聲,陳秘書訝然擡頭,正看見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的齊晟慌慌張張地起身,結果因為腳踩到電話線嘩啦一聲把電話掃到了地上,在他擡手去搶救電話的同時,又把臺燈狠狠掃到了落地窗上。窗戶啪啦就裂了!

……陳秘書看著一片狼藉的辦公桌,和四處飛散的文件紙,驚訝得連關心、害怕什麽都給忘了。

打她進公司以後,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狼狽的齊晟。看著齊晟因為被文件夾打到亂糟糟的頭發、還有莫名漲得通紅的臉,陳秘書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覺得……太他媽有沖擊力了!

齊晟猛地背過身,深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佯裝淡定地對她說:“沒事了。先出去吧。”

“好的……”陳秘書小心翼翼地回答,還沒想明白是哪句話惹得齊晟瞬間大變身,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還是鼓足勇氣,回過頭來特別真誠地向齊晟道了歉:“對不起,齊總。這次是我太激動,我保證一定不會再犯這種錯誤。如果再犯……請您直接開除我!”

或許是因為羞澀,陳秘書說完就匆匆跑了。

不過齊晟也沒有準備給她回答。事實上,現在的齊晟還在一片驚濤駭浪之中,心裏翻來覆去波濤洶湧地只剩下一個想法——完蛋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我操!!!!!!!!!!!他知道表妹是假的了!!!!!!!!!!!!!

盡管唐秋的這句話說得似乎不著邊際,盡管他可以想象,唐秋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一副漫不經心的玩笑表情,但他以男人的直覺和他對唐秋的了解打包票:唐秋一定是知道了……

整個下午,齊晟都處於焦躁狀態。想早點回去問問,但又莫名地有點不敢見到唐秋。於是,公司門口的前臺小妹很好奇地看著齊總面色匆匆地拎著包走出去了……齊總又面色鐵青地走回來了……哦齊總他又出去了……

最終齊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夜晚十一點了。問題是到這個點了唐秋居然還沒睡,而是正兒八經地坐在沙發上等他回家。

看到齊晟神色懨懨進門的時候,唐秋眼睛一亮。

“這麽晚了,還不睡?”盡管這一整天齊晟都被自己的各種心理活動折騰得心力交瘁,但表面上他還是挺鎮定的。只是進門之後看也沒看唐秋一眼,就邊松領帶邊往臥室走。

不過,他不爭氣的耳朵,還是在見到唐秋的第一秒就偷偷地紅了。

唐秋當然沒打算放過他。趁著他還沒走到臥室,便迅速地從沙發上跪了起來,朝他的方向探出了半個身子:“那個……今天沒給你和你表妹添麻煩吧……”

齊晟的腳步頓了一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齊晟總覺得他說表妹兩個字的時候……特別用力的樣子。

唐秋又說:“當時被問是誰有點嚇到,不小心就借用了你表妹的名義……說是你表妹夫什麽的,不會讓你表妹被誤會吧……表妹也住在這個城市嗎……什麽時候……”

“我沒有表妹!”齊晟終於語速極快地說了出來。

這一秒,唐秋絕對是把他多年累積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因為在齊晟用壯士斷腕般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他的臉上完全沒有洩露出一絲內心的滿足和得意,而是非常自然地訝異地發出一聲:“咦?”

“對不起,騙了你。”齊晟自暴自棄地甩開西裝,大步走過去坐到沙發上,然後一股腦地說:“之前你的海報和影碟都是我自己買的。怕嚇到你,所以說是表妹。我沒有什麽變態的嗜好,只是……”他停下來,憋了良久,才偏過頭說:“剛好那天音像店的老板在搞促銷,你這些電影也都拍得挺、挺好的。”

……要他當著喜歡的人的面做出這種程度的表白,簡直是要了他的命了!!

“謝謝你,我很高興。”唐秋蹲在沙發上,認真地看著他,“我真的很高興。老實說,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差勁。可能你不知道,我不是學音樂和表演出生的,上大學的時候念的還是完全不沾邊的室內設計……”

“我知道。我在你的博客上看到過你設計的模型圖,很漂亮。”齊晟看著他說。

唐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忘光了,亂畫的。當時……因為上學的時候實在養不活自己了,所以有人找我的時候才跑去唱歌。第一次上臺那會兒還五音不全,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還以為會被轟走。沒想到最後居然有人給我送花,當時真是感動壞了。現在我還記得她們的樣子,她們應該算是最早認識我的人吧。”

…………齊晟悶悶地說:“嗯。”

——才不是呢!那幾束花都是齊晟花錢雇她們送上去的,幾個女孩兒當時壓根連唐秋姓甚名誰都不知道。齊晟是真的很想告訴唐秋:第一個認識你的人是我!是我!而且,那也是齊晟第一次見到唐秋,因為緊張,臨

上臺的時候唐秋甚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但他隨後擡起頭來的一笑實在是漂亮極了。在雪和路燈的照映下,明亮又耀眼。原本只是在街邊停下來抽根煙的齊晟就這麽停了下來,默默聽他唱完了一首毫無特色的歌,然後把旁邊賣花女孩的花全部買了下來。

從沒追過星的老男人,連表達喜歡的手段都是那麽拙劣。

在齊晟沈默的時候,唐秋仍然認真地看著他,然後又慢吞吞地說了起來。

“演第一場戲的時候,我NG了不知道多少次,整整一天才過關。如果不是預支了一點片酬,我一定會逃跑的……一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看自己演過的東西。所以,你願意看我的電影,我真的很開心。”

…………過了會兒,齊晟說:“偶爾有空的時候就會看看。”

——才他媽不是呢!!每次唐秋新電影上映都要偷偷包場支持也就罷了,每天晚上不聽著唐秋的電影就睡不著覺、好多部電影看了不下百遍連唐秋的每句臺詞都倒背如流、電影碟片都看壞過五六張現在的都是新買的,這種事他是死也不會說的!!!

唐秋越說靠得越近,“能偶爾看看……已經很難得啦。我看你家裏還有我以前發的專輯,不過你應該不怎麽聽吧。還好你沒去看過我的演唱會,不然,你一定會對我絕望的……”

…………這次齊晟什麽也沒有說,這種口是心非的答話已經快把他給逼瘋了!於是,他幹脆撲上去把唐秋扛起來,直接大步流星地把他丟到了客臥的床上:“太晚了,該睡了!”

唐秋合作地用被子把自己卷成個桶,然後微笑著對他說:“好吧,晚安。”

“晚安。”

齊晟這次走得毫不留戀,一點也不像平常那樣磨磨蹭蹭。唐秋那種認真得簡直就像審視的目光實在讓他覺得無所遁形。

這天晚上唐秋睡得很好,齊晟卻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偷偷摸摸跑了好一會兒步。不過第二天早晨起來之後唐秋的心情就不怎麽好了——走出房門冷冷清清的,齊晟出差去了。不,應該說很明顯的,這個難為情的男人他跑了……

桌子上除了早餐之外,還擺著齊晟送他的禮物。一個小小的居室模型,完全按照他博客裏寫的設想做出來的模型。雖然小,但是做得十分精致。窗戶是活動的,拉開之後,可以看到四年前他說想要的圓形大床,床旁邊還有一個可以偷懶滾下來的滑梯;床邊是他三年前覺得好玩畫出來的猴子臺燈,上面綴著一根小小的拉繩,拉一下臺燈居然還亮了;陽臺上有個階梯型的花架,上面一層一層地擺著五彩繽紛的花盆。

唐秋興致勃勃地看了會兒,看著看著總覺得有點眼熟……和他現在住的房間很像呢。

模型旁邊還放了一張便箋紙,唐秋慢吞吞地拿起來,看到上面寫著:“急事出差一周,在家註意安全。你喜歡吃的菜都在冰箱裏,食材已切好。通告備忘錄我打印出來了,放在你房間桌上。電腦十一點強制關機,早點休息。……”零零碎碎一大堆之後,角落裏又多出一句墨跡不同的話來,似乎是最後猶豫著補上的:“如果實在不行,可以叫何經紀來接你……勿念。”

念,念個毛啊念。唐秋在心裏默默地想——就算有禮物也不行,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很不爽。

中午唐秋打了個電話給何經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招來一頓嘲笑。

“齊晟已經和我打過招呼啦。以前一個人住也沒事麽,現在這麽金貴啦?要不要我接你回我家伺候著?”

“……不要。”唐秋沒打算和他閑話家常,頓了幾秒,就直接說:“大叔,幫我把以前演唱會上拍的盤都帶過來吧,我想看看。”

“啊?!你終於想通啦?準備再開演唱會了所以先來學習學習?!”

……唐秋又一次敗給了何經紀強大的腦補能力,在何經紀打雞血般的不斷逼問下,最後也只能被迫答了一句:“……是啊。”

何經紀興高采烈地掛了電話,然後飛速把一大堆碟片扛了過來。

唐秋在家閉關三天,電腦強制關機了就趴在電視機前輪流繼續,終於紅著眼睛看完了自己的所有演唱會。期間,他一直都在用學術的態度研究場下的每個角落每個身影,戴著眼鏡仔細評判有沒有自己想要找的人。……直到他終於得逞為止。

三天後唐秋心滿意足地出門了。接他去趕通告的時候,何經紀總覺得他笑得很……奸詐。

“有什麽好事?笑成這樣。”

“游戲裏打到一個超級Boss。”唐秋鉆進車裏,痞痞地笑著說。

那天下午是一個電臺通告,沒太大難度的采訪。最後粉絲來電也是一些常問的問題,比如“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啊之類。

主持人於是又盡職地問了一遍:“相信也回答過不少遍了吧。唐大明星,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兒呢?我記得上次你在雜志采訪裏回答的是,長發,幹凈。好簡單啊。”

“哈哈,其實沒有特定的類型。感覺對了就是了。”唐秋不出意料地給了她一個標準答案。

“那……對你來說,喜歡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事實上,主持人也只是隨口一問,無論唐秋給出哪個標準答案,這次采訪都可以順利結束了。沒想到唐秋竟然沈吟許久,給了她極其夢幻的一笑,然後認真地回答了她:“喜歡啊……應該就是無論在多暗的地方,多少個人裏,你都能第一眼把他認出來吧。”

……這種像是已經陷入戀愛的回答可真是一個驚喜啊。被唐秋電暈了的主持人暈乎乎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好像抽了?後臺一直打不開。

改個名字,等會再開一章。

十七章

17、小清新結局。

結束之後回到車上,何經紀瞄了他一眼,表情很嚴肅。

“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啊……明天又要上亂七八糟的新聞啦。”

“無所謂啊。”唐秋把手枕在腦後,仍舊笑嘻嘻的,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何經紀也沒有和他多談,反正有新聞總比沒新聞好。唐秋一路若有所思地玩著手機,把上面的號碼簿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在容晉的名字上停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打了喬以安的電話。

“在片場挨罵啦!有事快說。”喬以安做賊似的,壓低聲音急匆匆地跟他說。

後面的背景音是大導演何宇充滿憤怒的大吼:“喬以安!你忒媽真叫我絕望啊!絕望!!你知道不!!!”……唐秋之前和他合作過很多次,還是第一次聽到何宇暴躁到這種程度,可見喬以安在某些方面又進步了= =

唐秋於是什麽廢話也沒講,趕緊直入主題:“如果有個人……好像挺喜歡你的,又死不承認,有什麽辦法?”

喬以安想也沒想就給出了答案:“喝酒唄,把它灌醉!酒後吐真言,酒後亂性聽說過沒……”說著說著突然停住,似乎是跑到某個偏僻的地方,旁邊的聲音都清凈了,這才唯唯諾諾地問:“什麽意思啊唐秋?你這該不會是……對我表白吧?……這,我、我也挺喜歡你的……可是,我不能出軌啊……出軌會被打死的……”

“滾。”唐秋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唐秋打完這通電話就把喬以安的屁話給忘了,喬以安自己倒是挺上心的,時不時打電話過來八卦一下。過了幾天,甚至還自告奮勇地以唐秋康覆為借口請大家喝酒。

唐秋很懷疑他有什麽不良居心,不過還是給面子地應了。

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門口就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接著門開了,一臉倦容的齊晟拖著大箱子出現在門外。天氣已經冷了,他估計是直接從出差的工作地點趕回來,西裝外套著深灰色的大衣,周身都帶著寒意,面目也顯得格外冷峻。

“要出去?”看著唐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睛裏的冷意慢慢褪去,很快又變成了他所熟悉的齊晟。

“是啊,喬以安請我喝酒……一塊兒麽?”唐秋笑著走到他身邊,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大約還有事情沒處理,齊晟擡腕看了看表。不過很快他就做了決定,直接把手邊的大箱子和公文包往裏一推,順便替唐秋關上了房門:“我送你過去。”

送到門口之後,齊晟看著沿途的一片燈紅酒綠,皺了皺眉,“送你過去”自然地就變成了“等你回去”。

其實唐秋進去的酒吧還算安靜,或許是常有圈內人來,鴨舌帽帶墨鏡的唐秋並沒有引起多大騷亂。進了包廂,都是一群騷包的圈內好友,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做游戲的很多都脫到了只剩一條內褲。穿著正經西裝的齊晟就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偏偏他還高大得沒法忽視。

不過大家都很上道,對著新來的朋友也只是嘻嘻哈哈一笑就繼續找起了自己的樂子。

喬以安已經喝高了,完全沒看到唐秋,光顧著結結巴巴地點著容晉的腦袋教訓:“賭、賭博窮一生,臭賭窮三、三代啊……懂不懂?懂不懂?!”

容晉臭著一張臉坐在正中間,眼睛裏一片黒|沈沈的山雨欲來。眾人都識相地遠離這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唐秋也找個離他夠遠的角落坐了下來。至於喬以安,他就不管了,反正這人就是欠抽。

石磊坐在他離不遠的地方,舉杯朝他招呼,唐秋也笑著回敬了一杯,順手給齊晟倒了杯酒。想了想,又換成了一杯果汁。

在這種場面裏,齊晟倒也不顯得局促。或許是真的累了,他微微往後靠在沙發上,顯得有些懶洋洋的。平常銳氣很重的眼睛也懶懶地半開半闔,倒是讓整個人顯得溫和許多。唐秋給他喝什麽,他就乖乖接過去喝……這種感覺讓唐秋覺得新鮮極了,忍不住又給他喝了好幾杯。

過會兒,被抽得可憐兮兮的喬以安終於看到唐秋,搖搖晃晃地過來找他喝酒了。

“唐秋,我以為……我之前真的以為,我要失去你了……”他半跪著,把手放在唐秋的膝蓋上,說得特別溫柔。但倒酒的手毫不含糊,一上來就是滿打滿的。

“新劇的臺詞?”唐秋拍了拍他的腦袋,還停留在對待齊晟的狀態裏,現在的喬以安,在他眼裏也像一條小狗。

喬以安挫敗不已:“這都能看出來?”

“演得還不錯。”唐秋又摸著他的毛安撫,接過酒爽氣地要喝,沒想到半途被人截了過去。

“還不可以……”齊晟皺著眉頭,有些猶豫地說。似乎覺得自己有點逾越,但又不想放手。

“不行啦不行啦!!”喬以安一口喝完自己手裏的酒,就開始撒起酒瘋來:“這種時候不喝酒怎麽能叫兄弟!!這段時間我為你著急上火心力交瘁,你不喝怎麽對得起我!!不喝就沒感情!!除非你代他喝!!”

齊晟悶頭就要幹,喬以安沖上去擋住他:“三杯代一杯啊。”

齊晟看著就要撒潑打滾的喬以安,和唐秋躊躇著要伸過來的手,啥也沒說,一口氣就把三杯伏特加給幹了。

喬以安滿足離去。容晉後腳就來了,手裏也是一杯白的。

“喝吧。我也為你……”他斜斜站著,垂眼看著唐秋,想了會兒,才說:“少打了十二場麻將。”

齊晟站起來:“能代嗎?”

容晉漫不經心但口齒清楚地回答:“……三代一。”

於是齊晟又是三杯下肚。

喝酒這種事情,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接著其他一幫損友都哄上來要喝酒,連唐秋也被灌了不少。齊晟雖然喝得比他多太多,但臉色如常,並沒看出醉態,唐秋卻早就臉紅了。

最後一個過來的是石磊。自從上次牌局之後,唐秋還是第一次和他碰面。事實上,見到他那種飽含歉意的覆雜眼神,唐秋總覺得有點尷尬——畢竟出這種事還是只能怪自己人品差吧。

石磊果然又默默地拿那種眼神看了他好一陣,直到唐秋雞皮疙瘩直起,才緩緩地舉起酒杯:“唐秋……”

剛巧這時候有個哥們在鬼哭狼嚎,唐秋使出吃奶的力氣都沒能聽清他說了什麽,只能站起來湊近問:“什麽?”

石磊紅著臉大著舌頭,也使出青筋直暴的勁頭在他耳邊重新吼了一遍:“我得告訴你!其實你是我偶像!!我老愛看你的電影了!!和你配戲我激動得一宿沒睡!!上回的事兒我真對不住你!!”

……這時候唱歌的那哥們剛好唱完,整個包廂裏的人都被他這一吼震暈了。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勁爆的話,平常總有人開開這種玩笑。於是大夥都開始笑著調侃石磊,石磊也不介意,繼續悶聲悶氣地說:“我把你獨行俠的片子帶過來了,要不……你給我簽個名吧。”

“好啊。”唐秋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樂融融的氣氛裏,只剩下齊晟的臉越來越臭。等石磊醉醺醺地把唐秋的碟片拿過來,然後貼坐到唐秋身邊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

唐秋是老子的偶像!!!!老子的!!!!!!最喜歡他的只有我!!!!!!!我他媽都沒直接叫他簽過名呢!!!!!

其實已經喝高了的齊晟暴躁地想,惡狠狠地盯著迷茫看著他的石磊,沖過去一把把對方拎了起來!

“你……”齊晟輕輕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唐秋終於回憶起了某些不怎麽美好的場景。上一次齊晟喝醉把他吃掉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看似正常又語調輕柔地問了一句“你在哪兒”麽……他也終於想起,喝醉的齊晟是何等的可怕。

還好這邊的動靜還不算很大,唐秋急忙站起來,把齊晟的臉往自己這邊一掰,低低地喊了一聲:“齊晟……”

齊晟茫然地看著他。過了會兒,嘴微微一動,竟有點想過來吻他的意思。

唐秋恨不得直接照他臉上揍一拳,不過最後還是只舍得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臉頰。昏暗的燈光下,這個動作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摩挲似的。唐秋怕力度不夠,又無奈地攬過他的脖子,重重捏了捏他的後頸。

“別發酒瘋啊……”

幸好石磊也醉得不輕,直到這會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齊晟拎住他領口的手漸漸松開,也不知是不是唐秋的話真起了作用,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之前要沖出口的臟話也最終變成了:“……你也是我妹的偶像,能不能先給我簽個名……”

石磊完全沒介意他的唐突,反而楞楞問:“簽哪兒?”

“……袖子上吧。”齊晟也是騎虎難下,不過這麽一鬧,他好像倒是真的有點清醒了。

經過他這一打岔,徹底處於醉態的石磊只來得及問服務員要了只馬克筆,在他袖子上草草簽了個名字就倒下了。聚會一直鬧哄哄的結束,沒一個人能自己開車回家。連唐秋和齊晟都是打車走的。

上車之後,唐秋收到了喬以安的短信:“沒想到真是他……夠兄弟吧^_^”

唐秋扶著腦袋想,看來喬以安的演技真的進步了呢。

齊晟一回家就狠狠沖了個涼水澡——這對他來說可真是災難性的一天……他叉的喝酒就是誤事啊。

但他越想躲的,就越是躲不過。

唐秋來敲門的時候他正在兇狠地擦著自己濕淋淋的頭發。一擡頭,就看見唐秋可憐兮兮地靠在門口,特別抱歉地對他說:“真對不起……喝太多了。床和浴室都吐得一塌糊塗……能不能借用你的?”

齊晟天人交戰幾秒,都不知道自己是該興奮還是糾結,脫口而出的回答倒是很快:“隨便用。”

這種天人交戰很快就變成了一面倒的全面失守,因為唐秋只穿了條內褲就走了出來……齊晟全身的肌肉幾乎瞬間就僵硬了!

唐秋自己倒是不怎麽尷尬的樣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噗通一下撲倒在床上,這才想起側過臉來對他解釋:“忘記帶睡衣了……他們灌的酒後勁好大。”

“是啊……”齊晟含含糊糊地回答,嘴裏說著去幫他拿睡衣,腳下卻自發地往浴室走。

看來他的潛意識還是清醒的——現在他最需要的,是再沖一個冷水澡。

問題是洗再久的澡也沒用,剛站到浴室門口,齊晟又覺得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蠢蠢欲動起來。唐秋還是那樣安靜地趴在床上,但是在柔和又暧昧的燈光裏,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流動的,流動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味道。齊晟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從那一頭潤濕的仿佛還滴著水珠的黑發,轉到微微拱起的背部,順著脊柱微微凹下去的流暢線條,一直停到挺翹的某個部位……

——啪!

然後他狠狠地關上門,繼續洗澡去了。

唐秋微微側過腦袋,瞇眼看著浴室裏隱約可見的身影。伸出舌尖來舔了舔嘴唇,濕潤又溫暖——嗯,在很適合接吻的狀態,不錯。

然後,當齊晟又一次停在浴室門口的時候,他慢慢叫住了他。

“還沒洗好嗎?”

“……好了。”齊晟用睡衣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生怕某個部位不爭氣出現尷尬的場面。直到確保理智占據絕對上風,他才大步走過來,沈默地坐到了床邊上。

唐秋擡起手來懶懶地按著眉頭,醉意朦朧地看著他說:“今天給你添麻煩啦……喬以安喝醉了就是特別難伺候。”

“沒什麽大不了的。”齊晟遠遠地說,大概是想到了上次醉後的事,又特意對唐秋解釋了一句:“別怕,我並沒有醉。”

“你說什麽?”唐秋似乎沒聽清楚,蹙了蹙眉,努力想把自己撐起來,卻又因為無力重重摔了回去。那力道看得齊晟直皺眉頭,只好又湊近了些,把那句話重新說了一句。

“我沒有怕啊……”唐秋哈哈笑起來:“其實那次的經歷還不錯,至少讓我享受了一陣子做鬼的新鮮感覺。”

齊晟順著他的話回想了一下,耳朵根砰地一下就紅了。而且,唐秋靠近的體溫和屬於他的味道幾乎讓他就要忍不住撲上去!

他想往後躲躲,不過已經晚了。

“喬以安喝醉了以後還有個癖好,就是喜歡逮著人說他的小秘密。什麽他十二歲還在尿床啊,我聽得都要耳朵起繭了。不過,偶爾聽見一些新鮮的還是挺好玩。”唐秋懶洋洋地拉住他的領子,把他逮近來說:“齊晟,我們也來玩游戲吧。我允許你說一個秘密,然後,我也會告訴你……”

事實上喝醉的唐秋並沒有什麽力氣,但他如此輕易地就把齊晟拉到了連鼻尖都要相碰的距離。齊晟目光深沈眼也不眨地看了他許久,呼出的氣息越來越熱,卻直到最後也沒有憋出一個字。只是身下的肌肉越來越緊,簡直就像要爆炸了。

“你不說,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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