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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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妙的平衡。

在他口袋裏的唐秋自然看不到,在給他擦洗身體的時候,齊晟眼神裏流露出的是怎樣一種認真、傾慕,簡直像是頂禮膜拜的情緒。

送走若有所思的石磊之後,這一天才算是正式結束。齊晟沒有意外地通過了經紀人大叔的考驗,不過通不通過其實都無所謂,因為齊晟早已經牢牢盤踞在沙發之上了。

雖然有齊晟在,何經紀還是不大放心,仍舊像之前一樣睡在外面的小客廳裏。直到連續兩天都相安無事,見齊晟把唐秋照顧得妥妥的,何經紀這才敢偷了個空晚上回家,安撫最近一直抱怨他不見人影的老婆去了。

寬大的病房裏只剩下齊晟和唐秋兩個人,唐秋也終於得以從齊晟的口袋裏解放,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地舒展了一番筋骨。

照顧病人並不是一件輕松的工作,連續幾天下來,齊晟的臉上已經有了硬硬的黑胡茬,連眼角的黑眼圈也明顯不少。唐秋仰著頭看了會兒他的臉,心裏悄悄湧動著一股濃濃的、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句到嘴邊的“謝謝”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還是故作輕松地說了一句:“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好。”齊晟聽話地倒在沙發上,開始閉目小憩。沒隔多久,病房裏就響起了平靜而有規律的呼吸聲。

唐秋小心翼翼地蹦到病床上,不時探頭看著齊晟沈睡的臉,生怕自己把他吵醒。然後,他把視線轉到那張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的臉上,咬著嘴唇看了許久,這才下定決心,靠近去,輕輕地摩挲著那張略微有些幹裂的嘴唇,接著頂開了“唐秋”的牙關。

“在幹什麽?”身後突然響起的低沈問話把他嚇了一大跳。他回過頭,只見齊晟從沙發上慢慢坐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呀呀呀,還是沒寫完。

繼續寫,姑娘們等我寫好再來回覆哈。從我突飛猛進的速度就可以看出來要收尾了吧XD。

十三章

13、糖球被叉叉。

齊晟當然不會認為唐秋大費周折來到醫院只是為了看看自己的身體。所以,雖然他的確很累,但還是在假裝睡著之後默默關註著唐秋的一舉一動。原本他已經想好,只要看著就好了,無論唐秋想做什麽他都不會也沒有立場去幹涉。然而,在唐秋從他視線裏消失的時候,身體還是先於意識直接做出了反應。

唐秋轉過身,眼神飄啊飄地看著齊晟,一副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表情:“沒什麽,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變回去……”

齊晟起身來走到他跟前,略微俯下|身看著他,眼神在月光裏顯得溫柔而又平靜。但唐秋卻開始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支支吾吾地說:“我想……也許讓我把自己吃掉就可以了,就像你上次把我吃掉一樣。”

齊晟仍然看著他,“如果回不去呢?”

“不會的。”唐秋打得十分確定,似乎已經在心裏把這個計劃預習了無數遍:“你還記得嗎?自從上次你把我吃掉以後,我一直覺得你有什麽東西留在了我的身上,讓我特別想……想抱你,甚至想進到你的身體裏。和你貼在一起的時候,也總是有一種特別舒服的感覺,簡直像中毒一樣。”唐秋臉不紅心不跳地、特別正經地說著,完全沒有註意到齊晟因為他的話漸漸石化的臉。說完之後,又轉頭看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一眼,“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長期作為演員的經歷,讓唐秋說的每個字,都有一種特別的蠱惑感。但是,也正因為如此,要齊晟面無表情心平氣和地聽完這些話……實在是太煎熬了。

見齊晟遲遲不出聲,唐秋以為對方不相信自己,於是又忙不疊地說:“其實,最近我才想起來……以前可能也發生過這種事。”

“嗯?”慢慢平覆下來的齊晟終於進入了狀態。

“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孤兒院很窮,有一次一個有錢的大叔送來了幾筐蘋果,但是院長說每天每個人只能發一個。發下來的那個很快就吃完了,所以吃完以後,我總是偷偷跑到院長房間的窗戶底下去數蘋果,連做夢也夢見它。後來有幾天……就像一直在做夢一樣,有時候我是我自己,有時候卻又躺在一個筐子裏,旁邊堆著好多蘋果。一直到把那筐蘋果吃完,這種感覺才消失。”唐秋邊說邊不好意思地笑著:“我還以為是自己太饞出現的幻覺呢,現在想起來,應該不是吧。”

齊晟沈默地聽著,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難道,唐秋有什麽特殊的體質?才導致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齊晟皺眉思索的時候,唐秋一直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眼睛眨啊眨的,簡直像是等待主人允許的小狗。齊晟多看一會兒就心軟了。

“我會在旁邊看著你。”

“好。”

“有什麽不對勁就叫我。”

“好。”

“……別逞強。”

“……好。”

已經習慣了的兩個人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對話有什麽不對,就連唐秋也沒有想過為什麽自己做的事需要經過齊晟的允許。依賴與被依賴這種習慣滲入得無聲無息,以至於當唐秋撬不開自己的牙關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求助性地看向了旁邊的齊晟。

“………………”

齊晟輕輕捏著唐秋的下巴,把那顆小糖球輕柔地送了進去。手一松開,牙齒就自然地閉合了起來。齊晟一動不動地站在床邊,看著唐秋即使在病中仍然漂亮但缺乏生氣的臉。或者說,他的視線一直集中在那兩片蒼白的嘴唇上。

雖然那張悶騷的臉上仍然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顯然是有些焦慮的。因為沒過兩分鐘,他就坐了下來,貼在唐秋唇邊低聲發問:“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好重的消毒水味。”唐秋笑嘻嘻地嫌棄自己,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一整個晚上齊晟都在床邊斷斷續續地和唐秋說著話。中間他察覺到唐秋有些困意,才停了下來,起身到外面去抽了一根煙。自從唐秋住進他家之後,他就把煙給戒了,因此,煙草的味道居然令他覺得有些陌生。

不過沒抽幾根他又把煙掐滅了,走回去把迷迷糊糊地唐秋低聲叫醒。

幸好唐秋的脾氣不錯,一點也沒有起床氣,被齊晟反反覆覆弄醒很多次也沒惱火。齊晟當然知道自己有些自私,但他還是沒法放任唐秋睡著——他不敢。

這一晚算得上齊晟有生以來過得最漫長的一晚了。

希望唐秋有回答,或許又有點希望他沒有回答;希望面前的身體有變化,或許又害怕他發生什麽變化。這樣覆雜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天光大亮,門外傳來早班護士的敲門聲時才結束。

齊晟站起身來,再次捏開唐秋的下巴,護住他的腦袋往側面輕輕一壓。一顆小糖球骨碌碌地從唐秋嘴裏滾了出來。

齊晟冷峻的眼裏,這才重新浮現出些許溫柔的神色。

護士小姐照常為唐秋做了口腔清潔、測量體溫之類的工作,然後就離開了。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唐秋都悶悶地躲在齊晟口袋裏不願出聲。最後還是齊晟強行把他拎出來放在手心裏,仔細地檢查了一番。還好,除了沒什麽精神之外,圓滾滾的糖球看上去並沒有哪裏不好,連腰圍也沒有怎麽縮小。

“為什麽和上次不一樣?”唐秋皺著眉,無精打采地說。

齊晟想了想,手指輕輕地摩挲了一下他沮喪的臉以示安慰:“上次你不是說吸了我的精氣?也許讓你融化是需要條件的,比如說,吸走對方的一些力量,或者是生命力?你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很有可能沒辦法讓你完成這個過程。再等一等吧,等你身體好一點。或許醫生也會有其他辦法……不要著急。”

唐秋沈默了一會兒,仍舊有些在意:“也可能是我呆的時間還不夠……如果能一直堅持到全部融化就好了……”

“這樣太魯莽了。”或許是因為一夜沒有合眼,又或許是因為之前吸了太多根煙,齊晟的語氣難得地有些焦躁和嚴厲:“萬一你的假設是錯誤的,你一消失,就真的沒有唐秋這個人了。”

唐秋沒有再反駁他,而是表示退讓地無奈一笑,適時終止了這個話題。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表明他心裏想的壓根不是那麽回事兒,這只是他對齊晟的妥協而已。

因為齊晟看上去有點生氣,所以說完話唐秋就很識時務地躲進了他的口袋裏,而且打算整個白天都不要出來招惹他。但是沒過多久,他又被齊晟給拎了出來。

…………難道還要繼續挨罵嗎?唐秋有點苦惱地想。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猜錯了。因為齊晟並沒有說話,而是把他挪到了自己眼前。然後,略帶煙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忍不住眨眼的時候,溫暖而濕潤的舌頭輕輕掃過了他的嘴巴、鼻子和眼睛,最後還舔了舔他的睫毛。

“唔……”唐秋又驚又臊,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過程裏他真是舒服極了。

齊晟又親了親他,然後對著他訝異的臉,無比正直地給他遞了一個“沒別的意思,就給你補補”的眼神。

……於是唐秋沒話說了。

接下來的一天,齊晟除了比平常更為沈默,其他並沒有什麽不同。不過在處理文件的間隙裏,他都會十分順手地把口袋裏那顆小糖球拿出來舔一舔。甚至中途被一個進來換藥的小護士偶然撞見,他也一點沒慌張,幹脆很自然地把唐秋含進了嘴裏。

晚上何經紀仍舊溜回了家,於是,齊晟開始安心驗收成果了:“可以變成人形嗎?”

被舔了一天的唐秋惱怒地拿屁股對著他,嘴裏說著“可以吧”,但怎麽也不願意變成人光溜溜地和齊晟相對。

“我是在想……也許你本身的‘精氣’越多,需要借助那個身體的力量就越少,成功就希望就越大。”齊晟半躺在沙發上,很學術地對他說。

“是嗎?”唐秋有點受到鼓動,回過頭來看了他一會兒,開始掙紮:“那要不……你今晚再吃我一晚上算了?”

“不行。”齊晟反對,“不會每次都像上次一樣好運氣,我擔心自己把你吞下去。”

“那怎麽辦?”

“你可以試試變成人,呆在我旁邊。”齊晟頓了頓,然後迅速地說:“只要我能碰到糖就可以了。”

“…………哦。”

一整天都有些恍惚的唐秋並沒有深入思考到好像只有舌吻才能碰到他口裏那顆糖這件事,而且,由於好多天都沒補充“陽氣”,身體虛弱,他剛一變成人就“啪”地貼到了齊晟身上。

身體的滿足感立刻俘獲了他,齊晟也自然地把手攬在了他的腰上,輕聲對他說:“睡吧,會好起來的。”

大概是這幾天思慮過重,很快,唐秋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而直到確認他真的睡著,齊晟才把他轉向自己,額對額,臉貼臉,嘴唇相貼,輕輕地吻住了他。

然而,事情並沒有朝唐秋和齊晟期望的方向發展,反而毫無預兆地惡化了。

自從那晚之後,病床上的唐秋突然慢慢虛弱起來。盡管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不同,但監護儀器的各項指標都在變差,血壓下降,氧合下降,心跳變快,呼吸變快……無論是抽血的結果還是拍片的結果都在顯示,唐秋身體內部的器官在慢慢衰竭。

經紀人大叔因此大亂,但是看到齊晟每次躲在走廊裏煙越抽越兇,他也說不出什麽責備的話。畢竟,齊晟對唐秋的照顧他都看在眼裏,連專業護士都沒能挑出刺來,他怎麽也不能遷怒。只是,唐秋病情惡化的時間太巧了,簡直就像齊晟和他前世有仇一樣。

各地趕來的權威醫生雖然不至於慌亂,但手段用盡,也是束手無策。

或許只有唐秋自己知道為什麽……這幾天來,他感覺到自己一點點地變大了,就像是強行吸走了另一個自己的生命,在不為人察覺的慢慢生長。

唐秋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齊晟,因為齊晟眼裏的血絲已經夠多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當個狡猾又惡劣的偶像了,因為對方是自己的粉絲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指使。這一次,他要自己救自己,成不成,都認命。

在醫院終於給唐秋下了病危通知單的那天,唐秋決定再次施行自己的計劃。

不過這次,他的決心足夠強硬,誰也不能阻止他,就算是齊晟也不可以。

所以,當幾天沒有合眼的齊晟面對著自覺變成人形又主動抱住他的唐秋,聽著他說“好好休息,不用擔心”的時候,就像受到蠱惑一樣沈沈地睡了。

所以,當齊晟半夜終於從噩夢裏驚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找不到唐秋了。

齊晟對於唐秋的了解或許比自己想象中更深——因為在發現唐秋不見的那一刻,他幾乎是反射性的光著腳大步奔到了病床上的唐秋身邊。然後,他低下頭來,在唐秋的嘴唇邊抹到了一點細細的糖粉。

“唐秋……”

齊晟的聲音裏帶著從未出現過的顫音。就連在那天晚上差點不小心把唐秋吃掉之後,他仍然可以算是冷靜的。但是現在,他卻有些瘋狂地極其強硬地掐開了唐秋的下顎,把手指伸到了唐秋的嘴裏,動作一點也不像往常溫柔。

但是直到他把唐秋的口腔摸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他的唐秋。

只是,不時感受到的粘稠觸感,讓他確定唐秋曾經在這裏呆過,或者——像他期望的一樣,現在仍然還在。唐秋認真的時候其實很靈活,就像他打游戲的時候一樣,不是嗎?

齊晟蹲下|身來,高大的身影半跪在病床邊,低聲呢喃著唐秋的名字,顯得虔誠而又無力。隨後生出的一陣寂靜裏,齊晟的嘴張了又張,似乎湧動著無數想說的話,但是最後,他只是像懇求般的對唐秋說了一句。

“唐秋,別走……求你……醒過來再開一場演唱會吧……我不會再亂買票了……”

安靜的空氣仍舊沒有給他任何回答。然後,齊晟緊緊地握了握拳頭,再沒有任何猶豫地翻上了病床,把唐秋摟到自己懷裏,將自己的嘴唇重重地和他的貼在了一起。

管他是陽氣還是精氣還是生命力什麽的呢,他只是直覺性的,想把自己所有能給的全都給唐秋而已。

這個晚上,齊晟變著法兒地親著唐秋,舌頭不斷地糾纏著唐秋的舌尖,直到兩人津液交纏。唐秋的口中不可避免的有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久病之人的氣息。但那又有什麽所謂呢——這可是他的唐秋啊。

於是,第二天早上,反鎖的病房門好不容易被打開的時候……特意前來看望唐秋給他打氣的容晉、喬以安一行人等站在門口,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我操!!!!!!!!!!!!!!!!!!!”

這是他們共同的心聲。

“你他媽是變態嗎!!!!!”

一向以憨厚

形象示人的老好人石磊爆出了他出道以來的第一句粗口,邊罵還邊沖上去把齊晟從唐秋身邊掀了下來,一腳就把他踹到墻上去了。

石磊的力量很驚人,齊晟幾乎是砸到了墻上,又被反推力沖擊得踉蹌倒地。不過,當他半跪在地上不停咳嗽的時候,容晉喬以安何經紀一幹人等都只是用怪異地眼神看著他,並沒有要上前去扶一把的意思。

不,對容晉和喬以安而言,不沖上去再胖揍一頓已經是用了極大的克制力了……擦,連完全失去知覺的病人都不放過,還這樣那樣猥褻……這人是有多他媽下流無恥啊!

齊晟一點也不介意他們的目光,對他來說,即使再挨幾頓打都沒什麽。

他唯一可惜的是,如果還能再親久一點兒就好了……

因為頭部直接撞擊到墻上,他有點出現了眼花耳鳴的癥狀,拼命搖晃了幾下腦袋也沒有好轉。甚至,他似乎還出現幻聽了……因為周圍的聲音好像突然間嘈雜起來,一片混亂裏他居然還聽到何經紀的尖叫。

“唐秋醒了!!醫生!唐秋醒了!!”

齊晟不敢置信地、緩慢地轉過頭,看向眾人團團圍住的病床。在紛亂的人影、吵鬧的空氣,和仍舊劇烈的頭痛感裏,一切都變得模糊了。

他唯一看到的只剩下人群縫隙間的唐秋,那雙和他對視的眼睛如星光般璀璨。然後,他看到唐秋對他微微笑了起來,無法大幅張開的嘴唇虛弱而又倔強地開合著,一個一個字無聲地告訴他:“我、去、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終於寫完了,收尾完成第一臺階XD。

可能寫得很狗血很奇怪……不過,原諒我吧,我好困啊。回帖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了,不好意思。

其實我一直知道自己是個不會寫故事又龜速的人啦,不過每次腦補到自己的萌點就抓心撓肺地想嚷嚷出來。所以,謝謝姑娘們耐心等我叨叨,每次看到你們留言都很開心^_^。

十四章

14、唐秋駕到啰。

“唐秋蘇醒或已失憶!”

“容晉石磊病房大打出手,喬以安失聲痛哭!”

自從唐秋醒過來的那天開始,娛樂版又重新熱鬧起來,沈寂已久的唐秋也再次成為八卦版面的主角。爆料的人描述得繪聲繪色,什麽唐秋醒來之後一臉懵懂地用眼神詢問“你們是誰我又是誰”啦,什麽容晉因此大怒一拳把罪魁禍首石磊甩到墻上、狀況激烈打鬥聲震天響啦,什麽喬以安哭得撕心裂肺幾近昏厥啦。總之,聽上去比電視劇還精彩,比某種小說還引人遐想就是了。

之後的消息更是一天一變。據說醒過來第二天,唐秋可以坐起來了;第三天,唐秋開始吃東西了;第四天,唐秋終於開口說話了;第七天,唐秋從重癥監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了;第十五天,唐秋開始慢慢進行康覆訓練了……

一個月以後,唐秋昏迷之後的第一張照片終於出現在了各大娛樂報紙的頭版。這張合影是最終獲得“唐秋探視權”的那個小粉絲爆出來的,上面的唐秋半靠在病床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仍舊顯得蒼白瘦弱。不過那張唐秋標志性的燦爛笑臉,還有笑起來微微瞇起的漂亮眼睛,還是徹底俘獲了一眾粉絲的心。

過了整整兩個月,唐秋終於出院了。好兄弟容晉和喬以安丟下通告親自去接他出院,以身擋攝像機,把唐秋護得嚴嚴實實。於是,寂寞的小報們又沸騰起來,標題肆無忌憚地寫著各種錯別字……比如“情比金奸”“基情澎湃”等等等等。

連傍晚的娛樂新聞也開始吐槽了。超市角落的掛壁電視裏播著唐秋出院時的混亂畫面,一男一女兩主持人還間或調侃著“唐秋對他倆一點都不熱情呢看來真的失憶了”“哎呀護花使者喬以安被話筒砸到了”“他不會哭吧”……說著說著鏡頭正好掃過喬以安要哭不哭的表情,幾個瞄到電視的路人於是跟著主持人一塊兒笑了出來。

當然,大多數人只是笑著匆匆路過而已,唯有一個人從新聞最初的“唐秋出院默認部分失憶”幾個字開始就停了下來,站在過道上,面色深沈地看著電視畫面,耐心地聽完了主持人的每一句閑侃和扯淡。

不過,對於狹窄的過道而言,他的身形實在太過高大了。沒過多久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不好意思,請讓一讓……”

“抱歉。”齊晟退開一步,禮貌地低聲向對方道了一聲歉。可惜的是,對方好像沒有感受到他的善意,擡頭看了一眼他的臉就嚇得咻咻跑了。

好吧……齊晟的臉色大概確實不是很好,因為隨後無論他走到哪裏,身邊一米都變成了無人區。

齊晟有點走神。證據就是,原來他是打算來超市一次性解決未來兩月的生活必需品的,但到了收銀臺的時候空蕩蕩的購物車裏只有幾包掛面,一捆青菜而已。不過,路過零食架的時候他倒是沒忘記給自己捎上一袋八寶糖。

好在單身男人的晚餐是很好解決的,所以,最後齊晟還是慢悠悠地拎著掛面回了家,準備給自己做個青菜雞蛋面。

洗好青菜,煎好蛋,在鍋子裏放好面條,門鈴響了。

廚房距離門廳有點距離,齊晟聽到的時候或許門鈴已經響了一陣。沒過幾秒,又變成了略帶猶豫的、輕輕的敲門聲。聽起來敲門的人似乎也沒抱什麽主人在家的希望,只是在自己玩兒罷了。

齊晟趿著拖鞋過去開門,一路上仍然有點心不在焉。所以,他難得地忘了門眼這東西的作用,只惦記著自己過來之前似乎忘了關火。開門的時候,左手甚至還拿著一把勺子。

於是,大門敞開之後,門裏外的兩個人都有點發楞。

“嗨。”一身清爽運動裝扮的唐秋斜倚在門口,看到他,用手指頂了頂頭頂的鴨舌帽,有些驚訝地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在啊……”

“……嗯。”齊晟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朝他點了點頭,“你來了。”

“是啊。”唐秋又笑起來,臉頰一處鼓鼓的,隨著他說話的間隙一動一動。見齊晟的目光落到那一塊兒,他索性把嘴張開,用舌尖把嘴裏的那顆糖球抵到了牙齒間,邊從褲袋裏掏出一顆荔枝味的八寶糖來,邊含含糊糊地問:“要吃糖嗎?”

“好。”齊晟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然後無比自然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下頭,把唐秋嘴裏的那顆糖卷了過去。

“…………”唐秋瞬間呆滯。

“…………”齊晟自己也呆了。不過對著唐秋震驚的目光和那張被自己潤濕的嘴,他的耳後根只紅了一秒鐘就率先鎮定了下來,“對不起,習慣了。”

“……啊。”唐秋呆呆地說。

“好像比以前甜一點。”齊晟熟練地在嘴裏溜了一圈糖,邊讓出半邊身子,把唐秋牽了進去。牽了兩步又默默地松了手——擦,臉上的淡定可以用控制咬肌強行維持,但手抖這回事根本控制不住啊。

“是啊,這是草莓味的改良版。”唐秋無意識地回答著,踩著齊晟的腳印進了客廳,在齊晟的服侍下換好拖鞋,然後看著他走進廚房,關火,撈面。

唐秋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甜甜的,似乎還殘留著被突然襲擊的酥麻感。雖然那一瞬間感覺是有點奇怪,不過,他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齊晟“習慣了”的解釋。一定是習慣吧,習慣這種東西真是太可怕了……不然為什麽他現在光看著齊晟的背影就特別控制不住地想貼上去呢?

想做就做是唐秋一貫以來的作風。所以,在他琢磨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之前,就已經順應身體的本能慢吞吞地蹭到了廚房邊上,靠著門板欣賞齊晟的廚藝。齊晟的表現還算正常……如果不看他把糖當成鹽、把蛋煎兩遍、把生青菜直接塞到面裏這些動作的話。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輕呼一口氣,側過頭來看了唐秋一眼。

唐秋只好極其違背良心地表揚了一句:“唔,好香啊。”

齊晟端著面朝他走來:“你吃過了嗎?”

“……還沒有。”

“那你先吃吧,我不餓。”齊晟一手端著面,一手自然而然地牽著唐秋走到了沙發前。

唐秋的內心有些許的掙紮,不過,將心比心的他是不會隨便對別人的廚藝提出質疑的,所以他最後還是用金蘋果影帝的演技微微笑著做出了一個期待的表情:“好啊。”

對於這一碗面,唐秋內心只有一句評價。那就是……還真是表裏如一啊。

但他還是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地把整碗面都吃完了,齊晟的紙巾幾乎是掐著點兒送到了他嘴邊。唐秋微笑謝過,笑容裏真誠地流露出一股滿足又沈醉的味道:“很好吃。”

齊晟專註地看著他——事實上他之前也一直很專心地看著唐秋,所以完全沒註意到那碗面到底有多麽慘絕人寰:“感覺怎麽樣?身體都好了?”

“早就好了,只是他們不肯放我出院。”唐秋笑了笑,轉而問他:“你呢,那天受傷了嗎?”

“沒有。”齊晟搖頭。以他的身板,那點打擊壓根就不成問題,即使有些頭暈到第二天一早也就好了。看著唐秋聞言放下心來的樣子,齊晟猶豫幾秒,還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他們說你之前……失憶了?”

唐秋眨眨眼:“報紙說的?”

“嗯。石磊那裏傳出來的,容晉默認,喬以安哭著說你把他忘了。”如果單純是雜志爆料,齊晟也不至於全盤相信,進而暴躁了整整兩個月。

“哈哈,那是嚇唬他們的。”唐秋眼睛彎彎的,笑容裏難得地帶著一絲痞氣,“誰讓他們敢打你。”

“…………”

又多閑聊幾句齊晟才弄清這個失憶到底是從何而來。唐秋醒過來那天情況很混亂,齊晟的腦袋也被打得有點暈乎,看著一堆醫生護士沖進來宣布唐秋性命無憂之後,就聽唐秋的話迷迷糊糊回了家。所以,他當然不知道唐秋為了制造混亂讓喬以安這幫人沒空找他的麻煩,一醒過來就卑鄙地用上了裝失憶的法子。而且越裝越上癮一發不可收拾——他這點演技騙沒騙過容晉是不知道,可騙騙喬以安這種爛番茄獎常青樹,那肯定是綽綽有餘了。

齊晟的心情很覆雜……他應該告訴唐秋,他也被嚇到了嗎?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懶懶散散地聊了很久。為了讓齊晟解氣,唐秋很有興致地模仿了一番石磊和喬以安在被失憶的他捉弄時的崩潰場面。說實話,雖然被打得很慘,但齊晟其實壓根沒有覺得被冒犯,也並不需要解什麽氣。但不可否認的是,聽著唐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的時候,他的心情很好,好到覺得一直這樣聽到天荒地老也不錯。

不過齊晟再怎麽聽不夠,該走的時間還是會到點的。說著說著夜就深了,唐秋剛打第一個呵欠,齊晟就自發自覺地強忍著內心的私欲站了起來,“該睡了。我……我送你回家吧。”

“謝謝。”唐秋毫不客氣地笑著征用了他,報了一個齊晟其實早已熟記在心的地址。齊晟穩穩當當地把唐秋送到離他家不遠的街口,然後……兩個人都被扛著長槍短炮蹲在他家樓下熱熱鬧鬧吃泡面抽煙喝紅牛順便嘮嗑的記者們震懾到了。

還好齊晟反應夠快,車子沒停幾秒,就平穩地拐了個彎悄悄溜了,因此也沒引起多大註意。

唐秋無語地撥通了經紀人大叔的電話:“怎麽回事……難道我又出事了?”

“你還敢問!是誰剛出院一聲不吭連家也不回就消失!還跟喬以安說什麽有約會不要煩你!喬以安這個大嘴巴又哭了啦!那所有人都認為你跑去會你的情妹妹啦!你出道以來的零緋聞記錄就要被這麽毀了你知道嗎!現在大家都在等著你今晚徹底失去貞操啦!”何經紀在電話那頭大吼,差點沒把唐秋給震暈了。

“我只是和他開玩笑,他真的很煩啊……”唐秋委屈地說:“那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找個地方解決自己,好好窩著別回家了!”經紀人大叔吼完就氣呼呼地要掛電話,不過臨了還是理智回籠:“現在在哪裏?容晉和喬以安那裏都不能去,我來接你啦。”

“……不用了,我有地方去。”唐秋果斷地作了回答。他有預感,如果真被何大叔領回家,那他絕對得被這位傲嬌大叔一生氣起來就停不了的“啦啦啦”折磨一晚上不可。

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經註意到車子回到了來時的道路。果不其然,剛掛下電話,齊晟就敲了敲方向盤,側頭對他說了一句:“去我家吧。”

那天晚上唐秋並沒有任何失去貞操的機會,因為一到家,齊晟就極其霸權地把他牽到了客房裏。

“過十點了。早點休息,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晚睡。”

盡管很想辯白自己現在十足健康,但面對著齊晟看國際一級保護動物的眼神,唐秋最終還是屈服了。齊晟監視著他換好睡衣,鉆進被子,卷好自己,才關上壁燈,低聲對他說了一句:“晚安。”

“晚安。”唐秋軟綿綿地回答——這張床實在是太舒服了,差點讓他□出聲。

第二天早上睡了美美一覺醒來的唐秋才發現,不止是這張床太舒服,這整個房間都太舒服了。墻壁和地板都是他最喜歡的淺淺天藍色調,讓他整個人都仿佛徜徉在海裏。軟軟的床大得離譜,床頭亂七八糟地堆著十幾個看上去就無比舒服的枕頭。床邊不遠處的矮臺上放著一臺超豪華配置的電腦,高度正好,早上起床一滾下去就可以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打游戲,連鼠標和鍵盤都是他游戲時最慣用的品牌。他當然忍不住偷偷點開電腦看了一下,然後發現所有他玩過的在玩的愛玩的游戲客戶端都已經裝好了。

唐秋最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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