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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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師,那我先走囉!你也別忙太晚啊!」

禮貌性打聲招呼,專註眼神被喚聲所吸引,方渝才從辦公桌轉移註意力,擡起頭來回應:

「好,我會的,劉老師,再見!」

目送步出背影離去,方渝目光飄移至一旁吊掛墻上的時鐘,發現竟是這時間。

「八點,原來已經這麽晚了!」

忙碌果然讓人忘卻時間的快速流逝,讓她完全沒意料到當個導師真的如此忙碌,不僅僅是要看照學生的成績更要註意各個學生的狀況,更重要的是再過沒幾天就是高三的畢業旅行,事前準備更是馬虎不得所有註意事項與倡導都需要仔細叮嚀,畢竟對學生來說是再高中時期最後一次美好與同學相伴的回憶,身為導師的自己要讓每一位學生都能平安,特別是這次是前往日本北海道。。

「北海道....」

仔細將導師所收到資料端倪一番,她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TOMAMO渡假村,特別是現在季節是冬天也是讓學生體驗滑雪的好機會,而自己也從未去過倒也是個新鮮體驗。

墻上忽響的鐘聲,再次提醒方渝時間已晚,不想太晚回家的方渝也連忙地收拾一下桌上物品後,起身拿起包包便離開辦公室。

正當她欲走至自己的摩托車停放的長廊前時,突擋面前忽駛於一臺陌生白色轎車急煞,方渝一驚倒退幾步欲急性脫口責怪眼前這位開車一點也不小心的駕駛,

「你是怎麽開車的,這裏是校園怎麽可以.....」

正當她見著車窗搖下所露面的人才緩下欲發怒的語氣,一臉訝異地喚著其名,

「是你!!」

皺眉像出乎意料地不願意相信是她,誰叫這幾日方渝總是故意晚走好讓來接送她上下班的司機知難而退,只是沒意料到今天居然是她,葵亞晨親自來到。

瞧著她一臉覆雜思緒盡寫容顏之上,葵亞晨當然不能放過這戲弄機會,

「當然是我,難道老師還有別的追求者嗎?上車!」

戲暱語氣懷抱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句,攫住獵物銳利雙眸緊揪著不放,葵亞晨慵懶似倚靠車窗說著。

閃躲她深邃目光方渝漠視仍繼續朝著摩托車方向前進,仿若沒聽見她出言命令。

「謝謝你的好意,但...這種溫柔接送情不適用我身上,葵同學。」

「是嗎?那我換一種說法,與我打賭輸的人不是得乖乖聽從打賭贏者所說的話嗎?方老師!可別忘,你是輸掉賭註的人喔!而我...是勝利者!」

輕描淡寫地敘述著那日所打賭的約定,所謂以身作則不正是老師所該做的本分嗎?葵亞晨刻意加重口述語氣道。

「我....可是那日妳明明說不會勉強我...」

那日危急情景仍歷歷在目不可否認的那一刻當她出現來拯救自己的剎那,內心的狂跳是初次如此激動澎湃,思緒都快將不屬於自身而是被她狂傲自信的雙瞳所捕捉,面對她的強勢,方渝應是找些理由來搪塞,所謂天外有天的意思,便是聽出她口氣裏回絕端倪又像四兩撥千金似輕說:

「我是說我會耐心等待妳,但該給予我的獎品我可從未說過不取的,更何況妳都把我所雇用司機趕走,現在只好讓我親自接送妳,不是嗎?老師!」

「我……」

她說得的確沒錯,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確實是刻意來回避她所有的幹涉,但卻又像黏人的橡皮糖任何一處都甩不開她的蹤影,被葵亞晨直探語心一句話也說不得,象是惱羞成怒似,方渝就是不想屈就她的強勢絕對之下,倔強著趁其不註意時像個落荒而逃的小兵沖至摩托車旁戴上安全帽,拿出包包內的車鑰匙插入開關,按下其發動按鈕,立即坐上小綿羊趁其不備準備揚長而去剎那,方渝一個轉頭回眸專註語氣帶著些許輕嘆道:

「妳的獎品,我也從未說要給予,而且我相信我也給不起,葵同學,謝謝妳的好意還有妳那日的幫助,但對你,我真的心領了!早點回家免得家人擔心,再見!」

陌生的話語落下,嬌影在快速地奔馳速度下離去,葵亞晨沒有追上僅僅望著那抹身影,

「給不起?是嗎?老師…但…心是騙不了人的!」

口氣泰然接受她此次的脫逃,這一次葵亞晨選擇將車子慢慢駛離,她知道很快的時間會來證明她所說之話會完整兌現,只因她堅信方渝是屬於自己,兩人是命中註定的被紅線緊緊牽絆而住。

自從那日過後葵亞晨也再無派人為她接送,更以要事處理請假沒來學校,直到畢業旅行出發那日眾人以為她不會前來卻意外地出現於機場,最大的驚訝應該莫過於方渝。

「厚,小晨,還以為你不來了,害我差一點跑去妳家找妳,真是的。」

郁涼沖上前急忙說著自己滿腔的著急感,相對她的激動,葵亞晨不已為意地回應:

「既然我填了意見表的同意欄,就不會食言,因為我不想象某人忘卻了賭註!」

意有所指,目光投射向那端註視著自己的人,引的好奇心滿載的郁涼一臉聽不懂樣詢問:

「什麽……妳在說甚麽賭註啊!」

「好啦!妳就別問這麽多…..既然小晨來了!我們就先上飛機吧……」

泰茉安拉著這總不安份的小孩子離開當電燈泡的現場。方渝瞧瞧手表時間似乎差不多也催促著學生登機,對她自己仍得上前關心,畢竟身為導師怎能不了解她晚到的緣由。

「葵同學,妳…….」

正當方渝想給予詢問,葵亞晨並不像以往一般用這熱切眼神探望著她,反倒是極為冷漠口氣回答:

「我知道老師想詢問什麽,但今日我確實來參加,是不是妳也無需擔憂有學生沒到所要擔的責任,這...不就是妳想要的嗎?老師…」

像劃清界線般姿態,葵亞晨冷淡地說明著她想所詢問之事後,便轉身緩步走入登機門。

方渝還來不及說任何反應話語只能直盯盯地望其離去背影,雖然她平常霸道且愛逗弄至少都是用著熱絡且溫柔目光盯著自己,現在她的眼神中仿彿感覺不到任何情感,望其走入的背影卻讓自己的內心一點一滴像在消逝重要的物品似,胸口悶悶的有些難受。

方渝撫著胸,感受著心跳瞬間,不是她不明白這種感覺,而是不能去面對,身分,世俗眼光,並不是她可以去面對的,逃避是對她倆最好的方式更是保護彼此的方法,喜歡這二字並不適合用於她身上,因為她給不起,甩開亂入的異樣情緒,整整腦袋思緒,告訴自己旅程才正要開始身為導師的她得在振作點,不屬於自己的情感就該忽略與放手,特別是她……

當載滿學生的巴士一抵達目的地,其中興高采烈的某個人隨即跑下車並邀約同伴們地說:

「小晨,小茉,快來跟我拍一張照片啦!」

如個天真單純的小孩似郁涼滿懷興奮不已活力地奔向純白雪景裏的絕美景色中呼喚著好友與自己一同留下珍貴回憶。

「話說,我們小六時候不就來過了嗎?有必要這麽興奮嗎?」

葵亞晨不解這家夥居然還像個初次來到的模樣,漠視她的邀約自顧自地走至這五天內所要居住的飯店門口。

「瞧妳都高中生,還跟幼兒園小朋友一樣,難怪小晨要這樣說,呵呵!」

噗嗤笑著她的行為,認同般地示意說著,泰茉安也跟隨著她的腳步踏入飯店,見著那二人竟腳步一致的不理會,嘟著嘴,不悅地小跑步也跟著她倆後頭,

「妳們兩個,等我啦!」

富麗精致飯店大廳內聚集此次參與畢業旅行的三年級學生,身為導師的方渝將班級學生帶至一旁集合並倡導註意事項,

「各位同學,接下來要發放房間鑰匙,分發完後各位便可以自由活動,這五天內各位就好好體驗度假村內所有的設備與活動,來...房間為兩人一間,上前領取鑰匙吧!」

照著之前所分好的組別學生個別上前領取後,方渝察覺到有一個人是沒有房間的,眾人目光移至那人身上,一旁的郁涼和泰茉安也意識到詢問:

「對了!之前在分發房間時你剛好請假所以剛好沒被分配到,那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正當郁涼想發揮好朋友的功能時被泰茉安一手捂住欲說的小嘴,接著說:

「既然如此,老師不也是住雙人房嗎?剛好讓小晨跟老師住同一間房,省的再麻煩別的同學,你說是吧!方老師。」

忽來竄出的提議,加上班上同學個個此起彼落為其請求,方渝剎那間不知如何拒絕如同策畫好一般的陷阱,一旁聽這段話語的葵亞晨並無預料中的順應,反而拒絕旁人的請求說:

「沒關系,各位同學,我可以自己在去跟飯店問問是否有空房,無須為難老師!」

緊盯轉身而過的落寞身影,正當她欲向飯店櫃臺詢問時,方渝猛然嘴裏忽吐出意外之言,

「葵同學,你不必去詢問,你就跟我住同一間房間吧!」

此話一出,不僅是眾人頗為訝異她的答應,恐怕最驚訝的便是當事人,方渝,按耐下暗藏欲爆發而出的混亂,不停地用著老師幫助學生困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方渝整整思緒催促著眼前眾學生,

「既然決定好了!各位同學就去放置行李後便可自由活動,倘若有任何問題可以請飯店人員聯絡老師。」

不知是太多的出乎意料或亦是難以捉摸,方渝為了不耽誤學生們能活動時間僅僅在交代幾句便讓學生自行離開,只是現再似乎換自己得面對另一場困難的事態。前往房間路上兩人並未交談,直到葵亞晨拎著所屬行李跟隨自己腳步進入房間。

互無交話,或許是太過安靜的詭異氣氛讓的方渝不知該如何是好低頭於床邊整理自身所帶物品,忽然想起手上另一把備份鑰匙需要給她時,一個起身擡頭她的容顏向被放大數倍地映入眼瞳。

「葵...」

來不及反應的方渝重心不穩地欲往床上跌落的剎那,葵亞晨反射神經靈敏地伸出雙手攙扶住細腰,

「看到我有必要如此害怕嗎?老師,難道是怕我吃了你嗎?」

作勢低頭靠近,兩人距離連呼吸聲都可聽的一清二楚,驚的方渝連忙推開她的溫柔對待,如個驚恐的小動物,慌忙地直說:

「你別以我不知道,從我忽然轉任導師,直到現在的住同個房間不都是你一手策劃而出的嗎?你叫我能不對你保持巨大的害怕感嗎?」

方渝說出這些日子以來的人事物的變動與發展,個個顯示著她的擺弄,這一刻她的故意讓的方渝忍不住脫口心裏話,說的葵亞晨臉一冷,不溫柔地松開原扶住的雙手,眼框裏閃過一瞬的不相信與痛心,仿若忍住極大的打擊,緩緩輕道:

「是嗎?這就是你對我最真實的感覺嗎?方渝!」

或許她所做的過分霸道卻也是毫不隱瞞自己所有對她的情感,現在換來的僅是她一句名為害怕的詞語,跌坐於床鋪上,自己望入她眼眸中的不堪,方渝刻意回避那抹憂傷,語氣堅決道出:

「是,沒錯,請你別再自作多情,行嗎?無論你對我做再多,根本無法改變我們之間的距離與身分,因為我跟你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葵亞晨閉上雙簾,嘆了一口長嘆息,

「我的自作多情...既然如此這是你所想要的,從今起我不會再來打擾你,房間就留給你一人吧!再見,方老師....」

喚著最熟悉的稱呼卻是最陌生的疏離,這一次葵亞晨快速地整理行李完畢,扭開門把步出房門前,方渝其實沒有要趕她走只是要她在乎兩人間的身分更何況現在她沒房間還能去哪裏,急問著

「等一下,你要去哪?現在已經沒有房間能讓你住的不是嗎?」

「這就無須老師煩心,因為我和你一點也不需要交集不是嗎?」

她的詢問,葵亞晨並未回頭,冷淡語氣要重新將兩人位置定義,

「我....」

「再見...」

不等她的回應,葵亞晨拋下一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放下她一人於空蕩的房內,望其消失孤單背影,仿彿像未發生過些什麽似,走上前關上門緊倚靠門板。

閉上眼,思緒回蕩於心,方渝知道自己並不是個無情之人,她曾給予自己從未有過的心跳頻率,也讓她發現喜歡上一個人是甜蜜,只可惜她並沒有很大的勇氣去接受這會改變所有現狀情感的膽小鬼。

「或許....你會適合更好的,晨...」

淚,如不聽話的雨滴順著臉頰滑落而下,這份不得已此刻僅她一人明了。正如她所說的不打擾,不交集,除了班級團體活動之外,葵亞晨的確是連一眼都不會看往自己身上,仿彿是不認識般的陌生冷淡,但知道這兩天她是與朋友一同住宿方渝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只是心頭上仍徘徊些惆悵。

這一日在她未出現的時光內,自己也倒也進行在雪地到處觀賞活動,畢竟她也從未來過北海道,第一次看到雪的心情更為雀躍興奮,暫時放下對她的在意,盡情享受著短暫的悠閑時刻。

直到旅程的第二天是學生集體於滑雪場進行活動的時候身為導師的自己是無法避免出席,特別是現在運動神經相當低下的她仍得接受最為簡單的教學,跟著滑雪教練照著學習步驟一步一步學習,只是不知道是這位日本的男教練對自己較為熱心頻頻地用著肢體語言來教導。

聽不懂日文的方渝面對專業教練的教學也不以為意讓其靠上身,牽其手,緊密地貼其身示範著滑雪動作,正當方渝覺得漸入佳境較能熟悉用具的當下,忽地,應該於面前的教練被推入雪地,方渝還來不及反應時,耳邊竄出一連串說著熟練日語的音調,被吸引註意的方渝一轉頭看到怎會是她…

瞧著她與教練兩人互相交談並且越說似乎聲音與情緒越高漲而起,不理解她的無禮蠻橫欲想上前阻止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拿起一旁雪具似乎在準備些什麽,自己欲上前了解這意外的突發狀況時卻被另一人出手阻止,

「老師,請妳別過去,我想現在似乎已經不是妳能處理的場面囉!那家夥可是對小晨提出挑戰呢!」

被阻擋而不能跨步而出,轉頭而看

「是妳,泰同學…挑戰,妳在說什麽,剛剛是葵同學推倒正在教導我的教練,她的不對,怎麽會變成…什麽挑戰?不行我要去阻止她!」

泰同學在說什麽挑戰,方渝不能理解她的突來亂入與挑釁態度,身為老師的自己有義務去處理這莫名其妙的狀況。

「推倒,呵呵!或許在妳的感受是小晨無禮,但….在她眼中可是所屬寶物被人恣意碰觸,妳說她能不生氣嗎?」輕笑著她的誤解,身為葵亞晨的摯友怎能不明白她所做之事的原由,不過現在看來她似乎也明白所提點的一切。

「妳說我……被騷擾了!」

「沒錯!」

她肯定的意思是我被騷擾卻渾然不知,葵亞晨的好意在自己眼中卻是無禮之徒,但是這樣又如何,明明就說好不打擾卻又愛這樣擾亂她的心湖,特別是現在兩人好似準備要做什麽危險之事,不容許她為自己做出會傷害己身之事,急忙問著泰茉安,

「那她們究竟要做什麽?快告訴我,我不容許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傷害自己,老師這句話妳說的很有趣,傷害小晨最重的人不就是老師您嗎?又何必在乎她所做之事是否有傷害到自己!」

一反平日優良學生樣貌,身為好友的她,那日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葵亞晨如同一只戰敗獅子並傷痕纍纍地來向她求救,小晨是多麽高傲且自信的人任何的困境都絕難不到她,現在卻為了一位平凡的老師而如此,說什麽都要替她討回一些交代。

「……..」

面對泰茉安旁敲側擊的指控,方渝無法回嘴,但現在關乎她學生的安全她不得不問清楚,

「縱使如此妳也得告訴我,她究竟做出什麽?」不安像發酵蔓延心底,方渝急問著。

「我說過她要挑戰向教練挑戰,倘若兩人能先從此處繞一圈,最快回來的人需答應其中一人的要求,只是這一圈裏卻包含了困難重重的危險覆雜的林地,現在快接近黃昏視野也會變差,挑戰才越顯困難。」泰茉安解釋著方才兩人間對話重點,聽在方渝耳裏轉換而來的是危險,這種挑戰說什麽也不能做急忙欲上前阻止邊說:

「泰同學妳快阻止她,我不準她挑戰,這麽危險的事情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去做!」

「來不及了!因為她已經出發……」

兩抹一閃而過身影畫過銀白色的雪地,兩人瞬間消失在其中,方渝不敢置信地呆望著,

「為什麽……為什麽…她要這麽做!」

「因為…..她是個傻子,為愛付出的一個傻子!」

泰茉安輕語嘆出答案的真實,葵亞晨倔強的個性是連她都無法阻止,方才聽她的對話就是像個捍衛所有主權的霸者,或許這也是給老師重新思考看待兩人的轉淚點,

「………」

方渝緊盯望著那遠不見景的雪白景致,如一去不返的可能性,方渝這一刻她真得覺得自己慌了!

慌的內心不停顫抖,深怕就此失去她,再也看不到她,揪心的痛直達理智的思緒,瞬間像被重擊而下的明白,明白…..自己嘴裏說的堅決,心卻在她出發的那一刻瞬即跟隨而去,換來的緊剩焦慮的等待與不安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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