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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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到,望著少女,更加出神。

“不是。”女人起身,“你要相信,你其實很優秀了!畢竟,你的老丈人最討厭的可就是自怨自艾沒有擔當的男人啊!自信一點兒比什麽都好。”

“是,謝大人教誨。”

“呃……用不著吧……”男子畢恭畢敬,惹得女人還真是不太舒服。

“嘛~說起家人啊……總之,她現在睡著,那我們就就能說了。”譚穎摸摸下巴,忽然插、進話兒來,轉向黎書,“女婿也該收拾收拾見見老丈人小舅子了吧!”

“……什麽?”男子擡眼,很是慌張。

“嘛~那丫頭要是醒著,非逼我們拒絕把人帶過來不可啊……”譚穎似乎是一臉了然,“可惜,咱們也不是說不帶就能不帶的。”

“總之,準備準備吧!我們先走了!”

“小樂樂你快跟上~”

男子看著憑空消失的二人,終於忍不住緊緊握了黎風的手腕。

她當年,定是,定也是,如此這般消失的吧……怎樣都找不回來,怎樣都找不回來。

男子將少女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涼颼颼的,很舒服。

——————————————————————————————————

那種感覺,很微妙。

像是丟失了的東西,被一點一點的還回來。

她一點兒都不抵觸,被封印在腦海深處的記憶,脫了厚厚的冰封,被緩緩喚醒。

男人轉身,男人輕笑,男人自卑,男人焦慮,男人哀愁,男人哭泣,男人擔憂,男人喜悅,男人羞澀……

很重要,很重要,她說不出,這都是有多重要的記憶。

還能夠找到重要東西的她,慶幸地想要哭出來。

可是,記憶裏,夢境裏,還有,遍布了傷痕的身體……

書兒……你還好……

我問得好晚,你疼不疼?

番外之事:三年

中南國某軍營。夏。

驕陽似火,烈日炎炎。

夏日的午後出奇的悶熱,對操練者和被、操練者無疑都是一種折磨。

訓練被早早解放下來,幾個女人罵罵咧咧地招呼人要去窯子瀉火,另有不少結伴去河邊沖涼。

當然,還有幾個,是要去找營裏某人樂子的。

“嘿!你們註意了沒有啊!那醜貨特寶貝條鏈子,要不咱們去……”

“我說,好歹那也是個和陛下還有左相大人有關系的,這麽幹是不是放肆了點兒啊!那鏈子好像特寶貝。”

“嘁!你膽兒比兔子都小吧!這都不敢玩兒?你們都看不出來嗎!把左相公子惹得太煩被扔到軍營的條狗,還有關系!有個毛?指不定原來就是給送來當軍妓的!”

“娘的!他當軍妓?你上的去嗎?好好忍著你肚子裏點兒酸水兒,別都吐出來了!”

“滾你的!還上他?娘的說這麽惡心……“

看來,遍地是女人的軍營,並非一個男人都沒有的呢……

身形高大的男子盡量縮減了自己的存在感,蜷坐在軍營的角落幹啃著半塊糠餅。

女人好容易找到他,走了過去,男子感覺到,忙緊張戒備地擡頭一望,看到對方模樣,方松了口氣,“韓潮,有事嗎?”

“沒什麽。”女人遞過去一碗小米飯,“你吃那個能飽嗎?”

“能的。”男子將碗一推,回絕道,“不必了,都是營裏發的軍糧。”

“都是營裏發的軍糧,那又怎麽樣?”女人把碗往男人面前一放,怒氣沖沖道,“憑什麽所有人都可以吃米飯吃到飽,你一天就只能吃塊糠餅?”

“無妨的,夠吃了。”男子嚼盡了最後一點兒,咽下,“拿回去吧,讓人看見不好。我去練武了。”

“喲~喲喲!這不是那貞潔亮夫嗎?”幾個找樂子的女人走過來,“這種貨色……嘖嘖……韓潮,看不出來,你還真是不忌口啊!”

“你說什麽?!”一點就著的女人登時跳了起來,卻被一旁的男人及時的摁下去,“是,汙了幾位的眼睛,奴家知錯。”

“黎書!你對她們軟,她們非蹬鼻子上臉不可!”女人不服喊道,男人卻似乎並不介意,“別鬧。”低低的一句。

韓潮聞言,很不舒服,他的態度,讓她覺得,她好像是他的妹妹、他的女兒或者……他的累贅似的。

……他的累贅?

韓潮忽然就停了動作。

“呵!還真聽話……”帶頭兒的女人滿意地看著一旁停了鬧騰的韓潮,又看向男人,“總之,我們就是找著了個東西,然後跑來樂呵的。”

男人似乎對她的話並不感興趣,她亦不著急,掏出個物件兒輕輕晃了晃,而後滿意地看著對方的眼睛瞬間睜大,“你!還給我!”男人猛地起身。

“嗯?這麽害怕啊……這鏈子很貴嗎?什麽做的啊這是……”見著男子已到了身前,卻並不敢貿然來搶,似乎是在忌憚那纖細的過分的鏈子受不得什麽拖拽,女人很滿意效果,把項鏈攢進手心。

“嗯……用這個逼他幹什麽好呢……”女人認真地思索著。

“讓他光著身子溜一圈兒軍營怎麽樣?”

“嘁!這貨色,你想被全軍營的堵起來打嗎?”

“不然能讓他幹什麽?剩的平時沒那鏈子他也會幹吧!”

“娘的!他娘這年頭整死個人都不會了,你們還都能幹嘛?”

“這賤貨,哪兒都沒用!能逼他幹嘛?”

“吵吵嚷嚷沒個有用的,”帶頭的啐了一句,忽然靈光一閃,“幹脆,咱們就把這鏈子毀了,看看他反應?”

自認這法子不錯,女人還未等到身後追隨者的喝彩,就只覺腹部一陣劇痛,手不由一松,而後見著那條鏈子飄飄忽忽落到了男人的手中。

周圍的空氣,似乎是有著那麽一分半分的停滯。

莫說他人,就連與黎書走得最近的韓潮,都被結結實實嚇到了。

平日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無論怎樣欺辱都逆來順受的男人,居然一拳,打到了營中幾號惹不得的人之一的肚子上。

男人慢慢地將鏈子收到懷裏,緩緩拋出一句,“韓潮,我的事情你不要管。”淡淡的視線,清淺的語調,讓韓潮覺得,自己其實,從來都沒有與他貼近過。

而後,男子坦然地蹲在那裏,護著頭,接受著回過神來的那女人的追隨者的拳打腳踢。

嘁!他說不管,她就能看著他挨打不管了嗎?

韓潮沖上去與她們撕打起來。

情況混亂,直至軍中管事兒的前來幹涉。他甚至沒有等著眾人告狀,就勉強站起來,“是我先動的手。”對著管事兒仿佛聽到什麽驚天大笑話的懷疑眼神,沒有解釋。

“該死!娘的!這男人真他媽的不老實!你們給我狠狠地罰他,聽到沒有!我伯母可是袁副將!”

“把他杖斃,杖斃了!這個賤人!”

軍中自有法令,雖然每每讓人覺得,那就僅僅是為他一個人訂制的罷了。但總算,既是有法令,就不能如那女人要求的,因軍中私鬥這種事情將他杖斃。

當然,男人竟然大肆攻擊女人的罪名是成立的,杖斃雖過於嚴重,卻也未嘗不可。

可是,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黎書終歸是左相推薦來的,還帶上了那個新上任的昏庸小皇帝,無論如何,人也不是可以說處死就處死的。

五十軍棍,五十馬鞭,軍前執行,以儆效尤。

“黎書願雙倍受罰,只求稍存體面。”知道軍罰需要裸、露受刑部位,男子高聲道,卻輕易地被淹沒於眾人竊竊私語之中。

行刑者不顧黎書是個男子,幾個人將其按到刑凳上,當著眾人的面兒,一把拉下男人的褲子。男人猛一瑟縮,卻不吵不鬧,認命了似的護了最關鍵的部分,等著刑責加身。

臀腿處有交錯成漁網形的新傷,是前幾日,因為沒有洗完半個軍營的人的衣服,而被用藤條教訓出來的。

男子身形讓人起不出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施刑者刑具的上下起伏體現不出絲毫猶豫。

男子緊緊抱緊了刑凳,身子不自主輕輕顫抖著,狠狠咬著唇壓抑呻吟。

疼……疼……嗯!

別著急啊……還有五十鞭呢……

……

男人被擡回去的時候,意識已經很模糊了,卻偏偏還可以盯著韓潮看。

難得被心上人眷顧的韓潮,卻只覺胸中酸澀,從懷裏掏出了那條鏈子,放入男人手中。

男人攢了鏈子,終於放了心,緩緩地昏沈了過去。

……那女子,是怎樣的人呢?女人倚在墻上,悶悶地想。

明明是個負心之人,卻偏偏能占著他的心,誰都搶不走。

只為了她的一件東西,他便寧願身負軍法刑責……

可是那女人,又在哪兒呢?她可知他為她做至此?

他除了面目醜陋,沒有半分不好。她定是因此棄了他吧!

那樣膚淺的女人,憑什麽,憑什麽,就能這般霸道地占著他的心!

她很嫉妒……

她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男子睡得並不安穩,昏昏沈沈間緊鎖著眉頭,右手死死地攢著那條鏈子,指節發白。看著蓋在他身上的青布隱隱浸上些許血跡,她忽然想起,這樣女人都受不了的刑罰,他卻固執倔強著一聲不吭。

她還未曾見過這樣堅強的男人呢!和她從前喜歡的嬌滴滴的小男人不同,他給她的是別樣的美。

他很疼嗎?

韓潮輕輕皺著眉,手忍不住就撫上了男子的頭發。

其實,縱使全身都不美,男人的頭發,卻是誰都否定不了的。

完全不需要如大家的少爺公子什麽的特意抹花油或者用這個那個泡著,他的頭發就是可以極順極滑,柔柔的,總讓她想起兒時仰望天上的雲,很難起什麽油膩。

唯一的美中不足,也不過是比平常男子短上了一大截罷了。

她問過原因,他說賣了。

她猜,定是那個負心人不肯養家,以致他必須賣發吧!他對那個負心人那麽好。

可是,青絲對男子有多重要,隨便拉個人都知道的。所以,又或者,其實是那個人逼他的?

她握緊了劍柄。每每想到這兒,她總想找到那人,然後將她生生剮死!

他那麽好,那女人怎麽就看不到?怎麽就看不到呢?可是,若是看到了,他便不可能來軍營,也不會遇到她,她亦無需受此煎熬吧……

她也很好,他怎麽就看不到?她很愛他,她自認比那負心人好上千倍萬倍!

他怎麽,就看不到呢?

男人的睡顏沈靜下來,不知何時,已隱隱帶上抹笑意。

韓潮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那麽確定,這笑容,絕不是為自己而綻的。

那女人,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劍被越攢越緊,韓潮離開房間,不敢再看男子臉上幸福的笑。

——————————————————————————

時光一晃三年。

韓潮看著黎書一步步成長起來,以為雖然他仍想著那女人,卻也只有她也會是他最親近的女子了。

他的脾性雖仍舊很好,她以為他經過三年日日歷練,再也沒有當年任人欺負蹂躪的無措。

可是,這世間有一個詞,叫做世事難料。

他為那女子抗旨不尊,吃得好一頓皮肉之苦,而後……又得那女子的下落,便也不顧傷處,騎馬過去……

她仍記得,他面上泛著的,是怎樣的光。

分明,是對所有人恭恭敬敬而又其實異常冷淡的人,卻居然,可以放出那樣的神采。

所以,他騎馬過去,她攔不住。

怎麽也攔不住……

計劃之事

黎風睜開眼睛的時候,是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的。她都想起來了,其實除了心疼,有些茫然。

實際上,她倒情願黎書的脾氣能夠差一點兒,埋怨她消失,埋怨她直接間接得讓他受了那麽多的苦,那麽多她想想都會心疼死的苦。

可問題是,那個脾氣好的過了頭——特別是對於她——的男人,怎麽可能會生她的氣?

“你醒了?”還未等她糾結完畢,男聲便輕輕響起,帶著溫柔和隱隱的期待,卻沒有先問她的記憶是否恢覆,“渴了嗎?”

“沒有。”少女垂睫,不太敢看男人的眼睛,稍頓了頓,終於還是忍不住,半撐起身來,伸手解男人在譚穎張樂來的時候穿上的衣服,“你讓我看看。”

“不疼的。”擔心少女心疼,男人忙加上一句。

不疼?呵!不疼……

這一身一身,淡一點兒的鞭痕,深一點兒的刀疤……

黎風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記得太清楚。她清楚地記得之前,男子每一寸肌膚大致的樣子……以致與她來講,忽然冒出的這麽多傷疤,格外令人心悸……

“別看了……”男人聲音低低地,將她的頭壓到自己的胸口,“早就不疼了……”看見你難受才會很疼……只是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

“嗯。”少女悶悶地一聲,然後蹭到男人身邊緊緊貼著,不太想說話,男人伸臂摟緊了她。

極熟悉的溫度,男人的身子依舊暖和。她感覺到男人將自己又攬緊了幾分,而後將頭貼著她的發上輕輕摩擦。

又,回來了啊……

……真好……

……

敲門聲傳來,“家主,將軍,有客求見。”

“……書兒,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有了,咱們商量個事兒吧?”

“什麽我都答應的。”

“咱們換個隔音的門,誰敲都聽不見……”扶額,三年前也好三年後也好,多少次好事兒都被該死的敲門聲搞癲了啊……

“好。”

“……餵餵,我開玩笑的……”

少女整了整衣服,按住了欲爬起來的男人,低聲叮囑,“就算我承認你是好得差不多了,你也得給我乖乖趴兩天,明白?”

男人怎的會忤逆她的意思,好吧,其實是已經忤逆好幾次了吧……

黎風拉開門,“是誰?”

引路的侍衛退下,黎風將視線移至來人,一身素衫,平淡無奇,只是那張臉……皺眉,“女皇是可以這麽容易出宮的嗎?”

“不容易,不然早來了。”女人嘆道,又詫異地看了看她,“不是什麽都記不得了嗎?怎麽知道我是誰?”

“剛想起來。”語氣冷冷,“你來做什麽?”

“……來道歉的,看看你們。”女人垂眼。

黎風挑眉,轉身回屋。見對方沒有拒絕,女人也跟了進去。

黎書仍趴在床上,劉貴見了,神色一黯,滿是歉意,“還下不了床嗎?真的,對不起……”話語未畢,便感到腿被狠狠踹了一下,“一百軍棍,有那麽容易好?”

“……抱歉……”劉貴抿了抿嘴,“其實,也不好意思解釋什麽的。這是宮裏帶出來的藥,據說效果很好。”

“一句不好解釋一瓶藥就算了嗎?”黎風狠狠翻了個白眼,倒杯茶遞給自家相公,也不管劉貴的那份兒,“一百軍棍,你挨試試?”

劉貴垂下眼,也不言語。黎書在旁小心地拉了拉黎風的衣袖,“風兒……我沒事了。”

黎風冷哼一聲,一面拔開藥塞聞了聞,一面道,“怎麽?擺女皇架子生氣了,那我也沒辦法。”說著,神情中竟有失望之意。

劉貴搖頭,“不是,你是還把我當朋友才如此,老實說,挺高興的。”擡眼看向黎風,“若你如我現今身邊人一般,便該說什麽狗屁的‘陛下沒錯,萬死不辭’之類的,怎的還會埋怨我?”又低了頭,“就是,很愧疚。”

冷言冷語出了出氣,黎風的怒氣也稍散了散,重重平息一下自己,翻著白眼,卻也給劉貴倒了杯茶,“算了……知道你也不容易……”郁悶地抓了抓頭發,“我就是有火兒沒處發了,北韓逼得很急吧!”坐到床沿,“若是能把和北韓對戰的主將娶回家去,不管是馴服還是□都能大振國威啊!嘁!北韓這算盤打得倒是挺好!”

一想到有人逼著自己相公嫁人,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其實,果然,還是……想回村子。”

“哦?”黎風挑眉,“看來沒有完全被面前的富貴晃花了眼啊。”

“……晃花眼?有什麽可晃花的?”劉貴冷笑一聲,“是沒日沒夜地看這個批那個還是還是從早到晚聽些老學究拉東扯西,或者是因為肖寧不能生育被逼著娶些亂七八糟的男人?”

“不錯啊!意識還很清明,我倒是應該為剛才猜測你留戀皇帝的位子而道歉了。”黎風勾勾唇,理著自家男人的頭發,心情忽然就愉悅了起來。

“你想沒想過,咱們還可以退出什麽該死的朝堂,找個沒人認識咱的地方過日子去?”每每見著自家相公一身的傷疤,她這樣的想法就格外強烈,“沒想過嗎?”

“……怎麽可能?”劉貴咽下口茶,“這天下什麽位子都能不要,獨獨這皇帝的位子,呵,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嗎?”

“不可能……那麽你裝出一副昏庸無度的樣子做什麽?”黎風戲謔一笑,“雖然不敢明著講,民間坊中的暗著可是傳的火著呢……當今聖上怎麽怎麽怎麽的……”

“……一點兒無用功的掙紮就是了。”

“能掙紮也好,你等我想想……”少女撥弄著男子的頭發,稍稍沈靜了一會兒,而後抿唇道,“劉貴,你有沒有想過,詐死?”

“詐死?怎麽可能?”

“不是……我大概……是會做那種藥。就是,在一段時間像死人一樣,但其實還活著。”

“……”劉貴猛地起身,“真的?”

“當然是真的。”少女掛上笑,“以前在書上見過,還拿小白鼠做過實驗來著。”

“……這辦法,真妙……也不知是誰想的。”

最早可能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可惜沒控制好劇情,兩個不小心就都死了。再晚點兒就數不清了,狗血言情電視小說必備情節……

黎風很慶幸這異世居然沒這藥的存在,比想象中不知道要容易過關多少。

“可是……”秉持著女人說話男人不可插嘴的原則,黎書一直沈默,此時卻猶豫著開口,“國不可一日無君……”說著咬唇低了頭。

“……唔……”這個,沒有這個世界社會經驗,只帶著中國“領導人離世就再找一個啊”的潛意識,她還真是沒想到。

“那個無妨。”劉貴對此卻是成竹在胸,“先皇垂愛父後,僅娶了他一個……”似是想到母親對自己父親的癡情,劉貴臉上緩緩帶了笑意“父後生育之後身體一直不好,便再未有孕過。除了我,皇家便已無正統繼承人,所以,皇位的事情,只能聽憑我的遺詔。只要我指定了繼承人,那麽假死之後雖然會亂一陣,卻應當不會太久。”

“這樣啊……”黎風心中一輕。

“只是……”劉貴皺眉,“你們是不會留到朝堂的吧!”

“當然不會!”

“……那就麻煩了。”女人低頭,“這三年間,中南與北韓戰亂頻頻,兩位鎮國大將軍雙雙戰死……若不是因此,黎書也不會上位。”狠狠捏著杯子,“除了黎書,中南國,當真是沒有可用之將了……”

“什麽……將軍不是還有好幾位嗎?”

“皆為庸才,送死罷了!”劉貴將杯子放回桌上,“若非如此,也不至弱勢和親。”

“將相之才,不可多求……真討厭……”黎風嘟了嘴,恨恨踢了下墻,而後轉身抱住自家男人,“書兒……真討厭……”

黎書輕輕撫摸著對方的脊背,認真地想了想,終於開口,“嗯……將軍,也不是沒有的。”

“嗯?”窩在對方胸前的少女猛一擡頭,“誰?”

“韓潮。”

“……什麽啊……”少女嘆氣,不屑地又窩了回去,“書兒,你那是什麽眼神兒啊……那女人連怎麽擠兌我都不會好不好,和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不相上下。”

“嗯?”黎書撫摸著少女的手猛地一頓,“她擠兌你了?”

“沒有……”少女懶懶地搖頭,“她明顯還沒那本事~”

“就是啊,黎書。”劉貴也輕笑,“就沖我第一次見她,她那楞是把那麽沒可能的謊話說真的本事,也不像是被人隨便擠兌的料兒啊!”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誇我嗎?”

見著自家妻主似乎沒有被欺負到,黎書松了口氣,繼續道,“韓潮雖性情耿直,在用兵上卻很有見地。況且,有一個人,還可以是個很好的軍師,可以輔佐。”

“嗯?誰啊?”

“常汀,常禦醫。”

“常禦醫?”

“是,他的心思縝密不同常人,又難得極為沈穩冷靜,實為軍師不上人選。”

“如此……”劉貴勾起唇角,“就可以了?”

“肖寧最好解決,殉情就行了。”

……

“書兒~我好開心啊~!”劉貴一走,少女就撲到了男子的身上,“咱們可以離開京城了對不對?雖然是回不到橋頭村了……”少女板著指頭,“但是能走就很好,一定能遇到和王成姐姐她們一樣好的人吧……可惜隔閡是肯定有了,也不能回去看看……”

“話說書兒,你說話什麽時候也可以變得這麽文鄒鄒的了……”

“嘛~沒關系,平時不這樣就成~”

少女嘰嘰喳喳沒完沒了,男子溫柔似水,輕輕笑著,任由對方打滾撒野。

訪客之事

“這該死的雨天。”黎風護著頭,將藥揣進懷裏,微瞇了瞇眼,見離將軍府還遠,又記得附近有個酒樓,忙奔去避雨。

“喲!這位客官,是來躲雨的嗎?”酒樓小二殷勤地遞上一條帕子,黎風拿來擦擦,無奈道,“姐姐,你什麽時候起了體驗店小二生活的興致了?”

“什麽叫做‘興致’啊!”身份莫名其妙換成了店小二的之前那白衣女人嘻哈著,“我分明就是沒錢活不下去了啊!”

“是麽?”想到了初見時女人那把價值不菲的折扇和那身貌似樸素實則繡著精致華美暗紋的衣服,黎風眉毛抽動了一下,“好吧……我怎麽到哪兒都能遇到你啊……”

“這裏是青外樓啊!我喜歡這樓,你總來這樓。”女人望著她,一臉理所當然,“不過話說回來,我過去都不知道啊,原來做店小二真的是蠻有趣啊!”

“……你是圖個新鮮吧……”少女揉了揉太陽穴。

“嗯,說不定呢!”女人笑,“果然還是妹妹你最有趣啊!”

“燕塵!你幹什麽呢!快過來幹活,沒見忙著呢嗎!”女聲忽然吼過來,女人忙賠笑道,“啊啊!我知道了。”轉過頭來,“妹妹,我忙去了!”

“你叫燕塵?”黎風問道。

“不是~是假名!”女人擺擺手,轉身跑去忙活了。

……其實這人,只不過是想找點兒有趣的事做吧!望著對方被使喚得相當歡快的背影,黎風忽然想到。

大雨來得快去得亦快,少女在樓中坐了一會兒,見雨勢漸去,揣了藥,向將軍府去。

將軍府門口。

黎風淡定地退後一步,認真地看了看“黎府”兩個閃亮亮的大字,確認了一下自己沒有再次穿越後,少女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我這是在做夢嗎?”

“不是。”自家二哥——姓黎名清的某人——回答,而後一臉嚴肅地指向黎書,“說吧!我送你的鏈子為什麽會在這個男人脖子上掛著。”……就知道,能讓他嚴肅的事兒就都不是什麽大事兒。黎風白眼,揉了揉頭。

可其實,這個“不是大事”,僅限於對她而言的吧!

比如說,黎書聞言,身子猛地一抖,而後低了頭。

……原來,原來他一直寶貝著的鏈子,是……是,果然是這位公子送給她的啊!虧他之前,還不信。

男人覺不出自己的手在發抖,只咬著唇,解了鏈子,伸手遞換給黎清。

“總算有點兒腦子了,怎麽,信這是我送她的了吧?”黎清冷哼一聲,方想接著鏈子,卻被黎風半路攔下,“書兒,你給他做什麽?”

黎書一呆,看著自家妻主自然而然地搶過了鏈子,然後細致地給他戴上,“他都送給我了,那就是我的東西,現在我送給你不行?”

行……當然行!只要你還是送給我的,只要……你還要我。

“風兒。”旁邊的人越來越嚴肅,黎風卻已不理他了,轉首低頭,冷冰冰道,“父親大人。”

“……這麽久才想起行禮?”

“是,女兒知錯了。”僵硬的口吻,程序化的應答。

“知錯?每次都知錯了,你還要犯下多少遍才能改?”男人皺著眉頭,或者說,那眉似乎就沒有展開過。

“是,下次不會再犯了。”黎風低頭,語氣平淡聽不出起伏。

中年男人垂眼,眸光似是有些黯淡,又擡起,沈默了一會兒,看向黎書,話兒卻是問黎風的,“你喜歡?”

“是。”黎風暗暗戒備起來,以這男人極大的控制欲,自己與書兒如何無疑都要經過他的同意。誰知道這從小就壓迫她或許其實是個心理變態的男人想要做什麽啊……

黎風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好在,對方沒什麽她的這老爹最討厭的“不像男人”的失態舉動,她卻也未看出,男人緊張得快瘋了。

那是她的父親,能決定他們關系的人,若是她夠孝順,他足以讓她休了他!黎書覺得,與自己現在的心情比起來,第一次上戰場算得什麽?

好在,他還留得一絲清明,清楚地記得從風兒那裏來的大人說過,岳父大人最討厭的就是“沒自信沒擔當”的男人。詞很生,卻大概能猜到意思。

總之,是不可以露怯的吧!

黎書頭一次如此感謝自己多次上過的戰場。

黎維泉看了一眼黎書,不得不說,第一印象還是比較滿意的。據時空平衡處(別懷疑,就是穿越管理局)提供的資料,這男人是上過戰場的。雖如此,卻並無幾分戾氣,有的不過是幾乎所有的女尊男人都比不得的男子氣概罷了。

只是,光是如此當然不夠,在他看來,他至今還未曾遇到過個能配得上他最喜歡的小女兒的男人呢!

黎維泉皺了皺眉,況且,無論如何,他都是個女尊的男人。他的女兒——雖然自小因為他“為了她好的舉動”而排斥他——他卻是比誰都了解。這孩子不過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女人罷了。作為個女尊土生土長的男人,他覺這男人絕不會有照顧好她的能力。

結果,無論表面上看起來有多麽的華麗,這也不過是青春年少的一場鬧劇罷了,他清楚得緊。

為了不浪費他最寶貝的女兒更多的青春,就由他擔著這罵名,替她拆了這臺鬧劇吧!

等她長大,便會明白他的苦心了。

——————————TO BE CONTINUE———————————

我是代表黎書不知道多久之前翻墻三年之間初次看到黎風同學所產生的心情的小番外……yeah~yeah~

沒錯,上面那句他就是沒標點~

咳咳,言歸正傳……

下身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緊緊握了韁繩。通人性的寶馬似是感受到了他的不適,腳步漸漸慢下來,卻在他不留情地幾鞭下,委屈地嘶鳴一聲,狂奔起來。

是啊,他一向待它極好,它怕是還未挨過幾下重鞭吧!

只是,如今的他,還哪兒有心情顧得它?

她在左相府……她在左相府……大內密探的消息怎的都不應當有錯才是。

最好不要有錯。

她在……她為什麽,會在左相府……

不對,不對不對,黎書,你應當高興才是,她什麽事兒都沒有,她好好的。

許是身下疼痛的緣故,眼前又是一陣暈眩。

眼看著距左相府已經很近了,他翻身下馬,將馬托給一家客棧,然後尋了個僻靜的地兒靠過去。

壓抑住胸中覆雜滿滿的情緒,他就只想偷偷地見她一眼而已。就一眼,看看她還好不好。

……其實,左相府戒備森嚴,一時興起地翻墻這種方式,他根本就沒有指望能夠成功,卻不知為什麽,就是想做。

被抓起來,說不定能讓她見他一眼的吧……

不對不對,黎書,你究竟在想些什麽啊!

她與那左相公子,交情甚好,你還去擾她作甚?

本就醜陋,這幾年更是越發的見不得人,你還去擾她作甚?

……可是,墻,還是翻了,任性得可笑。

所有後悔的時間,也就來得很快了吧!

她正在采草藥,聽見聲音,擡起頭來,輕輕地看著他。

就在那一瞬間的,他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就只記得,她在,就在他的面前。

很想哭,很想哭出來,宣洩腹中說不清道不明的繚亂覆雜,卻忽然記起,她是不喜歡他哭的。

所有,眼眶發著熱,他將眼淚生生咽了下去。

他其實,很想告訴她,他真的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如果可以,她能不能,稍稍安慰一下他,雖然……只會讓她惡心吧,有左相公子那般的美人兒陪著……

可是,卻還是,無論如何地,控制不住這樣的念想,想被她環著,輕輕伏在耳邊撫慰……

他其實,還想像過去一樣,蹭到她身邊,被她按按捏捏,壞心地調戲……可如今,她還肯要?

……不對,她分明是說過的,他這般容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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