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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兩個王子又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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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兩個王子又吵上了

第二天議事堂一切正常,潤和青一直陪玄吉到結束。中午三人回來,祜非問玄吉商量什麽事。玄吉進屋換衣服,說:毒蛇女,又想算計什麽?

祜非笑:知道我是毒蛇,還留在身邊,就不怕我一口滅了你?

玄吉斜過一眼:是啊,我不就是你手心裏一蟲子嗎,隨你滅吧。換了衣服繞過她,出了臥室。

潤進來對祜非說:我們在外面聽到了一點,他們準備開始治理廣海的各條河道,讓河水形成一個什麽什麽系統。

青說:在河道設計上,格雅是最能幹的,但在管理人員調集物資方面,二王子也出了很多主意。

潤說:兩位王子一起幹活,真是天作之合啊!

祜非一聽非常高興,拍手鼓掌跳躍。玄吉傲慢地白她一眼。

晚上五個人一起吃飯。

潤說:阿非小時候可野了,經常帶我去村北地裏偷東西吃,還往我們村的井裏吐口水。有一次給牛的食槽裏放毒蠍子,差點把那頭牛給毒死。

祜非:別胡說,我那是想給它治病來著。

潤說:被大人們抓住她就說是我幹的,害得我經常替她挨打。

大家笑。

阿叔說:要說起小時候啊,沒人比我們二王子更頑皮啦。哈呀!那叫個費!下人們都頭疼他。這東城區所有人家的院子都被他翻墻折騰過。所有小孩都被他欺負過。有一次他把夾子蟲放進三公主的脖子裏,起那麽大個包!

潤說:這事祜非也幹過!

阿叔說:有一次進林子打獵,為了兩頭野豬,他差點把林子給燒了。哎呀!除了國王大人,沒人管得了他!

玄吉:阿叔你少說點!我哪有那麽壞!

大家笑。青說:原來二王子跟阿非是獨霸一方啊。不知小時候碰到會怎麽打架呢!

潤說:肯定不是阿非的對手。

祜非白了潤一眼,玄吉卻不以為然,偏頭一笑。

夜裏,祜非睡在自己草鋪裏,想著小時候幹的那些壞事,想著大阿姆的嚴厲和二阿姆的和善。玄吉拿著油燈進來。你要幹什麽。祜非說。

玄吉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露出一個俊美的微笑。

那天你問我,原來是因為這個,是指什麽,還記得嗎?

祜非點點頭,記起來了。當時他一直不理她,每天獨自發呆。

玄吉看著地板草鋪,說:授權祭典造反之後,我恨死了自己,被你迷住,害了自己又害了阿爸。一直想不明白我為什麽那麽迷你,明明早就懷疑你了,可寧願自己騙自己。

祜非想,那段日子,其實她也不好受。

盡管你那麽壞,騙我騙得那麽狠,從來沒人這樣傷害我!可是,我卻越恨你就越愛你,就像優姬說的簡直蠢透了!後來,我終於明白了,

什麽?

玄吉趴下來,伏在草鋪邊,湊近了看著祜非:你是唯一不怕我的女人。你是跟我完全相同的人。這天下,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讓我如此心動的女人了!

祜非聽著,不可能平靜。不可能不心跳。不可能不心動。可是怎麽辦!不知如何是好。

玄吉看著她的大眼睛,微笑說:祜非,記住,我玄吉——愛你!

說完,吻了她的額頭,起身拿起油燈走了。

祜非躺在那裏,開始有幾分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接下來的日子,玄吉和格雅一起參加議事會,或者去廣海各個村落尋看,合作中格雅讓玄吉恢覆了二王子的身份,而大家也看到,二王子對待百姓已不再像過去那樣嚴苛了。相反,舉止氣度卻十分氣派瀟灑,高貴又不失禮貌,令很多百姓效仿起來,說:這是貴族氣派。

聽到大家說玄吉瀟灑,祜非也開始註意到:他似乎真的長大了。走進院子不再跑著進來,抱起祜非轉圈,而是高興地喊一聲:阿叔!我回來了!祜非!喝水!然後自己打一盆水來洗手洗臉,洗完也不扔盆子了,好好放下。

走進院子他的步伐、身形,氣宇軒昂,瀟灑倜儻。進屋換了衣服出來,接過祜非的茶水,神采奕奕。端起陶碗飲茶的動作跟他喝酒的動作一樣,端莊禮貌,渾身的姿態氣質的確是風度翩翩。真如傳聞所說:一派貴族氣質。

以前怎麽沒註意到?

呵呵!看呆了哇?是不是長得太英俊了?玄吉挑起眉毛問。

切!嘚瑟得你!她一把接過陶碗。

祜非到後院去幹剛才沒幹完的活。心裏害怕,好像是越來越喜歡他了。

由於潤、青兩個護衛已經撤走,不用看管玄吉了,所以阿叔只做三個人的飯。事情少,祜非打算把後院開辟出來,沿墻角種上一圈草藥。玄吉來幫忙松土,一邊幹活一邊說:格雅在山裏長大,算你的族人嗎?

祜非刨著土說:不算。他只來過白石村一次。

玄吉:你暗中幫王後阻止我和阿爸,到底是為什麽?是不是為了他?

祜非蹲在地上,躲避遮掩地:我是為了天下人,不要像我的族人那樣被殺。

玄吉:你的族人被殺,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恨?祜非心裏正壓抑著喜歡他的感覺,將小苗往土裏栽種說:不恨。

為什麽?他挖完了南邊的土,撐著鋤頭站在那兒。

祜非已經緊張,小心翼翼不要流露自己,說:不知道。只希望你今後不要像你阿爸那樣。好好看顧百姓,管理好天下,讓所有人都生活安寧。

說完這些大道理,看看他,站在墻邊,認真聽著的樣子。

整個後院比較陰暗,是因為墻外有幾棵樹遮擋了陽光,祜非叫阿叔搬來木梯,爬上去,想用砍刀修剪枝葉。

玄吉說:這刀不行,你等等。

他轉身去了。

祜非在樹上越看心裏越喜歡,想今天自己到底是怎麽啦?

一會兒他回來了,沒想到拿來一把亮錚錚的赤金寬劍,這可是他最心愛的武器。

爬上木梯,他說:你下去,我來!

祜非驚訝:這不是你的寶貝嗎!你舍得?

她爬下來,玄吉往上爬,兩人碰到,他抱住了她:我的寶貝在這兒。他笑。

一陣驚訝慌張,祜非心咚咚跳起來。

玄吉低頭溫柔地問她:如果不恨我,那你愛我嗎?

木梯寬度有限,兩人懸在半空,臉湊在一起。

一直以來,玄吉從不問起這個問題,只是一個勁地強調他自己而已。可為什麽偏偏是今天,此刻問起!

你愛我嗎?祜非?他更輕聲了。

現在,這個致命的問題擊中了她!除非她拿定主意撒謊,否則不知如何回答。她臉漲得通紅,腦子攪成漿糊,格雅也在裏面翻滾。

看玄吉,沒想到他的臉也同樣通紅,憋著呼吸,緊張膽怯地看著她。他低聲說:這是我最想知道,卻一直不敢問的事。

祜非腦袋有些不聽使喚了。我是師比,不能想——

別說那些!我只想知道:你的、內心,愛不、愛我?

風在輕輕吹,四周樹蔭裏鳥叫蟬鳴。

他緊張,渴望地等待著。

我——祜非躲避著註視,站在半空令雙腿發軟。倒回去一些日子,她還可以應付,但如今,現在,她的感覺已經變了!

你……我不知道——

玄吉輕輕吻她的臉頰,越來越強烈的心跳籠罩了祜非。吻移到她的嘴唇上,好像在認真品嘗一朵甜美的花瓣。而他自己的唇也正如溫潤細滑的花瓣,是兩朵花之間的親密品嘗。

怎麽辦!她快要崩潰了。再也無力拒絕玄吉的魅力了!

你是愛我的,我知道!他低語。

天啦!一切終於搞亂了!她開始接受他的吻。

兩顆心劇烈跳動,他抵住她的額頭,喘氣說:我會為了你而改變!

祜非從木梯上溜下來,無力地坐在門檻上。玄吉卻渾身是勁,爬上了樹,在樹枝裏用力揮劍,鋒利的赤金寬劍輕松削掉無數樹枝。

不僅背叛了格雅,也許又在欺騙玄吉?也許只是貪戀玄吉的美好?但也許自己跟玄吉的確就是同一類人?她絕不想再欺騙他,也沒有必要再利用他的情感。如果真的徹底離開玄吉,不再守護他,心中會非常不舍!難道——原來她一直在欺騙自己?

要說玄吉救過她的命,格雅又何曾不是?被毒蛇咬傷,被陶羌人攻打,如果需要,格雅會毫不猶豫救她一百次。這兩個瓜頭,他們都是那麽真誠!那麽信任地將自己金子般的心奉獻給她。可是,玄吉!格雅!啊,心如亂麻!

她只有心如亂麻。

她坐在那裏心亂如麻,頭頂的天空卻漸漸亮開了。無數樹枝落下來,整個後院終於被春天燦爛的陽光照耀。玄吉在樹枝上認真幹活,一點不知道祜非在下面看他,也不知道她心亂如麻。

可是,——她站起來,啊!可是!心如這後院一般,陽光灑下來,她終於承認,自己的確是那麽的喜歡玄吉!即使在他最壞、最可惡的時候!

祜非!這下可以了吧?

玄吉站在高高的樹枝上大聲喊。

啊!總算明亮了!真是太好了!祜非欣慰地微笑道。

晚飯後,兩人並排靠墻,坐在草席地上。玄吉拍著小鼓高興地唱歌,祜非在油燈前給阿叔做一個布包。他的歌聲很好聽,如果在白石村,像他這種唱歌好聽、跳舞能幹的阿哥是很受姑姐喜歡的。當然,也沒人可以受得了他個性的厲害。

玄吉唱完,嘆了口氣說:其實,格雅那家夥什麽都好,我也很感謝他一直幫我,可就有一件事我受不了!

??祜非擡頭。

他瞪著她,說:他跟我一樣愛你。真是活見鬼!

祜非低下頭繼續縫布包,心跳不語。

搶走了王位,現在又要搶你!真是可惡!

祜非想坦白一切,不想再欺騙他,可卻害怕猶豫著,不敢開口。

我們倆究竟誰更好?你覺得?玄吉問。

你們倆都好,是我不好。她很想這樣說。但她說:阿雲告訴我,他身上有著神一樣的光影。藍色的亮光,強大而穩定,你?——想跟神比?

祜非白他一眼。

哦!我的神啊!玄吉倒地,抱頭絕望地喊:我怎麽碰上這麽個哥哥!

祜非笑,看他那副可愛的樣子。他一把將祜非拉進懷裏,低頭說:還是咱們兩個壞蛋一起玩吧!嘻嘻!

兩人又笑鬧一番。

部族首領紛紛建議,應該更換新的國師,為大王子舉行授權祭典,盡快登上王位。都廣之野人人都誇讚說,大王子是天生的國王人品,就像大禹一般德才聖賢。所以鳥才會變成魚!

阿雲說:如何?我阿雲看人是從來不會錯的!大王子就是神靈賜予蜀人的禮物。阿非,你可要幫他哦,別忘了他一直愛你呢。

祜非心裏卻想,其實他倆的才幹是各有所長,誰當國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人能彼此合作,相互輔佐,蜀國就一定會更好。可是,自己就是最大的問題!

這天,格雅走進了玄吉的院子。

玄吉不在,跟幾個新朋友出去了。屋裏只有祜非一個人。看到他高大的身影進來,祜非心裏又開始發抖。

他依然穿著極其普通的平民衣服,在院子裏跟阿叔打了個招呼,大步走進屋來。

祜非還是暗自感嘆:啊!格雅!神一樣的男人!

格雅坐下,微笑地看著她,祜非端來茶水。

格雅說:我們終於差不多可以走了。接過她盤中的陶碗。

祜非一驚:什麽?

格雅說:王後想啟用新國師,立即為我主持授權祭典。格雅喝了一口茶,搖搖頭,說:我不想當國王。我想——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祜非沒想到,他那天在河邊說的話是認真的,說:你怎麽能走?此刻這裏治水正需要你,你又是王後的長子,王位非你莫屬。

格雅:無論是國家管理還是治水工程,我都已經理得很順了,玄吉也成長起來,所以我們可以走了。

祜非著急:可——我是玄吉的護身師比,還沒有被國王解除呢。

格雅幽深地看著她,說:這世間的規矩,全是人心想出來的,其實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師比解不解除,什麽王位要長子繼承,其實都可以不管。我只要玄吉別來糾纏你就好!

祜非:可天地之間不能沒有規矩,否則會一切混亂。

格雅:天地之間的規矩就是,水一定會往低處流,絕不會往高處走。赤金加入更多的錫就更易融化,這就是宇宙的規矩。人明白了宇宙的規矩就能做更大的事情,甚至掌管河流、土地,萬物生長。可是,帶什麽等級的臉面,掛什麽魚和鳥,只有月會節男女才能幹什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是人心!

格雅說完,放松地靠在了墻壁上,用他獨特的斜豎眼睛瞟著祜非。

祜非想了想,說:人心也需要規矩,國王就是定規矩管人心的。只有內心穩定的國王才能管理好天下人心。你就是這樣的人!格雅。

格雅慢慢搖頭:人心太雜,我管不了。

祜非急地倒吸一口氣,想起阿雲說他身上的光影,不知該如何告訴他,這種事他肯定覺得荒唐透頂!

格雅側頭,瞟向外面下午的陽光,院子裏茂盛生長的瓜藤蔬菜,一片蔥綠生機。他眼神迷離、向往地說:我只想回山上去,跟你永遠在一起!就像你現在做的這些。

祜非:嗯?

就像你陪在玄吉身邊這樣,我每天都在羨慕這裏。他皺眉低下頭:羨慕得要死!

祜非心裏升起難受。

啊!可是格雅!你有那麽多本事可以造福天下,走了豈不可惜?

幫不了什麽。格雅搖頭淡笑一下:即使天下人都吃得飽了,都有鞋子穿,都住國王那樣的三層樓房了,甚至出門都坐車,還是沒用的。

為什麽?祜非大惑不解。

因為爭搶不斷,煩惱不止。

爭搶不斷?煩惱不止?這怎麽可能?祜非驚訝。

人心如此。

他答得確鑿無疑。

祜非楞著思忖,無法判斷這到底是對是錯,因為從來沒想過這些。格雅抱著一只膝蓋,悠閑地坐在那兒,斜豎的眼睛悠遠地看著她。

祜非想,阿雲說他渾身發亮的藍色光影,難道他知道些常人不知道的東西?也許他在山上當山妖,有了什麽過人法術?

格雅繼續說:廣海平原看似是氐羌人和東方部族之間的融合矛盾,其實不過是借著部族的名義,結成團夥,相互爭奪權力,那些祖先的習俗和神靈,不過都是團結人心的借口罷了。

他微微瞇起眼睛,長長的睫毛更加濃密,說著祜非不太明白的話語:這個世界只會讓人變得越來越多,山上動物越來越少。很多事情不可阻擋,誰當國王都一樣。

面對祜非那雙匪夷所思的大眼睛,他曬得微黑的俊朗臉上掛著一絲超然淡笑。

這時,玄吉回來了,看見格雅跟祜非在一起,驚了一下,頓時不高興。祜非立即退回自己房間去。

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茶桌旁。

格雅說:今天議事會上大家的想法你都聽見了,你怎麽想?

玄吉說:恭喜你!格雅,我沒有意見!

可是,當國王不是我的夢想。

玄吉聽了不語,只瞪著他。

格雅說:為了蜀國盡快穩定,我推薦一人你看可否。

誰?玄吉問。

你猜?

玄吉歪起頭:還有誰比我更合適?

你這家夥!

兩人都笑。

阿叔端了熱茶進來。兩人端起陶碗各自喝了一口。

格雅說:我把王位讓給你,但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解除你的護身師比。

玄吉不語,盯著格雅。他們彼此眼神裏都很清楚,這不僅是一個師比的事情。

格雅一字一句地再次說道:解除你的護身師比,去換別人!

要是我不呢?玄吉說。

那我就不能讓你當這個國王。格雅說。

好!那我帶祜非遠走高飛。國王你自個留著慢慢當。呵呵。

格雅嚇得一拍桌子,喊:你不能帶她走!他驚恐地看著玄吉:她也不會跟你走的!

你怎麽知道?那是我跟她之間的事。玄吉歪起下巴:你管不著!

格雅望著他,一口一口地呼吸著,啞然無語。

祜非縮在自己房間裏,看格雅憤然離去。他知道她就在隔壁聽著,他絕不會為難她出去。但他肯定需要聽到她來回答。這是毋庸置疑的。祜非心裏害怕自己要成為破壞蜀國和平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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