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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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姐的狀況怎麽樣?”在英國倫敦的某座商業大樓裏,一個擁有雕像般棱角分明的男人微側著頭朝自己的助理了解大洋彼岸那個女人的近況,幹凈的落地窗上映出他不似表情般冷漠的深情眼眸,那是只有在提到那個女人時才會有的深情,只屬於她一人的深情。

“報告總裁,今天是小姐高考的日子。剛剛接到電話,由醫院的救護車送小姐去考試的地點,在小姐考試期間,醫院的醫生和護士會在考場外待命,以保證小姐的安全。”這是江浩自三年前跟在上司身邊之後,每天例行的公事。

“辛苦你了,去忙吧。”一直面對著落地窗的男人轉身,那是一張妖嬈卻絲毫不陰柔的臉,只是那張臉上鑲著的一雙湖水藍色的眼特別引人註目。看著江浩走出辦公室,男人也邁步將自己陷進了辦公椅裏,只是這樣似乎並沒有令他放松多少。手機震動的時候,男人正揉著自己的眉心。

“這裏是韓知閑,有事請講。”修長的手指捏著手機靠近耳畔,清冷的聲音聽不出他的心情如何。

“知閑,你今天真的不會來嗎?今天是子衿高考的日子。”耳畔傳來母親的詢問聲,韓知閑的眼睛裏揉進了一絲水汽。

“媽,我不回去。”韓知閑的腳微微用力,辦公椅馬上轉向落地窗方向,這裏視野開闊,可以看到窗外的天上漂浮著的白雲。

“知閑,你知道今天除了是高考日外,還是回來吧,我真是怕子衿她熬不過今天。”話筒裏帶著哭腔的聲音讓韓知閑的眉頭擰在了一起,為了母親為數不多的哀求,更是為了他們正在談論的這個女人。

“子衿沒有告訴我,鄧和暢離開了她並沒有告訴我。媽,你告訴我,如果我現在回去了,那麽我之於她的身份是什麽?”韓知閑的聲音依然清冷,並沒有因為電話那頭是自己的母親而柔化半分。

“好吧,既然你執意不肯回來就算了。”韓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之後切斷了電話。放下手中的手機,韓知閑拿起辦公桌上的電子相冊。在那裏面,只有一個女人,她的嬌、她的笑占滿了整個相冊。

炎炎烈日下,2012年的高考正在緊張的進行中,離考試結束不到一分鐘了,考場外是各位家長們焦急的等待,而在一輛救護車旁邊等候的兩位母親和醫護人員也稍稍的松了一口氣。隨著鈴聲的響起,原本安靜的考區裏變的喧嘩,有笑聲,也有嘆息聲。可302號考場內卻響起了重物落地的聲音,正準備查收考卷的兩名老師看到那個漂亮的女孩躺在地上,她的眼睛還在掙紮著想要睜開,卻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在她的眼角深處那一滴淚的同時,她的嘴角溢出了一個名字:“和暢。”

“李老師,快通知醫護人員。”一位稍稍年長的老師首先回過了神,邊組織考生離開考場,邊提醒自己身邊的老師。

不出兩分鐘,那輛救護車旁邊的女人的手機響了起來,只見那個女人接完電話後顫抖著朝身邊的醫護人員說了什麽,然後,那一行穿著白大褂的男男女女急匆匆的跑進了考區,跑向302考場。

那個喧鬧的考場上空有一個聲音慢慢的放大:“準備點擊,5毫升腎上腺素靜推。”

而倫敦的大樓裏,電腦上的新聞和江浩的報告同時響在了韓知閑的耳邊:“今天下午,我市景人中學考場內,一名高考考生在考試結束後暈倒。據了解,該考生是我市某貴族中學學生,該考生在校期間成績特別優異。”

“總裁,夫人打來電話,小姐病危,請您馬上回國。”韓知閑在聽到江浩的話之後失控的站了起來,原本座下的活動辦公椅被撞出了一米遠。“總裁,我已經通知直升機待命,請問是否立刻出發?”回答江浩的是韓知閑片刻不停的沖出辦公室的身影。

韓知閑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麽煎熬過,即使是三年前,他選擇義無反顧的離開她,那時子衿的身邊已經有了鄧和暢,他是抱著讓她幸福,不讓她為難的心情離開的。可是此刻,坐在直升飛機上的韓知閑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甲早已刺破了掌心而不自知。他恨,恨自己為什麽沒有聽母親的話早一點回國,很飛機為什麽飛得這麽慢,而他不敢想象自己和子衿從此陰陽相隔的情景。

“子衿,等我回來。”韓知閑的心裏默默的重覆著這一句話,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太遲。

看到游子衿的時候,是隔著玻璃的,韓知閑只能看到那些插在她身上的各種儀器,ICU(IntensiveCareUnit的縮寫,即重癥加強護理病房)病房中,是護士們穿著隔離服正在將心臟起搏器吸在她的胸口,只是尤子衿太瘦了,還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沒有辦法,護士只好將儀器用紙膠固定上去。

“知閑,你回來了。”說話的是韓聲谷,韓知閑轉身看著自己的父母和游子衿的父母朝自己走來。

“爸媽,伯父伯母。”韓知閑轉身向他們問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冷峻的,而這些長輩似乎也早已習慣了他這個樣子。

“子衿只要安全度過今晚,就可以脫離危險了。”韓母靜靜地望著自己的兒子,說出了他沒有問出來但卻最關心的問題。“她是交卷之後暈倒的,心跳驟停,搶救了一陣子才恢覆心跳的。”

“我想和她多呆一會兒。”韓知閑只是靜靜的盯著玻璃窗後病床上的游子衿,而四個大人也都會意的點頭離開。

“子衿,我不再和你鬧脾氣,不再不和你見面,不再怪你有事不告訴我,發生的所有一切都不怪你,不怨你,只要你能睜開眼睛看看我。你可以不愛你,你想我,不在乎我,只要讓我感受到你還活著,就好。”韓知閑對著玻璃窗裏的游子衿低喃著,湛藍色的眼中泛起了水光。

“韓大哥,聽我媽說你回來了,我馬上就來找你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來這裏守我姐。”游子寧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韓知閑,他就那麽苦苦的哀求著,那麽卑微的祈禱著。那不是她所熟悉的韓知閑,在她的腦海中,韓知閑是冷的,他冰冷的臉龐和冰冷的聲線,他的身上那與生俱來的傲氣使得他從不曾在誰的面前展露過自己現在的這種狀態。

聽到身後游子寧的聲音,韓知閑馬上斂去眼眶中的水汽,平覆自己的情緒。“子寧,你不用上學嗎?”韓知閑的聲音中還透漏著那麽一絲絲的脆弱。

“韓大哥,今天高考,我們放假了,明天才去學校。”游子寧的眸光黯淡了幾分。

“抱歉。”韓知閑有些無奈的苦笑,對他而言,除了游子衿之外,這世界便再無他人,他不想關註那些對他沒有用的信息。

“子寧,我想和你姐多呆一會兒。”見游子寧還想再說些什麽,韓知閑馬上開口攔住她要說的,他現在什麽也不想想,只想就這樣靜靜的守著子衿,直到她脫離危險。

看著躺在病床上那個可能救不回來的女孩,韓知閑似乎又看到了三年前自己離開時,她那一抹傷心的神情。那時的她是否也像此刻自己的心情一樣,想緊緊地抓住她的手,看著她過得好。窗外慢慢的暗下來,黑夜將整個城市席卷,而韓知閑站在ICU病房的隔離窗前就像一尊雕像,紋絲不動。

“小韓,你回家休息吧,這裏由我來守這就好。”尤媽媽朝著韓知閑說著,嘆息般的望向了病房中蒼白的女兒。

自己女兒自生病這三年來,已經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家裏的經濟早在一年前就開始入不敷出,可是家裏卻並沒有停止對她的治療,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韓知閑。雖然尤媽媽並不知道女兒六年級的那個暑假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自從那年夏天開始,韓家人給他們工作,也給了他們兩個女兒一個優渥的讀書環境和美好前程。

“伯母,我想現在一定是子衿最難的時候,我想陪在她的身邊。”韓知閑的目光終於從病床上的人轉向了自己身後的游媽媽。

“小韓,其實今天我也很想和你談一談。”游媽媽的表情特別嚴肅。

“好。”韓知閑並不難猜出游媽媽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是什麽。但是因為她是子衿的母親,所以他願意聽她接下來要和自己談的話題。

“一直以來,都是由你們在照顧我們家的生活。但是這麽多年下來,我們真的是覺得受之有愧,我們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關系讓你走進了我們的家庭。如果是因為愛的話,三年前,子衿和和暢這兩個孩子在一起的時候,我和你伯父都已經做好了被韓氏辭退的準備,可是你卻是一如既往的關照我們,這讓我們一直到現在都搞不明白。你可以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以為什麽嗎?”看著韓知閑的眼睛,游媽媽將這三年來壓在自己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

“因為這是她想要的。”她想要好的生活,她想要鄧和暢的愛,她想要他只是她的親人,那麽他就給她,她想要的。

“小韓,委屈你了。”只是這一句話,游媽媽就可以懂得,是這樣的,愛情就是給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

游子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她並沒有見到韓知閑,整個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子衿,你醒了。”游媽媽一進病房就看見女兒睜開著的眼睛。

“媽,怎麽只有我一個。”游子衿很疑惑,這個病房像是一個豪華套間,並沒有其他病人住在裏面,如果不是強烈的蘇打水味和床頭擺著的一臺儀器,游子衿差點就會以為,自己是住進了某家高級酒店而不是醫院。

“是小韓,他安排你住進來的。”游媽媽邊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在女兒的床邊,邊向她解釋。是韓知閑已經全面接手了游子衿的護理和治療工作,而兩個家庭也都默許了這樣的局面。

“小韓?媽,是我想的那個人嗎?”游子衿非常疑惑,已經三年沒見面的那個人,是他回來了嗎?

還不等游媽媽回答,病房門就被推開了,而經過甬道,出現在游子衿眼前的正是他們在談論的那個男人。游子衿驚喜交加的掙紮著想要起身。

“知閑,真的是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匆匆趕到床前的韓知閑連忙將要起身的游子衿接進他的懷裏,擡頭檢查了一下點滴沒有問題之後,想要將她放回到床上,卻被她給制止了。“不要,我想抱著你。”

“傻子,我有不會飛掉。趕快躺好,醫生說,你不能太激動,知道嗎?”韓知閑那一向清冷的嗓音中透著些許的輕柔。

“你當然不會飛掉,你只會再一次走掉。”游子衿的雙臂死死的纏著韓憶的脖頸,說什麽也不放手。

“子衿,我不走了,我會留在你身邊一直照顧你。”韓憶無奈的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裏,感受著她在自己臂彎的每一秒。

“知閑,你剛剛說什麽?你會留在我身邊。”一直照顧我,那是不是代表著我們之間的關系會發生什麽改變。

“是。所以,我這段時間恐怕不能常來,因為公司會比較忙。”子衿,只要你的一個小動作,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如果你不希望改變什麽,那我會保持原狀,只是,請原諒,我必須呆在你的身邊,不會在遠離你了。

“好。”從韓憶的懷裏直起身,游子衿聰明的選擇了沈默。因為她知道,韓知閑能坐在這裏,就表示他已經知道了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只除了那一件,那一件讓她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勇敢面對的事情,那是她,拜托韓伯父千萬千萬不能告訴他的。

“子衿,其實人生有很多事是我們無法去預料和改變的,所以,生活除了要追憶過去,更重要的是迎接未來。答應我,從今天開始,勇敢的站起來,堅強的面對以後的生活,我和家裏所有的人都會陪著你,守護你,好嗎?”扶著尤子衿的雙肩,韓知閑逼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鄧老師會在天上看著你,你要相信他會永遠守護你。”

“是,和暢在天上看著我,他一定也很希望我可以開心,他一直都說我醜不拉幾的,只有笑的時候才是好看的。”游子衿的目光轉向窗外,眼裏的悲傷是那麽的明顯。

也許是韓憶回來對游子衿的影響,也許是韓憶的勸說奏效,游子衿不再像以前那樣排斥掉點滴,也開始積極地配合治療。

游子寧坐在教室裏,並沒有在聽老師講課,只是抱著書本發呆,然後就想起了那一年暑假,游子衿帶鄧和暢回家的景象,鄧和暢是開著車回到尤家的,當時韓知閑也在家,準備帶游子衿出去玩。

“爸媽,我回來了。”游子衿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的時候,游子寧明顯的覺察到韓知閑的眸亮了一些。“知閑,你也在呀。”進屋之後,游子衿略帶吃驚的嗓音傳來時,客廳裏的眾人都看見了站在游子衿身後的那個帥氣的臉龐。

“子衿,你帶朋友回來呀。”游媽媽先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招呼游子衿和鄧和暢坐下來。

“伯父伯母好,我是子衿的男朋友,我叫鄧和暢。”從鄧和暢嘴裏拋出來的相當具有爆炸性的消息,在所有人都為這個消息感到震驚的時候,只有游子寧發現韓知閑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下課鈴聲不僅宣布了學生們可以暫時休息,更驚醒了正在回憶裏無法自拔的游子寧,游子寧不明白,為什麽韓知閑會那麽喜歡游子衿,當初在游子衿告訴家人說自己準備和鄧和暢交往時,自己還曾幻想過,韓知閑可能會將目光投向自己,可是誰也沒有想過,他竟然會選擇出國留學,而且一去就是三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他的眼裏依然只有游子衿一個人。

“游老呀,其實想想,自從那一年你們進公司到現在已經有六年了吧。這麽多年來,我們兩家人其實就像一家人一樣,互相關照,互相扶持。”韓聲谷和老伴兒坐在游家的客廳裏,四個老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是呀,多虧了你們的照顧,我們子衿才可以一直治療。只是,這些小孩子的心思我們實在是捉摸不透呀。”尤爸爸也是知道的,韓家早已將自己的女兒看成是自己家的兒媳婦了。

“是知閑那小子不努力,子衿這麽好的女孩子,當然得讓我們家知閑努力地追到手了。”韓媽媽笑著損著自己的兒子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游子寧。

“伯父伯母好,爸媽,我回來了。”游子寧站在門口朝屋裏的眾人打招呼。她邊換鞋子,邊問韓媽媽“伯母,韓大哥沒有一起來?”

“沒有,你韓大哥去公司了。對了,知閑那小子準備把公司的重心都放在國內,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夠他忙的了。其實這樣也好,可以就近照顧子衿了。”韓媽媽想到大家可能還都不知道這件事,就高興的說了出來。

韓式集團的辦公室裏,韓知閑邊處理自己手邊的文件,邊聽江浩匯報他接下來的日程安排,在聽到下午五點之後還有安排後,韓知閑立刻擡頭。

“江特助,以後下午五點半之後的時間都幫我空出來。”韓知閑停下手中正在處理的文件,正式的通知江浩。

“是,總裁,那今天下午的安排是否要幫你排開?”作為一個合格的總裁特助,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命令,為上司提供最好的工作服務。

“都有哪些?”如果沒有的話,韓知閑想去醫院陪陪游子衿。

“晚上八點,星光國際旗下的藝人劉小姐想約見您談合約的事情。”江浩看了一眼日程表,在心裏打了一個叉叉,這個秘書真是的,一會兒一定得提醒她,以後這樣的無聊約會,最好不要再報上日程。

“那個模特?”韓知閑的聲線慢慢的開始沈了下來。

“是的,據秘書報告,劉小姐與星光國際的合約快到期了,想和我們公司談談簽約的事情。”江浩看著韓知閑沒有表情的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真的會被那個白癡秘書害死的。

“如果這種小事情都需要我處理的話,那要人事部和公關部是吃白飯的嗎?推掉,還有我再說最後一遍,江特助,你記清楚了。從明天開始,我的日程表上下午五點半之後不要再出現工作行程,已經約好的全部改約,類似今天這樣的吃飯行程,全部推掉。如果非要用飯局才能解決問題,請通知相關部門,由你和她們一起出席。”果然,被江浩猜中了,韓知閑此刻的心情特別不爽、不耐煩,韓知閑的那一雙湛藍色的眸子時刻散發著冷冽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是,總裁。”看來,韓大總裁是挪不出任何時間來應付這些個千金大小姐的約會,在他的眼裏、心裏、腦子裏,除了工作之外所有的空間裏都住著游小姐、游小姐、游小姐、游小姐。江浩隨手翻了一下其他的行程安排,無奈的挑眉聳肩,看來,這些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知道總裁回國的大小姐們,只能是此等綿綿無絕期了。

“辛苦你了,江特助。”韓知閑已經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在了文件上。

“那麽,總裁我先下去忙了。”不等韓知閑回答,江浩已經收起了手中的文件夾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韓知閑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這正是他為什麽會命令江浩將其他五點半後的行程排開的原因,他想多些時間可以守在游子衿的身邊。到醫院的時候,韓知閑正巧碰到了上來查房的護士。

“護士小姐,我想了解一下子衿的情況。”

“是的,韓少爺,小姐今天的病情基本穩定,您可以放心,在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那名護士邊翻出游子衿的住院檔案,邊向韓憶說著自己了解的情況。

“好,謝謝你。”韓知閑道謝後朝游子衿的病房走去,推開門,沒有聽到裏面有什麽動靜,韓知閑連忙走進去,直看見游子衿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韓知閑迅速的檢查了一下游子衿的監控儀器,確認她只是睡著了之後才放心的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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