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啞女被殺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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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往西南方向而行,順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緩慢駛向半山腰。

這一帶的樹木要比桃李村外那一塊山頭的樹粗壯許多,看著也有些年頭了,而桃李村外那塊山頭上的樹就像是近幾年才長成的。

這條路路面泥土板結,被凍住的地面上還能看到錯綜覆雜的車轍印和馬蹄印,像是常年有人行走。

如此明顯的一條路,難道附近的百姓上山砍柴都沒發現?

村口那一塊已經沒有好的木材可伐了,這裏樹木茂盛道路方便,附近以砍柴為生的村民怎麽可能不到這裏來?

除非…是他們不敢。

聯想到山裏藏著的人馬,蘇瑤猜測可能是以前來這裏砍柴的村民遭遇了不幸,久而久之,就沒人敢往這片來了。

梁王這股勢力盤踞山頭,對百姓來說終究是個禍害。

馬車轉過最後一個彎,視線開闊許多,先回來的運糧馬車就停在空地上,但搬運糧食的人好像換了一批。

之前趕馬車運糧的幾乎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年人,而正在往山洞搬運糧食的人身形枯槁,面容憔悴,身上的衣物也是破爛不堪,沾著血跡。

“快點!”

一人因腿上有傷而行動遲緩被一旁監管的人抽了一鞭子,接著便聽到衣物的撕裂聲,綻裂的傷口也從那撕開的口子露了出來,可見下手極狠。

那人扛著一袋糧食本就吃力,如今又被抽了一鞭子,身形不穩直接摔倒在地,蘇瑤看見那人背後,腿上都有類似的傷痕,還流著血,像是不久前打的。

可那監管的人還不罷休,將鞭子甩在他面前的地上,吼道:“快點起來!再不起來抽死你!”

隨後又甩著鞭子惡狠狠地沖著往那邊看的人喊道:“看什麽看!你們也想挨抽嗎!還不幹活!”

被如此兇狠地對待,這些人中沒有一人咒罵,被打也只會啊啊啊地叫著,痛極了也只會低聲哭泣。

“你們,楞著幹什麽?還不過來卸糧食?”那人突然轉身指著蘇瑤跟江寒吼道。

蘇瑤左右看了看,他們這一批上來的人中,對方就只指著他們兩個。

看來她沒猜錯,那兩個啞巴就是被抓來做苦力的。

既然他們劫持馬車已經被發現了,那麽幕後的人肯定已經知道他們混了進來,相信不久後就會過來,而他們自然是要繼續裝下去,降低對方的防備。

在監管之人還未沖他們發火前,蘇瑤擡起腳步囁喏地走過去,加入了卸糧的隊伍。

為了避免挨打,還挑了個稍遠的位置,與那些沒被打的人保持著同樣的速度。

進到洞裏才發現這裏已經堆了不少的糧食,一旁也站著一個手執鞭子的監工之人。

在運了三個來回之後,又有一批人運著兩輛馬車的糧食上來了。

卸完糧食,他們就被趕著帶到了林子深處。

這裏有大大小小十幾個山洞,洞口都是用鐵門鎖著,像極了關押犯人的牢房。

在他們之前來的人,正在排著隊被關進去,方才沒看見他們,應該是從其他方向來的,應該也是被拉出去幹活,這會兒才回來。

好多人身上都添了新傷。

蘇瑤和江寒是被關在了中間的山洞裏,被關在一起的還有五人。

方才在外面時,她大致看了一下,除了剛才一起卸糧食的十幾人,這裏還關著七八十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或新或舊的傷口。

等洞門鎖上,看管的人走遠後,蘇瑤才開口問道:“你們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

那五人不答,只驚奇地看著她,像是疑惑她為什麽會說話。

“你們不會說話?”

蘇瑤皺著眉頭,難不成這裏關著的人都是啞巴?

從哪抓來這麽多啞巴?

還沒等她繼續說什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接著他們這間的鐵門就被打開了。

隨後進來幾人。

為首之人身形微胖,個子不高,跟在他旁邊的赫然是前幾日被林生引去李四家的那個人。

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為首那人視線在洞裏掃視一圈後,定在蘇瑤二人身上。

“蘇大人,在這牢房裏待的可好?”

蘇瑤不語,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那人也不急,如勝利者的姿態諷刺道:“蘇大人,你就別裝了,你劫持馬車潛進這裏的事我都知道。”

蘇瑤這時才臉色微變。

“怎麽?蘇大人難道要我親自動手摘了這副假面具?”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本官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見計謀被識破,蘇瑤就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

蘇瑤扯下假面具時,沒錯過那五人在看到她面貌時的表情,像是認得她。

難不成他們是汝陽縣的百姓?

心裏這般想著,蘇瑤打算開始套這人的話了。

“不過本官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本官潛進來的?”

“這個不急,蘇大人不如先說說你們臉上的人/皮面具是從哪來的?”那人瞇著眼睛,看著蘇瑤手裏的假面具道。

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出如此逼真的□□來,可見那人有點本事。若能為他所用,那便最好,若是不能,殺之。

“你說這個啊?”蘇瑤沒錯過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殺意,舉著手裏的假面具忽悠道:“喏,就是我身邊的這位能人做出來的,所以你們可千萬不能殺了他,留著日後說不定用得上。”

“你承認的倒是快。”說著那人就將視線落在一言不發的江寒身上。

“我這不是識時務,免得受皮外之傷嘛。”

那人語氣一變:“不過,我還聽說你們前不久吵了架,怎麽?這麽快就和好了?開始擔心他的性命了?”

蘇瑤暗罵了一聲奸詐,而後一攤雙手,不在乎道:“我就是順口一說,你要殺便殺,反正死的不是我。”

“倒是冷血無情得很。”

“危難關頭都想保住自己的命,這不是人之常情嗎?”蘇瑤聳聳肩,語氣隨意,絲毫不在意他說什麽。“現在該輪到你解答本官的疑惑了吧?”

“事已至此,怎麽知道的重要嗎?”

蘇瑤點頭:“重要啊,反正我們現在已經是俎上魚肉任人宰割,何不讓我做個明白鬼?”

那人思考一番說道:“告訴你也無妨。”

洞裏沒有退路洞外又有人把守,不可能闖得出去。不如發個慈悲讓人做個明白鬼,也炫耀一番自己的計謀。

“山裏每月都要采購大批糧食的事,你們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你們若是想潛進山裏,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他們近幾年都是從附近采購糧食,從來沒出什麽事,就對此事松懈了下來,若不是山裏那次刺殺失敗,他也不可能如此謹慎。

“所以我就借此機會,故意選了那麽兩個啞巴單獨運送一輛,就是為了方便你們潛入,這樣抓你們便不費吹灰之力。”那人自豪地說著,像是對自己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非常滿意。

蘇瑤不動聲色地跟江寒對視一眼,看來他們是猜對了。

對方既然布好局面請君入甕,他們也不是不懂禮尚往來的粗人,誰讓對面是個自以為聰明的傻子。

蘇瑤看著他那得意的表情,心中鄙視,面上卻是驚訝道:“怪不得,原來都是你布好的局。”

“明白就好。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混進運糧隊伍?”那人哼了一聲,才想起問起這件最重要的事。

“就是突然好奇這山裏有什麽。”

那人眼睛微瞇,淩厲的目光直視蘇瑤,顯然不信她的說辭。

“好好好,我承認我說了謊。”蘇瑤只好攤手繼續忽悠:“這不是來山裏烤個魚都遭到刺殺,我總得弄明白是什麽原因吧?”

那人突然道:“當初從李昌身上搜出來的那本詩經是不是還在你那裏?”

“你問這個做什麽?”蘇瑤問完這句又在對方的死亡凝視下坦白道:“不就是一本詩經嗎?衙門裏多的事,本官就沒當回事,冬日裏看書手冷,就將它燒了取暖。”

那人聲音陡然提高:“燒了?”

蘇瑤無辜道:“是啊,有問題嗎?你要是想要,等你把本官放了,本官送你一車詩經怎麽樣?”

“找死!”那人陡然拔劍朝蘇瑤刺來。

蘇瑤閃身躲過後忽然道:“林生是你殺的?”

她也是剛剛才想到的,這人的身形跟殺死林生之人的身形太像,以及林生當初面對他旁邊的那個胖子都低聲下氣,見到殺死他的人時更是跪了下來,顯然那人的級別比胖子還高。

那人一楞,隨後陰狠道:“你們跟蹤他?”

既然能在林生挖出那東西時就一路跟著他,那麽他們知道的事情必然不會少。

所以這個女人方才一直在騙他!

“你這是承認了?”

看來那個小箱子也是被他拿走的。

見他的反應,繼續騙是沒用了,只好換個法子了。

那人不答,反而退後收起了劍。

就在蘇瑤疑惑他這個舉動的同時,一包藥粉突然迎面撒來。

猝不及防吸了進去,蘇瑤只覺得頭暈眼花,倒在地上,使不出力氣。

“放心,這是軟骨散。”那人看著倒地不起的蘇瑤冷冷道:“你們是不是很好奇這裏關了這麽多人卻這麽安靜?”

“實話告訴你,除了那個已經死了的啞女,其他人都是被割了舌頭,而二位假扮的這兩位是我為了引二位前來特地按照二位的身形找來的,剛被割舌不久。”

蘇瑤聞言憤怒地看著他,怎麽會有人如此喪心病狂!她真想一拳打死他!

一想到那兩人是因為她而被抓來割了舌頭,現在還生死不知,蘇瑤心裏揪著疼,濃烈的愧疚感將她籠罩。

那人看著蘇瑤憤怒的模樣,心裏詭異地舒服了起來,見她這麽在意那些人,繼續說著刺激蘇瑤的話。

“說起來那個小啞巴也是同情這些人,才鋌而走險想將他們救出去,就趁著打掃屋子時,將這小箱子偷了出去,企圖拿著這些謀反的證據去報官。”

那人從身後的人手裏接過一個漆黑的小箱子繼續說著:“一年過去了,這個箱子裏的東西要不要其實無所謂,只不過流落在外終歸還是不放心。”

蘇瑤看著他手裏的箱子,直覺這箱子上的圖案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賞菊閣!

對!是在賞菊閣!

她當時看到的黑箱子上的圖案跟這個一模一樣,都刻著菊花的圖案。

“這裏關著的人都是附近誤闖進這裏的村民亦或是過路人。當然,既然來了就不可能放他們回去,你們…也不例外。”那人陰狠地說著,隨後又慢條斯理地掏出腰間的匕首把玩著。

“你說,我是直接殺了你,還是割了你的舌頭讓你在這為我賣命?”

蘇瑤忍著一腔怒火,控制住氣得發抖的身體,才出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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