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啞女被殺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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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正藏東西的地方並不在那顆樹下,而是在王安家的院墻邊。

而王安家剛出事,他晚上就來挖東西,且白日裏那一腳他被踹的可不輕,等不及養好傷就要來挖,看來這裏埋的東西對他十分重要。

但是既然重要又為什麽埋在這裏?

就算要藏,埋在他自己家的院子裏豈不是更安全?

大約兩刻鐘後,就見林生停下了挖掘的動作,蹲下身從坑裏拿出一個小箱子。

拍了箱子上的泥土,林生連忙起身往村外走去。

怕走樓梯來不及,蘇瑤將只開了條縫的窗戶完全推開,雙手撐著窗臺,擡腿跳了下去。

兩人跟著進了山,走了大約有一刻鐘,只見林生在不遠處停下,而他的對面站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只能大致看出那人身形微胖,個子不高。

林生在看到那人時就跪了下來,將手裏的小箱子遞了過去。

然而不知二人說了些什麽,林生竟然直接站了起來與面前的人起了爭執,隨後只見林生突然倒地,而那人也趁機帶著小箱子走了。

蘇瑤上前查看,林生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已經死了。

蘇瑤面色凝重地看著手裏從林生身上找到的另外半塊同心扣。

林生死了,啞女被殺的線索斷了,那個小箱子也不知去了哪裏。

江寒觀察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後,才走到蘇瑤身邊:“林生是三年前來到桃李村,一年前阿玉死後才開始頻繁出現在樹下。如果他知道埋的具體位置,為什麽不早點動手?偏偏等到現在?”

蘇瑤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東西不是他埋的?”

所以林生之前的舉動就是在確定具體位置,而準確位置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所以才會在這時候動手。

蘇瑤拿出上次去張遠家戴的那塊人皮/面具貼在臉上,沖江寒笑著:“巡撫大人,咱們再走一趟唄?”

江寒挑眉不語,轉身朝山下走去。

這會才酉時剛過,透過竹子圍成的柵欄,能看見屋裏還亮著燈,蘇瑤走進院子擡手敲著門。

屋裏的人聽到敲門聲在裏面詢問了一句。

“老伯,是我。”

“來了。”許是聽出了蘇瑤的聲音,張老伯剛回完話,就聽到屋裏走近的腳步聲。

打開門,張老伯見到門外站著的兩人,疑惑道:“巡撫大人這麽晚來是?”

“哦,大人是想起還有些細節沒有詢問,不知老伯現在可方便?”

聽到兩人是來詢問線索的,張老伯忙側著身子將二人迎進屋裏:“方便方便,快快,屋裏坐。”

屋子裏擺放整潔,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是個愛幹凈的人,擺在屋裏左側的桌子上放著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這剛吃飽飯,還沒來得及收拾。”張老伯解釋著將碗碟拿起掀開隔開的簾子送到旁邊的廚房,隨後又從裏面傳來一句問話:“大人,你們吃了嗎?沒吃草民給你們盛一碗來。”

蘇瑤喊道:“老伯不用麻煩了,大人問幾句就走。”

沒一會兒,就見老伯端了兩碗茶水出來,遞到兩人面前,蘇瑤伸手接過。

“大人想問什麽?”

“您先坐。”蘇瑤見他站在一旁,忙招呼道:“大人來是想問一下林生的媳婦是否跟他一起來的桃李村?”

“不是。”

“那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不清楚。就是他的鄰家,如今在衙門裏當差的李四都不清楚他媳婦是什麽時候來的,只是偶然瞧見了一次,問了句,林生才說那是他的啞媳婦,後來就沒人見過了,說是怕生。”

張老伯說完又想到了一件事:“說來可憐,那次之後過了兩日他媳婦就死了。”

“你是說從李四見過阿玉到阿玉身死只隔了兩日?”蘇瑤覺得阿玉不僅來桃李村的時間蹊蹺,就是死亡時間也頗為蹊蹺。

“是啊,這個時間老頭子我記得特別清楚。”

阿玉去世的時間就是他兒子出事的時間,記的能不清楚嗎?

“不過大人,林生媳婦什麽時候來的跟草民兒子這案子有關系嗎?”

“不好說,只是巡撫大人查找線索時發現了這個問題,特地來求證一下。”蘇瑤委婉地說著,並沒有提到林生已經被害身亡的事。

“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大人這就走了?不多坐一會兒?”

“不了,老人家早點休息。”江寒在出門前才說了這麽一句話。

路中的積雪已經被來往的行人踩化了,只有路的兩邊還有些積雪。

蘇瑤貼著路邊踩著雪,看著雪上閃著瑩瑩地亮光,聽著腳下發出的咯吱聲,仔細回想著發現的線索,試圖把它們拼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快走到來福客棧時,蘇瑤忽然停下腳步,扭頭望向江寒:“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江寒溫聲道:“願聽賜教。”

蘇瑤見他這麽捧場,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說道:“阿玉可能是從山上逃出來的,她逃出來時偷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是怕被人找到就埋在來福客棧外面。”

“可是她剛把東西藏好沒走多遠就被來抓她的林生找到了,林生把她帶到了他在桃李村的住處,想要逼問出她將東西藏在了哪裏?”

江寒問道:“既然林生已經抓到了人,為什麽不把她帶回山裏,反而去了自己的住處?”

蘇瑤從懷裏拿出兩個半塊的同心圓環,將它們合在一起,放在月光下。

“我猜林生對阿玉也不是沒有感情,相反,他此舉可能是讓阿玉主動交出東西。阿玉逃走,不可能只有林生一人尋找,其他人找到阿玉也是遲早的事,他或許是想勸阿玉主動回去認錯,免得因此喪命。”

江寒點頭:“倒也合理,大人繼續。”

蘇瑤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阿玉可能不是林生殺的,拋開兩人暧昧的關系不說,阿玉的屍體上並沒有被毒打的痕跡,由此可見阿玉被林生帶走的那幾日並沒有受到拷打。”

“既然都沒有用暴力逼問東西的下落,那就沒有動機將人毒死。”

“至於阿玉為何會死在山裏,我猜可能是林生說動了她,但為了保險起見,阿玉沒有說出真正藏東西的地方。可沒想半路上遇到了其他來找阿玉的人,那人沒想著讓阿玉或者回去,就將人給毒死了。”

“還沒將屍體處理好,就被恰巧路過的張遠發現命案,到縣衙報了案。兇手得知後為了逃脫責任,掐著阿玉的脖子留下掐痕是為了偽造出她是被人掐死的假象,隨後潛進張遠家裏,將阿玉隨身攜帶的手帕藏在那裏,意圖讓張遠頂罪。”

如此一來,阿玉身上的死後傷和張遠無端入獄都有了解釋。

江寒提出疑問:“兇手將阿玉毒死,難道就不打算查出她到底將偷出來的東西藏在了哪裏?”

蘇瑤語氣肯定:“阿玉說了。”

江寒不知她為何這般肯定:“什麽時候?”

蘇瑤靜靜的看著手中分成兩塊的同心環,輕聲道:“臨死前,為了給林生留條活路。”

兇手或許也看出來了,阿玉雖是女子但骨子裏倔強,嚴刑拷打她不會屈服,這樣的人就算帶回去也審不出什麽。

而能威脅到她的只有林生的性命。

詩經裏不是有一句話。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兇手給阿玉餵了毒藥就是想告訴她,他能殺她也會殺了林生,所以阿玉為了讓林生活命,在死前說出了東西的下落。

阿玉肯定沒有直說,或許是說了個謎語,而這個謎語只有林生能猜到,且不會那麽容易就猜到。

因為她知道,林生懦弱,怕死。

林生如果不怕死,他不會在阿玉逃出來後還勸她回去。在阿玉被當著他的面殺死時,他如果真的愛阿玉,真的不怕死,他會當場就對兇手出手,而兇手也不會輕易饒了他,他不可能相安無事的渡過這一年。

阿玉知道他如果很快就猜出來藏的地方,就算不說也會被那些人逼問出來。

而東西找出來的那日,就是林生的死期。

阿玉死後一年林生都不去她的墓前,或許是不敢面對吧。

蘇瑤不禁感慨,女子喜歡上一個懦弱的男子,應該會很累吧。

聽蘇瑤這麽一說,江寒也猜出了大概,見她低頭看著手裏碎成兩半的同心環緊鎖著眉頭,以為她是在為阿玉而感到不平,於是伸手將東西拿了過來。

“這塊同心環被分開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它原本的寓意。各拿一半的人聚不到一起,同不了心,也長久不了。”

就在蘇瑤驚訝於他居然說出這麽一番感性的話來,江寒又不正經起來:“換作是我送心儀女子東西,一定會送個完美無缺的禮物,就像我送大人的那塊玉佩。”

蘇瑤被他這句話給雷到了:“那不是你保證不揭發我的憑據嗎?”

江寒突然湊近:“大人難道不知道,玉佩一般都是做定情之物用的。”

“定個屁的情啊!”蘇瑤直接爆了粗口。

江寒沈下臉:“不許說臟話。”

蘇瑤哼了一聲:“你管的著嗎?想騙我把玉佩還給你?做夢去吧!”

這塊玉佩可是他答應不告發她的信物,不拿在手裏還真不放心。

“大人不後悔收下就行。”

“這就不勞煩景王殿下操心了。”

“那縣令大人是不是該操心一下阿玉偷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何物?為何而偷?”

“那就得看咱們什麽時候能潛進山裏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打算什麽時候行動。

江寒又拿出他那把扇子輕搖著,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快了。”

蘇瑤毫不客氣道:“你可別又是計劃趕不上變數,栽了跟頭。”

江寒手一頓,這丫頭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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