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新郎猝死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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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丁元與曹明,其他人在退堂後都被遣回了曹府。

蘇瑤坐在書房裏,手裏拿著方才江寒記錄的案情在仔細閱讀,想要從裏面再找出些蛛絲馬跡。

“大人可看出什麽了?”江寒手裏拎著茶壺走進房中,壺嘴上還冒著熱氣。他見蘇瑤正埋頭看著案卷,便將茶壺放在桌上,坐下來問道。

“一番審訊下來,竟毫無收獲。”蘇瑤有些洩氣地說道。

“沒有收獲對大人來說不正是最大的收獲嗎?”

蘇瑤不解地看著他:“此話怎講?”

“堂上的審訊證明大人在升堂問案前做的推理假設都是正確的,難道大人不高興?”江寒倒了兩杯熱茶,起身將其中一杯遞給蘇瑤。

“這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如今曹孟到底是他殺還是因自發的喘疾猝死,都還沒個結論,怎麽高興得起來?”蘇瑤接過喝了一口道。

是猝死就得找出猝死的證據,是他殺就得揪出謀害的人。

“曹員外一直說曹公子死於突發的喘疾,而曹明又說是因為丁師爺的緣故,才會讓曹公子的喘疾突然發作。既然分不清楚,大人為何不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呢?”江寒將茶杯遞給蘇瑤後並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而是靠坐在桌案上,同蘇瑤交談著。

聽到這話,蘇瑤很是疑惑,她有什麽看家本領,她自己怎麽不知道?似乎是想起什麽,試探地問道:“你是說…驗屍?”

“沒錯。如今活人審完了,咱們總得看看死人怎麽說吧。”

“也是,差不多都審完了,那就驗屍一探究竟。”

第二日,天剛亮,蘇瑤就已穿好官服,帶著一行人前往曹府,卻被下人告知曹員外還未起床。

“大人怎麽來了?”聽到下人的稟告,曹員外連忙趕到前廳。

蘇瑤見他一邊捋著衣襟一邊疾步趕來,起身面帶歉意地說著:“清早前來,是本官考慮不周,擾了員外的好夢。”

“大人客氣了,昨日審案大人可有什麽發現?”

“說來慚愧,昨日堂審並無絲毫進展,所以本官今日來就是要驗一驗令郎的屍體,員外......”蘇瑤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驚呼給打斷了。

“什麽?”曹員外像是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明顯一驚,又迅速反應過來:“老夫是怕犬子的屍首驚到大人,讓大人沾了晦氣。”

“本官既已決定驗屍,就不怕被死者驚到。再者,替死者申冤乃是本官職責所在,哪有沾染晦氣之說,員外只管照做便是。”蘇瑤只覺他這下意識的反應讓人說不清哪裏不對。

“是,如此就麻煩大人了。”

出了前廳,正要往靈堂方向走去,蘇瑤突然看見對面的回廊下有一對夫婦跟在李清月身邊,也是往靈堂的方向去。

“那二位是?”

曹員外回道:“哦,他們是老夫的親家,昨日聽到犬子的死訊,夜裏趕來的。”

蘇瑤點點頭,算是給了他一個回覆,不再多問,邁著步子往靈堂走去。

“來人,將少爺的棺蓋打開,縣令大人要驗屍。”剛進到靈堂,曹員外就吩咐幾個下人道。

棺蓋打開後,蘇瑤按照上次的方法,俯身雙眼直直地盯著躺在棺材裏的人,左右擺著頭,將人全方位地給掃視了好幾遍。

不久,眼前就出現了一排字,但是內容卻是相去甚遠。

【宿主,您好!驗屍結果正在加載中,請耐心等待…】

什麽情況?難道好久不用,出故障了?還是因為信號不好?還沒等蘇瑤想個明白,面前的字就發生了改動,內容卻是更讓人抓狂。

【宿主,非常抱歉,驗屍結果加載失敗,請您換個姿勢再試一遍。給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蘇瑤:“......”

如今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她,要是不驗出個結果來也說不過去,於是蘇瑤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照著指示,換了個方向站著,然而還是一樣的結果。

曹員外等人在焦急的等著驗屍結果,作為當事人的蘇瑤更是急出了冷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驗屍技能怎麽關鍵時刻掉鏈子?難道是因為上次的死者有傷口,這次的沒有,所以技能通過表面驗不出來?

這麽想著,蘇瑤的心直往下沈。

“大人這是?”曹員外見她好久都沒動作,於是問道。

蘇瑤咳了一聲以掩飾內心的焦慮:“本官這是先觀察清楚公子的死狀,再進行下一步。”

“原來是這樣,老夫就不打擾大人,大人繼續。”曹員外不懂仵作驗屍的步驟,聽她這麽說也就信了。

“......”蘇瑤心裏那是一個焦急,已經到了這份上,總不能跟他說其實她壓根不會驗屍吧。

事到如今,驗屍技能派不上用場,只能她自己上手了。

再怎麽說她最近也看了幾本關於驗屍方面的書,還是有點理論基礎的。

蘇瑤先是擡手掰開曹孟的眼皮,只見兩邊眼珠都是往上翻,露出眼白。

接著掰開曹孟的嘴巴,口中也沒有發現異物。

隨後又拿起曹孟的左手,指甲處是正常的顏色,並沒有泛黑,可見並沒有中毒。

又掀起曹孟的褲腳,發現他的皮膚白皙光滑,並沒有傷痕。

一番觀察過後,蘇瑤洗凈雙手問道:“曹員外,本官若是沒看錯的話,昨日曹公子走路時,腳有些跛。”

曹磊聽到問話,上前答道:“犬子幾日前從府外回來,老夫見他走路有些跛,就問了跟他一起出去的曹明,曹明說犬子在巷子裏與…與師爺打了一架,想必是那時候受的傷。”

蘇瑤道:“哦?原來如此,想不到師爺一介書生竟有如此大的氣力。”

“老夫也沒想到,可能是他們二人發生了口角,師爺盛怒之下手底下沒個輕重,小兒自小體弱,來不及反抗以致受傷也是說得過去的。”曹磊摸著下巴的胡須說道。

“本官聽說,令郎成親前幾日,喘疾已經有了好轉?”

“是啊,否則老夫也不敢讓他飲酒啊。可誰能想到喘疾會突然發作,以致猝死。”

蘇瑤看他以衣袖擦拭雙眼,見他一心迷著兒子是因喘疾猝死,便道:“員外如此定論還為時尚早。”

曹員外擦拭的手頓住,急忙問道:“難道大人發現了什麽?小兒不是因喘疾發作猝死?”

蘇瑤分析道:“一般若是喘疾發作猝死,死者口鼻內會有涎沫,且會因為呼吸不暢,面色紫紅【註】。可是員外你看,令公子死後面色紅潤,面帶微笑,可不像是犯了哮喘之癥突然猝死。”

“啊?難道真的有人害了我兒的性命?”

蘇瑤見他聽了自己的一番話,便顯出呆滯的模樣,以為他是不能接受兒子死於謀殺,不忍再去勞煩他,便同李清月道:“少夫人可否帶本官到發現尊夫死亡的地方去查看一番?”

“大人請隨我來。”李清月也沒想到縣令大人驗屍居然驗出這麽個結果來,壓下心中的震驚說道。

眾人在李清月的帶領下,走過前廳,繞過一處花園來到一條青石小路上,走了沒多久,李清月停下腳步。

“大人,就是這裏,民婦就是在這裏發現相公屍體的。”

蘇瑤看向她指著的地方,路面平坦,路邊是一片草叢還有一座假山。

她走到跟前蹲下來,視線在周圍尋視了一番,在兩步遠的草叢裏發現一個藥瓶。

李清月看見縣令大人從草叢裏撿出一樣東西,她認出那物,上前道:“這就是民婦當時所帶的藥瓶,在民婦發現丈夫身死時,嚇得將藥瓶脫了手。”

蘇瑤起身道:“你們新房在哪裏?”

“就在前面不遠,沿著這條小路一直走就到了。”

蘇瑤順著小路望去,看見了幾座被樹木遮擋的屋子。

“可是湖邊那幾間被樹枝遮擋的房子?”

“沒錯,新房正是正中那一間。”

“少夫人可還記得當時你大叫一聲之後,那幾人是從何處過來的嗎?”蘇瑤收回視線問道。

“就是從這條岔路來的。”李清月指著小路一邊的岔道說著。

“他們當時手裏可有東西?”

李清月思考了一下說道:“好像沒有。”

“勞煩管家將那幾人帶到此處。”蘇瑤思索片刻,對曹管家說道。

“是。”

曹磊問道:“大人可是有什麽發現?”

蘇瑤笑了聲:“員外不急,我們先去那邊的亭子坐坐,等管家將人帶來。”

“好。”曹磊摸不清這位縣令大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應和一聲跟著往岔路的亭子走去。

“本官聽說員外曾經在京城做過官,辭官後回了家鄉汝陽縣才當起了員外?”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江寒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沒想到她會突然問出這個。

曹磊沈默片刻,措辭道:“官場之事,風雲變幻,老夫也是想從那漩渦之中抽出身來,當一個閑散的員外。”

“員外如此看淡名利,真是令人欽佩。”

“大人過譽了。”

“曹員外,昨日從曹府回去,本官心裏一直有個疑惑,還請員外解惑。”

“大人請講。”

“公子的靈堂上,怎麽不見有人為公子哭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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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註】宋慈《洗冤錄》中記載:卒死,肌肉不陷,口鼻內有涎沫,面色紫赤。蓋其人未死時,涎壅於上,氣不宣通,故面色及口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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