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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桃李村殺人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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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等人到的時候,客棧內十分安靜,一點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江寒坐在桌子旁,面前的桌上擺了一副茶具,他正擡手沏著茶,淡淡的茶香溢滿了整個房間。

王氏在一旁的小爐邊替他溫著開水。

一切都很正常,不像有事發生的樣子。

唯一跟眼前氛圍不合的就是那個被衙役押著的人,面部青紫,眼眶充血,整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

雖看不清樣貌,但王安一眼就認出了他。捋起袖子就沖了過去:“打死你這個殺人犯,害得我受牢獄之災不說,竟然還敢來我家中欺辱婦人,我打死你。”

蘇瑤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朝桌旁走了過去,王安心裏有氣,讓他發洩一下也好,只要不打死人就行。

“公子不是走了麽?怎麽又出現在這裏?”

“本公子那日走出二裏地,突然想到有東西落在這裏,所以又回來了。”江寒夾了少許茶葉放入青翠色的蓋碗中,往裏註水,而後將茶水倒入公杯,分入面前的幾個茶杯中,再將茶水倒出。

又拎起爐上的茶壺往碗中註入熱水,蓋上蓋子,靜待片刻,又將茶水倒入公杯,再分進茶杯之中。

一套沖泡茶水的動作,不急不緩,有禮有節,讓人賞心悅目。

端起一杯茶遞給蘇瑤:“大人匆忙趕來,口渴了吧。來,喝一杯。”

“公子可真是閑情逸致。”

蘇瑤沒有伸手接,江寒直接把茶杯放到了她面前。

“不過是用來打發時間罷了。”

“公子到底是什麽人?”

看他舉手投足之間,雖帶著些懶散,卻不失貴氣,不像是一般的世家子弟。

“閑人。”

江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人再不喝,涼了這茶可就苦了。”

蘇瑤低眸看著茶水中的倒影:“可惜了這杯好茶,本大人今日只想喝一杯白水。”

“這有何難,在下這就為大人倒一杯。”

蘇瑤擡手止住了他的動作:“公子今日真是客氣,不過本官還是更喜歡喝公堂之上的茶水。”

“大人愛喝,在下可不愛。”

兩人正說著話,清輝手裏拎著個包袱進來了。

“認識了這麽久,在下想送大人一份見面禮。”

“哦?不知公子要送什麽?”

江寒眼神示意清輝手裏的那個包袱,笑而不語。

汝陽城,縣衙內。

“升堂!威…武…”

“帶犯人薛桂。”

汝陽城內從來不缺八卦之人,街上的百姓看到縣令又抓了一個人,紛紛前來圍觀。

“那不是來福客棧的老板娘嗎?”

“你認得她?”

“我前幾日來汝陽城,到了桃李村天色已晚,就是在她家店裏住的,當然認得。”

“那個被打得腫了臉的是誰?”

“不認識。”

“難不成來福客棧又出了事?看來這來福得改名來禍了。”

這才不過四日,同一個案件如此反反覆覆的還是頭一次,這可比以往的案件有趣多了。

“薛桂,兩日前的清晨你是如何將李昌殺害夠拋屍荒野的?從實招來。”

“大人說小人殺人可有證據?”

薛桂明顯不把蘇瑤放在眼裏,看向她的眼神帶著輕蔑:“恕小人直言,大人辦的冤假錯案還少嗎?小人今日怕是要成了刀下冤鬼了。”

蘇瑤冷哼一聲:“還不承認?三日前的夜晚,掌櫃與李昌爭執的時候你恰好在來福客棧投宿,看見李昌包袱中掉落的銀子,你就起了歹心。第二日在李昌退房後你也跟著退房,尾隨而去,行至途中,將人殺害盜走贓銀,本官說的可對?”

立在一邊的王安說道:“大人,草民可以作證,當時他就坐在堂中。”

薛桂依舊抵死不認,“這不過是大人的臆測,大人可有實據?還有掌櫃的證詞也不足為信,他現在是嫌犯,肯定是想擺脫罪名,將臟水潑到小人身上。”

“薛桂,本官問你,你平時是慣用左手還是右手?”

“回大人,當然是右手了。”薛桂眼神閃爍地回道。

“既然如此,本官就讓你心服口服。”

蘇瑤朝暗處遞了個眼神,當下有一人舉著棍棒大喝一聲從公堂的梁柱後沖了出來。

“小子,受我一棒!”

面對突然襲擊,薛桂大驚失色,慌忙擡手抵擋。

而那木棍卻沒打落在身上,而是在即將落下時突然偏向一邊,反應過來的薛桂冷汗直流。

“各位百姓都知道,人在情急之下,會發出本能,慣用右手的人在這種時候都會先擡起右手來抵擋攻擊。”

說到這,蘇瑤看著圍觀百姓認同的表情,話語一轉:“薛桂,你方才不是說自己慣用右手嗎?怎麽在危急時刻確實用左手抵擋?”

“這…我…”

蘇瑤冷哼一聲,吩咐道:“將屍體擡上來。”

兩名衙役用擔架將蓋著白布的屍體擡上來,已經過了四日,透過露在外面的手背可以發現屍體已經泛起黑色的屍斑。

“各位請看,這是從死者身上發現的那把匕首。相信那天圍觀驗屍的鄉親應該認得這把匕首。”

蘇瑤說著拿起薛桂的左手放了上去。

“各位請看,薛桂的手掌與這匕首上的血手印完全吻合。”說完將他的手給扔了回去。

“來人,將贓物拿上來。”

丁元捧著一個包袱送到跟前,薛桂在看到那包袱時瞳孔微縮,蘇瑤瞥了他一眼伸手將包袱打開,從裏面取出一件血衣。

“這是在薛桂的住所搜出來的贓物,可以看到這件外衫的上半部分已經被鮮血浸染。一般兇手若是慣用右手的人,他會只刺向受害者左邊胸膛,而自己的衣物上也只會在右半部分有大量血跡,不會分布的如此均勻。而這件外衫上殘留的血跡正好跟死者身上的傷口所對應。”

“還有這些銀子也是從薛桂的住所搜出來的。”

“薛桂,你還有何話說?”

薛桂看這罪名抵不過去了,癱坐在地上招認了:“沒錯,是小人將人殺死,將屍體扔在了路邊的草叢裏。”

聽到他承認了殺人的罪行,蘇瑤重新回到堂上坐好:“你二人清早退房是往汝陽縣城而來,屍體又如何出現在通往山上的小路旁?如此相反的方向,是不是你將人殺死後移屍荒野?說!”

“事到如今,小人說與不說有何區別?”

“你不說,是想本公子請你說?”江寒特地將“請”字加重了音節。

薛桂聞言身子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這人就是個惡魔,他也只好將殺人的過程全盤托出。

“小人確實看見了他掉出包袱的銀子,也是在那一刻起了歹心。於是在第二日退房後,尾隨他出了村子。”

“出了村口,小人以為他是往縣城來的,可是到了岔路上就見他徘徊了一會,最後往山上走去。”

“小人想著他去人少的地方更好,動起手來不擔心被人發現。於是也跟著上山,可是跟到半道上,小人就被他給發現了。”

“於是小人謊稱自己是上山砍柴的,趁他不註意搶到了他手裏的包袱。小人本想搶到銀子就走,可是他死活不肯松手,還踹了小人一腳,將小人按在地上打,小人一怒之下拔出腰間的匕首捅了他一刀,可是那一刀只是讓他受了重傷,並沒有要了他的命。”

“小人怕他傷好後報官,事情敗露,就將匕首拔出又朝他左邊胸口刺了一刀。確認他沒了氣息,又聽到有人上山的動靜,就將屍體推到草叢裏,掩蓋了路上的血跡,從另一邊的小路跑了。”

“當日小人聽說有人報官,殺人兇手找到了,小人多番打聽才知道是來福客棧的掌櫃替小人背了命案,自以為躲過一劫。想到客棧的老板娘模樣生的很是俊俏,自己又沒討到媳婦,所以就生了拐騙她的心思。後來的事,大人應該都知道了。”

蘇瑤聽他說完整個事件,當即宣判了結果。

“本官體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然薛桂先是搶奪他人財物至人重傷,後又怕被告發,殺人滅口,其心歹毒且無悔改之意,又在案發當日企圖侮辱王安之妻,幸而王氏危難之時被人所救,才未釀成大鍋。”

“著將薛桂關押大牢,明年開春刑場問斬,以儆效尤。”

丁元望著堂上正義凜然的蘇瑤,眼裏多了分尊重,當初他還以為她說會驗屍是騙自己的。

但是她的驗屍結論以及如今的斷案方式打翻了自己從前對她的認知,就好像她真的因為那個噩夢改過自新,整個人都變了,變的好相處,變的體諒百姓。

但是,真的能有人一夜之間變了這麽多嗎?懂的東西變多了,就是性格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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