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桃李村殺人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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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陽縣城的衙門前,圍觀的百姓伸長脖子,等著看他們這位糊塗縣令又會斷出什麽冤假錯案來。

堂下跪著兩人,一人右臉有一塊刀疤,腰板挺得筆直,瞧著同跪的人,面上露出一絲陰狠的表情。

而另一人哆哆嗦嗦伏跪在地上,臘月的天氣裏冷汗直流。

坐在上位的縣令大人,渾身發抖地拿著一塊驚堂木,緊緊握在手中,捏得指尖發白,仿佛要從這塊懾人心神的木頭中的到一絲安定的力量。

坐在下方準備記錄口供的師爺,蹙眉看著今日有些反常的縣令,一臉嫌惡。

可惜自己滿腹才華,卻攤上這麽個無能的縣令。

壓下心中的不滿,朗聲開口。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那刀疤臉露出諂媚的笑容說道:“回師爺的話,小人名叫李四,汝陽縣桃李村人,以砍柴為生。今早小民拿著斧頭準備上前砍柴,走至村口通往山上的小路,忽然聞到了一陣血腥味,而後小人就在路邊的草叢裏發現了一具屍體,小人當時就嚇了一跳。”

“小人緩過神走近一看,認出那人是前一晚投宿在來福客棧的客人,肯定是掌櫃的謀財害命,在夜裏將人殺害,趁著夜色將屍體拋在村口的草叢裏,想移屍滅跡。”

“大人冤枉啊!這客人昨日宿在草民店中不假,可是今日天沒亮就退房走了,當時店中有人看見的,草民連這位客官出門後走哪個方向都不知,又如何害他性命?”

那掌櫃的聽李四這般誣告自己,大聲哭訴,身體更是止不住地發抖,心裏的恐懼感在看到上座的縣令大人時更加深了幾分,心想自己今日怕是難逃一劫了。

想到家裏還有妻兒要靠著自己養活,王安面色淒涼,咬咬牙,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伏地大哭。

“求縣令大人查清案情,還草民一個公道,草民定當略備薄禮以感謝大人的明察秋毫。”

坐在上位的蘇瑤在師爺第一聲大喊時就回了神,饒是她沒審過案子,也聽出了李四證詞裏的不對勁。

見下方的掌櫃哭得淒慘,以為他是受了冤枉才會如此傷心,然而他的言語之中竟有賄賂之意,蘇瑤眉頭微皺,正要開口,人群中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難道縣令大人斷案還要收取百姓錢財?”

要說的話被堵了回去,蘇瑤擡頭望去,是個穿著淡青色衣服的男子,手裏拿著一把折扇,濃密的頭發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模樣生得很是俊俏。

蘇瑤總覺得有什麽違和感出現在這人身上,但一時又說不出來。

圍觀的百姓本就對這位糊塗縣令心生不滿,聽了這話,更是議論紛紛,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這糊塗縣令肯定又要判冤案了。”

“以前是辦案不分青紅宅白,現在居然還想收受賄賂。”

“當堂賄賂朝廷命官,這掌櫃的就是沒殺人也有罪了。”

“誰說不是呢?誰讓咱們攤上這麽個縣令。”

“要是縣令大人辦案時真的能明察秋毫,誰會想著賄賂?”

......

跪著的李四聽了,更是不依不饒。

“好你個王安,公堂之上竟然想賄賂縣令大人,如此膽大包天,你還敢說沒害人?”

面對他的厲聲呵斥以及圍觀百姓的議論,王安的臉色更白了,他真是糊塗了,居然當堂說出賄賂縣令大人的話。

就算大人真的有意,他當眾說出來,這無外乎是給縣令扣上貪/汙的罪名。

想及此,王安險些暈過去,這一劫他怕是躲不過去了。就像旁人說的,縣令大人要是真的能明察秋毫,他又怎會出此下策?

聽著百姓的議論,蘇瑤心裏也是涼了一大截,沒想到原主在當地百姓眼裏如此不堪,這叫她如何完成系統交待的任務?

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穿成了一本書裏判了許多冤假錯案的同名女縣令,惹得百姓怨聲載道,恨不得朝廷早日懲辦了她。

她必須盡快得到當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百姓的好感度,才能化險為夷,扭轉小說中發配邊疆慘死邊關的結局。

系統上一秒給她介紹完大致情況,並給她綁定上驗屍的技能,下一秒就有衙役來稟告說府衙前有人擊鼓,出了命案。

直到坐在堂上,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然而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蘇瑤學著電視裏縣老爺地架勢,將手下的驚堂木一拍:“肅靜。”

嘈雜的衙門一下子變得安靜極了,蘇瑤覺得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有打量的,有鄙夷的,有不屑的,面對這些不善的眼神,她有些心虛地收回手絞著衣袖。

她不知道該怎麽審理這個案子,而且她現在還有被嫌疑人賄賂的嫌疑,處境也很尷尬。

系統不知道哪去了,喊了半天都沒應。

慌亂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最後她將目光定在坐在下方正奮筆疾書的某人。

“師爺可有什麽要問的?”

丁元寫字的手一頓,詫異地看著沖他微笑的縣令,這詫異也只在一瞬間。

雖然不知一向對他沒好臉色的大人,為何今日突然對他如此客氣,還主動讓他來審案子。

但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還是很樂意來審這樁案子的。

放下筆,說出了讓所有人都很驚詫的一句話。

“來人,王安口出狂言,有汙大人清譽,拖下去杖責二十。”

本來在聽到縣令讓師爺審理此案,王安心裏還松了口氣,以為有了一線生機,然而剛恢覆的面色聽到這句又變得青灰:“大人,草民只是一時心急才說了混賬話,萬不敢汙蔑大人,求大人開恩啊!大人開恩啊!”

在王安的哀嚎中,衙役已在院中放了兩把長椅,將人押在上面,舉起板子打了起來。

且不說王安是否真的殺人,單就他當眾賄賂縣令,也應當給予懲戒。

這個道理蘇瑤還是懂的,若是不對此做出回應,她就算沒有受賄,也會被安上貪贓枉法的汙名。

沒想到師爺還挺為她著想的,這麽看來原主也不是惹得所有人都討厭。

幸好她還是有隊友的。

一盞茶後,衙役將重傷的王安擡進來放在地上。

“李四喚你王安,王安可是你的大名?”

“是。”

“家住何處?作何營生?”

“草民是桃李村人。因自家房多人少,又臨近縣城,夜晚落腳的行人多,故而將家中的空房收拾出來,辦了間客棧,以維持家用。”

王安回答的聲音相比之前微弱了不少,語速也緩慢了許多。

“你可知受害者姓名,家住何處,何時住進客棧又是何時離去,隨身所帶何物?”

“客人是從武淩城來的,姓名草民不知,草民記得他是在昨日戌時三刻來到店內,今早卯時剛到就退了房,身上只有一個包袱。”

“大人,草民知道的都說了,草民真的是冤枉的啊!”

“呸!你冤什麽冤,我可是看到你同那入店的客人起了爭執,想必就是你懷恨在心將人殺害。”

坐在上方的蘇瑤見李四神情激動,皺了下眉,她沒錯過王安被衙役拖出去時,李四臉上的幸災樂禍以及眼底流露出的狠意。

於是她學著師爺的語氣將心裏的疑惑給問了出來。

“李四,我…咳,本官問你,那受害人投宿在來福客棧之中,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又怎麽確定被害人和與王安起爭執的是同一人?”

李四不知今日這位縣令大人為何問的如此詳細,但是不管怎樣,只要案子定了自己就有賞銀拿,想到銀子李四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如實道來。

“回大人,小人昨晚賣柴回來路過王家客棧,瞧見王安同那客人起了爭執,就在門口看了會熱鬧,所以小人記得那人的長相。”

“你可知兩人是因何起了爭執?”

“回大人,是因為銀子。”

“銀子?”

“沒錯,來福客棧住宿一晚是五十文,而那客人只想給四十文,掌櫃的不同意,就吵起來了。爭執的過程中那客人的包袱掉在地,小人瞧得清楚,那散落的包袱裏有好幾十兩銀子。”

蘇瑤不解,既然兩人是因十文錢起了爭執,自己帶的銀子都叫人看了去,為什麽不另外找一家住下?

換作是她,明明帶夠了銀子,卻還要跟店家為了十文錢磨嘴皮,最後還讓店家看到了包袱裏的銀子,只會覺得面上掛不住,灰溜溜地離去。

“既然起了爭執,又為何還在來福客棧留宿?”

“大人有所不知,從桃李村到汝陽縣有半個時辰的腳程,城門每日戌時關上,那客人到了桃李村已經過了戌時進不了城,只有住進來福客棧。”

這麽一來也就說得通了,蘇瑤點點頭又朝王安確認道:“王安,李四所說可是屬實?”

“回大人,確實如此,後來那位客人還是照價給了五十文住店。”

“屍體現在何處?”

李四:“回大人,屍體還在村口的草叢裏。”

“好了,本官問完了。師爺如果沒有要問的話,就讓人簽字畫押吧。”

蘇瑤說完沒聽到回應,擡頭看去見人正呆呆地看著自己,仿佛不認識一樣。

“師爺?”

丁元回過神來,連忙把口供寫好,拿給兩人畫押。

看著兩人簽字畫押的口供,蘇瑤心裏有了計較,拍案命令道:“將李四、王安二人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退堂!”

情況大概問明白了,但是接下來怎麽審理怎麽查,她還沒有頭緒,只能先將人關起來,找師爺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大人!”

“你還有什麽事?”

“大人,王安是嫌犯,將他押入大牢實屬正常,小人是證人,怎麽也要被押入大牢?”

“因為人也可能是你殺的。”

李四面色一變:“大人莫不是在同小人開玩笑?”

“你看本官像是在同你開玩笑嗎?既然你也看到了死者包袱裏的錢財,屍體也是你發現的,或許就是你見銀子起了歹心,候在客棧門外,趁客人早起趕路在村口將人殺害,奪取錢財,為擺脫罪名又嫁禍給客棧老板。如此看來,你也有殺人的嫌疑。”

李四一聽這話急了,站起身帶著驚慌與兇狠的口氣說道:“大人如此替王安開脫罪名,莫非大人真的收了賄賂?想把罪名安在小人頭上?”

“大膽!空口汙蔑本官,你也想挨板子?本官是根據你的口供合理推測,何來收受賄賂,替人開脫之說?”

李四依舊不死心:“大人,你以前判案不是這樣的,你都是…”

還沒等他說完,蘇瑤面色一沈:“本官如何斷案用得著你來教?再敢胡言,杖責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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