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之象屯的豪門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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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票檢票!”

“小哥,剛才不是給你看過了麽?怎麽又檢一次啊?”雙胞胎弟弟一手一個已經沒多餘的手掏口袋裏的火車票了。眨巴著眼睛,迷茫的看著列車員。

“這是你的,他們的呢?”檢票小哥指了指他身邊的幾個孩子,沒好氣的問。

“小哥,不是學齡前兒童免票麽,我弟弟們都還是孩子呢,怎麽能要票呢?”迦爾納把左手抱著的無種遞給裏座的阿周那,掏出口袋中的票:“賣票的姐姐是這樣跟我說的,沒過一米二的學齡前兒童是免票的。”

“是這樣沒錯,但你這個弟弟似乎體重是超標了吧?孩子都比大人占的位子都大了。”列車員指了指手裏抓著零食的怖軍:“唉,不是不給你通融,大過年的回趟家不容易。這樣吧,你這個弟弟,我收半票,其他的孩子就都按免票算,成不成?”從挎包裏掏出車票撕下來遞給迦爾納:“最大的讓步了,這孩子可看著一點兒也不苦啊。”

“成,我們補票。”看了看自己的弟弟,無法反駁什麽,嘆了口氣,掏錢補票。

列車員離開後,他點了點口袋裏僅剩的一點錢,嘆了口氣:“工作沒了,這點兒錢,哪夠給父母置辦年貨的呀。”

“哥,是不是我吃的太多了……”怖軍看到哥哥嘆氣,停下了往嘴裏塞食物的小胖手,低下了頭。

“沒有,怎麽會吃太多啊?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太少可長不高。瘦巴巴的,怎麽幫哥哥幹活兒啊?”迦爾納擡手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大哥偏心,我和堅戰哥哥都沒怖軍哥哥吃得好,明明我們也幫大哥幹活兒了!”阿周那爬上了列車的凳子,撅嘴搖著哥哥的肩膀。

“別鬧了,你把無種都嚇哭了。”忘記了自己還抱著弟弟,被哥哥提醒了才發現驚著了他。一向很疼弟弟的他趕緊坐下哄。

“是哥哥沒用,沒辦法把家撐起來。放心吧,過完了年肯定會有好轉的。你們跟哥哥在外面奔波了一年也辛苦了,回家讓媽給咱們燉肉吃。”

“好啊~吃肉!”怖軍揮舞著小胖手歡呼。堅戰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搖頭嘆氣,阿周那則抱著弟弟哄個不停。

在火車上的硬座挨了一天一夜的哥六個,下車之後一臉茫然。沒睡飽的阿周那抱著哥哥的大腿打盹兒,堅戰打著哈欠牽著貪吃鬼怖軍。迦爾納則懷中一個背後一個用花棉布包著自己的雙胞胎弟弟。

“堅戰,幫哥拎個包,阿周那,你抱著諧天。怖軍你別吃了!幫哥哥抱著無種。”安排完弟弟們的工作後,背上大行李包,手裏拎著鋪蓋和打包的衣物,讓弟弟們拉著自己的衣角,像鼴鼠一樣的穿過火車站的人潮。

“迦爾納今天中午回家,現在就把飯菜做全會不會太早了?”般度詢問著妻子。

“怎麽會呢,都擺上桌孩子們看著肯定高興。終於都回來了,這一年真的想死我了。不知道孩子們長沒長高。”貢蒂把最後一道菜炒好端上桌,打開電視:“今天大年三十,給不給你哥打個電話?”

“不了……他肯定恨死我了,打電話也只是讓他心情不好。”般度嘆了口氣,坐在妻子旁邊。

其實早年前般度與他哥哥持國和三弟維度羅出生在一個十分富裕的家庭。父親奇武的財產被稱為與國王相當。直到父親去世前,兄弟們的感情都還是很好的。可是精湛的商人永遠都是短命的,過勞死的奇武留給了三個孩子一筆巨大的財富。老三維度羅是個學者,無心財產,放棄爭奪。而般度一開始也是想把家族企業的繼承權交給身為長子的哥哥,可當時卻聽了奶奶與伯父的建議,一時也覺得身為盲人的哥哥無法管理家族企業,結果兄弟倆鬧上了官司。

結果很容易得見,法律支持的還是身為擁有最大繼承權的長子。即便是之後輸掉了官司躲在象屯種地,卻依然無法磨滅當初對哥哥的傷害給自己帶來的愧疚。兄弟二人數年間都沒有聯系,可過年的時候總還是會惦記一下。

“過去那麽久了,大哥應該早就原諒你了。”

“可是我沒辦法原諒自己,放棄在公司輔佐哥哥的機會是我對自己的懲罰。只是苦了孩子們,迦爾納未成年就要出門打拼,堅戰他們書都還沒念。”般度嘆氣搖頭。

“別想了,日子會好起來的。”拍著丈夫的後背安慰,卻偷偷的用般度的手機給持國發了條短信。

坐上回家的大巴,略有所思的想著。到村口停車時迦爾納才想到了些什麽,把行李交給弟弟,讓他們回家。自己坐上回程車去了俱盧縣城。

“餵?”

“難敵,是我。”撥通了那個不太願意撥通的電話。難敵是他伯父持國的長子,倆人從小的交情很好,到高中都是一個班,整天膩在一起,直到父親的官司敗訴。

“迦爾納?哈~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餵,這是什麽號碼啊?為什麽之前的是空號啊?哦對了,我馬上要上俱盧大學了,你考上哪兒了?誒呀,今天不該說這些的,新年快樂!”難敵對迦爾納一向視為最重要的存在,迦爾納一家搬走之後他嘗試了各種方式聯系,可就是沒辦法。這讓他苦惱的生了場大病。

“難敵,我,我早就輟學了。”握住手機的手在顫抖,他聽到這最熟悉的聲音很想哭,想起來輟學後拼生活的委屈,想哭的要命。

“輟學?叔叔跟我爸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現在住在哪兒?做什麽?我很擔心你!”電話那頭的難敵匆忙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找他。

“難敵,別問了。借我點兒錢,我沒臉回家見父母了。”最後還是哭了,委屈的要死,明明努力了一整年,到頭來卻什麽也沒辦法帶給父母。

“要多少,你在哪兒?”沒問原因,往錢包裏塞了張卡,匆匆跑出門。

在客廳坐著的持國聽到了兒子的腳步聲,開口詢問:“臭小子,大過年的不在家呆著要去見誰!”

“女朋友啊老爸!”搖了搖頭,匆匆換上鞋跑出門。

“……註意安全。爸爸就是沒註意安全措施,跟你媽生了一百個……”後面喊得那句估計兒子是沒聽到,不過也無所謂了:“超生罰款不知道交了多少……”

沒有目的的往外跑,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回頭去車庫取了車。撥通剛剛掛斷了的電話:“迦爾納,你在哪兒?”

“我在離你家最近的那個巴士站。”

“我馬上到!”一腳油門,風馳電掣的往那邊趕。

另一邊,看到一群小豆丁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家門的貢蒂被嚇著了,這群孩子是把大哥丟了麽?

“迦爾納呢?”接過阿周那和怖軍抱著的雙胞胎,向門外看。

“哥哥說有事要辦,讓我們先回來。”擦了擦鼻涕的堅戰看著媽媽笑。

“快進屋快進屋,怎麽穿的這麽少……”突然想起來,孩子們早已經不是當初的豪門小少爺了,嘆了口氣,蹲下緊緊抱住幾個娃娃:“別怪你們哥哥,他帶著你們外出打拼已經很不容易了。這些都是爸爸媽媽的錯。”

“我們怪哥哥做什麽?大哥很寵我們的。他晚上幾乎不吃飯,留著每天在工廠領的盒飯帶回來給我們吃。”阿周那搖搖頭,表示過的並不艱苦。

“我吃的最多,嘿嘿嘿~”怖軍撓撓鼻子:“媽媽,我餓了,我想吃飯。”小胖墩看著桌上滿滿的食物流口水。

“那就先不等迦爾納了,你們先上桌吃吧,再不吃就涼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催催。”般度牽著怖軍的手,領著三個小東西上桌。

“還是等哥哥一會兒吧,難得今天這麽多好吃的……”怖軍上了桌又垂下頭。一家人陷入了奇怪的氛圍,明明鞭炮聲沒停,電視裏播的熱鬧,又是滿桌的美食,可迦爾納不在,大家就是開心不起來。

火速趕到巴士站的難敵看到了在年三十還衣著單薄的迦爾納,趕緊下車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拽上了車。

“到底是怎麽了!誰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穿成這樣!輟學是怎麽回事!叔叔呢?叔叔和嬸嬸虐待你麽?你犯錯了?”難敵心疼的一邊搓著迦爾納冰冷的手,一邊皺眉問。

“沒有,他們對我很好。只是,長子養家不是應該的事情麽?堅戰到上學的年紀了,怖軍和阿周那也離的不遠。我不多賺些錢供養他們,他們就上不了學了……”迦爾納的聲音很小,在曾經的摯友面前,顯得很自卑。

“哈?上不了學?俱盧最大產業的後人竟然上不起學?你開什麽玩笑!官司輸了之後是我爸趕叔叔走了麽?我爸做的麽?”說著說著生了氣:“跟我回家,我要跟他理論。”

“別!別去。產業是我爸爸放棄的,跟伯父沒關系。與其說受害,伯父才是受害方。被自己信任的兄弟告上法庭,心肯定都碎了……”嘆著氣,抽出雙手:“難敵,借我些錢吧。我被辭退了,過完年,就又要繼續找工作了。這段時間,太拮據我怕家人受罪。我是長子,沒關系的,弟弟們這麽小就要過這麽拮據的生活,我不忍心。”

“這個拿去。”掏出錢包,本想把裏層所有的錢給他,可想了想,幹脆只把身份證拿出來,錢包塞給他:“最上面那張卡的密碼是你生日,還有兩張是我爸的副卡沒有密碼。”

“不行,難敵,這個我不能收……”

“拿著!不拿著我會哭死的!算我求你,我見不得你吃苦!”

“難敵……”後面迦爾納說了句什麽,難敵沒聽見,被鞭炮聲音蓋過了,可印在唇上的吻,讓他忽略了那句可有可無的話。

“語音短信:哥哥,新年快樂,般度。”手邊的手機傳來了一條語音消息。合著眼的持國微笑著搖頭:“舍得聯系我了?新年快樂,般度……”

屋外的鞭炮聲音蓋過了好多東西,但總而言之,在這一天,即便在深的怨念,都讓他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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