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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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娟談戀愛了,兩個人戀的有些太過分了,用我們家鄉話說:簡直是掰不開的爛姜!無論去哪,就像對連體嬰兒似的,白班還好些,因為崗位制度在那擱著呢,再怎麽想念也得幹熬著,可是一旦到了夜班,幾乎沒有公司領導查崗,電話一響,文娟就像只花老鴰飛了出去,而且是半宿半宿地不會來。某一夜回來時,一直捂著嘴巴,低聲咒罵著,彭麗笑話她是不是被流氓了。劉培育趕緊往跟前湊了湊耳朵。

“哪有你們想的那麽齷齪!我嘴巴讓蚊子咬了!”

“撒謊也不是這麽個撒法,男朋友親就親了唄,還非得把黑鍋甩給蚊子,文娟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劉培育嚴肅極了。

“啥玩意啊,你們看看我的嘴唇,都腫了!”文娟把她的手一拿開,一個非常標準的香腸嘴型呈現在我們面前。幾個人都不懷好意地笑了。

“真的是蚊子咬的,該死的,以後晚上再也不出去了!噴的花露水都不管用!”文娟恨恨地把花露水扔到紙簍裏。

可是。第二天晚上,電話鈴聲一響,文娟立馬沖了出去。隨之而去的還有濃郁的驅蚊水味。劉培育目瞪口呆之際,喃喃自語:“就算是被男朋友啃的又怎麽了?有那麽不可告人嗎?非得做戲來演全套的,姐姐,你以為我們都是弱智嗎?現在都陰歷11月份了,人都穿著大棉襖了?這光屁股的蚊子還不凍死?

文娟和她的男朋友,好的時候就如同: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鬧別扭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更無恥更無情更無理取鬧!都喜歡上演全武行。

文娟雖然個頭嬌小,可脾氣不小,並且還有暴力傾向,一言不合,拳打腳踢是輕的,連掐帶撓,一晃眼的功夫,她那可憐的男友,臉上都快成調色板了。

男孩子被氣的各種拳砸樹、頭撞墻。就算文娟再惹他生氣,從來沒有把拳頭落在她身上。第一次我們還膽戰心驚地去拉去勸,生怕一不小心出了人命,然後劉培育陪著他去公司衛生室包紮傷口,絮絮叨叨跟他念叨,忍忍忍,實在忍不了就散了吧。畢竟像文娟這麽野蠻的女孩,沒幾個受得了!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

男孩呲牙咧嘴地一瞪眼:“娟娟才不是野蠻,那叫真性情,懂不懂?我就稀罕她那小野貓似的性子!只要打不死我,我們就一直在一起!”

劉培育回來,當著文娟的面,把男孩的話一學,文娟眼圈紅紅地推門出去了。下班後,便看到兩人黏黏糊糊的身影。

我們都覺得兩個人如此雞飛狗跳的生活長久不了。可是小半年過去了,不但沒有分手的跡象,兩個人的感情倒益發歷久彌堅!某日,居然請假回家訂婚了。

我不由得對於他們的未來擔憂:這萬一結了婚,彩電冰箱洗衣機的又沒有賣不銹鋼的,萬一那廝一生氣就砸東西,這得糟蹋多少錢?

文娟卻說,我們早已經說好了,到時候他只砸不值錢的東西!你以為俺家彬彬傻呀----太貴的砸不起啊!”

“不傻也是缺點啥,受虐都夠夠的了,還自殘!簡直真不知道你們倆上輩子上上輩子是不是尼姑和和尚轉世!”

“啥意思?”我們都問。

“一個尼姑一個和尚,幾個輪回後,一個沒見過男人,一個沒見過女人,好麽,這冷不丁一見,天雷勾地火----這輩子誰離開誰都活不起!”

“劉培育,你才這麽沒出息好不好!”文娟臉都紅了。彭麗卻點頭讚道:“有道理!”

劉培育的新婚妻子,來過磅房幾次,後來就沒見過,一問劉培育,他像是受到極大傷害:我哪裏醜了,我媳婦兒竟然說,放我在這裏很安全,因為就我這長相,也就她那樣眼神不好的才看上-----

“哦-----原來你老婆是來查崗的啊-----”我們恍然大悟!

我跟聶元峰之間從來沒有過任何爭執,不是說他脾氣好,也不是說我多溫柔,而是我們實在是:一個月也就見上一兩次,話還沒說夠,便又要分開。哪能把這有限的時間用在吵架上。

在他面前,我都不知道我會有那麽多的話要說,基本上都是我在嘰嘰喳喳,而他從來都是噙著笑,望向我的眼神,是那麽寵溺、包容和溫暖。

自從遇到聶元峰,我總在感嘆:時間過的真快!戀愛中的女孩患得患失的居多,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對我的感情,可我只是懷疑我在做夢!因為自小享受不到家庭的溫暖,他只是我虛構出來對我千般好萬般寵愛的男人!

每天早晨醒來,我都想確認一下,聶元峰這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不自覺地摸摸脖子,兀自傻呵呵地笑著。我脖子上有他給我留下的烙印,還是那次,我跟他說,我身份證上的年齡比實際年齡大三歲時,他突然伸手撐在我腋下,直接往上一拋,把我嚇得哇哇直叫之際,穩穩地接在懷裏。溫熱的唇毫無預兆地覆在我的嘴巴上。我的腦子好像被抽空了般一片空白。以前見面的時候,他也在我嘰嘰喳喳說話的時候親過我,只不過輕輕親在額頭上,足以讓我臉紅心跳、扭扭捏捏好一陣子了。

他的吻落在我嘴唇上時,把我激動的一哆嗦(事後,我蒙住被子羞澀地反覆回憶了N遍,確認不是嚇得哆嗦)直楞楞地望著他。他的眼睛裏仿佛有簇火苗、大有愈燃愈烈之勢。我的臉瞬間熱的厲害,趕緊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整個人仿佛在雲端飄呀飄呀。

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地發生了,直到他的手捧起我的臉,我才暈乎乎地張開眼睛。

“我回去就打結婚申請報告,別著急!等我的好消息!”他鄭重的說。可是我哪裏著急了。

“我不急!”我想把他的手拉開。

“嗯,可是我急!點點!我都二十七歲了!”他眼角的笑意更深:“你忍心讓我一直當個單身老男人嗎?”

“我--------你哪裏老了!”

“你們什麽時候放假?提前告訴我,我陪你回家!醜女婿總要見岳父岳母大人是不是?”

聶元峰的這句話如果是前幾天這麽說,肯定會讓我忐忑不安,因為我不敢想象爸媽要是知道我有男朋友的事,會有什麽樣的舉動,盡管自從那件事後,他們再也沒說過我一句重話。我才出來幾個月就------可,自從昨天我收到小妹的信後,我不再顧慮重重了。小妹說爸爸特意為了我按了電話。都盼著我早點打電話過去,還說媽媽叮囑:不用給家裏寄錢,女孩家大了,買幾件漂亮的衣服什麽的,別舍不得花錢。

當我把號碼撥過去後,只“嘟”了一聲,便被接聽了:“點點-----”是媽媽的聲音。

“媽--------你怎麽知道是我?”500公裏的距離,好像讓我們母女的心貼近了不少,這聲媽也比以前甘心情願了許多。

“這電話就是你爸特意為了跟你說話按的,別人也不知道咱家裏的號碼-------”

“噢------”我絞盡腦汁跟她說了一會子話,實在找不到別的話題說了,剛想說下次把爺爺奶奶叫過來時,媽媽突然說:“點點啊,你三舅家的芳芳比你小一歲呢,年底就結婚了,你反正也不上學了,媒人來咱家好多次了,說給你介紹一個條件非常好的男孩子,爸媽尋思著,這事還得問問你的意見------”

“媽------我不想找------”

“媽知道,媽知道!現在不都是興自由戀愛嘛,你要是在天津遇到合適的,我們不攔著,可讓爸媽看看總可以吧?”

“媽,你不在逗我玩吧?”

“媽說的是真的。”

“嗯,等我有了男朋友一定先告訴你們----”

“怎麽了?嚇傻了?還是你根本就沒打算讓你家裏人知道!”聶元峰委屈巴拉的聲音傳來。

“萬一我爸爸看不上你,揍你的話,你會不會還手?”我笑瞇瞇地問他。努力掂起腳尖,仰著頭。

“怎麽會!我把他的寶貝閨女拐跑了,揍我一頓也是應該的,揍死也不會還手的!”

“放心吧,我爸才不會揍你的,他年輕的時候也當過兵,見了你肯定很高興!”

我把頭埋進他懷裏, 我才不是他們的寶貝閨女呢-------我以前可是他們眼中釘肉中刺。可這些話我是不會告訴他的。我們的愛情怎能讓這些曾經的不愉快牽絆住呢,再怎樣的痛徹心扉、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我寧願這輩子不再想起它,提起它!

我的手跟他的手糾纏著,突然間就冒出一句話:“每次我回去後,總有不真實的感覺,不敢相信你是真的喜歡我-----一覺醒來老覺得做了一個長長的、甜美的夢,在夢裏-----哎喲----你咬我幹嘛!”我脖子一痛,下意識用手去捂。嘶,真疼!

“這樣吧,我們互相留個印記,時刻提醒著,我們兩個是事實存在的戀人關系!”聶元峰彎下腰,把脖子湊到我嘴邊。

我摩挲著自己的脖子,白了他一眼,到底沒好意思下嘴咬他。聶元峰擁住我,很緊很緊:“點點,其實以前也不相信這是真的,一開始,以為老天爺要以另一種方式把小妹給我送來了,我是軍人,可竟然在那一刻,寧願相信所謂的還魂一說。可後來盡管知道你不是小妹,我仍然放不下你,我的心裏除了媽媽和小妹,從來沒有裝過、想過任何一個女孩!可是,從認識你後,你哪一晚都出現在我夢裏-----點點,我愛你!刻骨銘心的愛!”

我回抱住他,我的臉只能夠到他的胸口,蹭了蹭,窩在最舒服的位置上:“真好!我也愛你!”

聶元峰盼望已久、激動人心的年假到了!真的是聶元峰盼望的,自從我告訴他,我爸媽知道他的存在,並且同意他來我家的時候,人已經激動的像個傻子似的,抱著我在公園裏奔跑了好幾百米,若不是我死死摟住他的脖子,估計又得把我拋到半空去。幸虧他那次學聰明的了,沒穿顯眼的軍裝,否則,多給咱們部隊抹黑呀。

從坐上車,他就緊張的不得了,汗濕的右手緊緊扣住我的左手:“我說聶少尉,你不用這麽緊張好不好?”簇新的軍大衣包裹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軀,鼻尖上都是汗水。

“笑話!見我未來岳父岳母,我緊張什麽?”聶元峰反駁的倒是挺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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