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楚班上排名第一，第二的兩個男生說出來的話，語文老師面色一僵。

兩個好學生作業都沒有做完，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們，都沒做？”語文老師中間頓了一下，還是感到不太相信。

本來三個人只用犧牲一個人就能完成的事情，現在要犧牲兩個人了。還是自願犧牲的。林淇浚咬牙：“是。”

他借著餘光瞟了瞟桌子上的試卷，還好，林韶雨的那張試卷沒有寫名字，自己的這張試卷有沒有寫名字。趙季凱也看著語文老師說：“是，沒做。”

同時起身。一前一後，謊言恰到好處。想要找出破綻可不容易，當著所有人罵他們兩個人，拿他們開刀也不容易。

看樣子，他們的語文老師只能少布置一點作業了。否則，難收場的人，便只有他們語文老師一個人了。

“那為什麽你的試卷上寫著林韶雨的名字？”語文老師還是挺相信他們時間不夠，所以沒把試卷做完這種說法的。他一進教室就發現了許多人都沒有做完，第一次做文言文分析的試卷，倒也正常。

不過，他還是對趙季凱試卷上寫著的林韶雨的名字感到十分好奇。

趙季凱臉部抽動一下，低頭死死看著試卷上寫的清清楚楚的林韶雨的名字。尷尬的是，他遞給林韶雨的試卷並沒有寫他自己的名字。

“寫錯了而已。”趙季凱臉上風輕雲淡，十分欲蓋彌彰。

“好吧，這一次作業確實多。不過，下不為例。兩位同學請坐吧。”他對兩個人說。

林韶雨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一個草稿本，她在上面清秀的寫了兩個字：謝謝。她放在右手邊，趙季凱一下子就看見了。

還沖著林韶雨淺淺一笑。

林淇浚卻在心中冷冷一笑。為什麽她不感謝我呢？因為她是把我當自家人，把你當外人！我跟她親密，她當然不需要感謝我。

我們才不談謝不謝些什麽的呢！

林淇浚又悶騷的在心裏面吐槽語文老師邏輯不夠嚴謹，過於感性。他要是願意想一下整個過程，就會發現不對勁，有貓膩。

趙季凱拿走的是林韶雨兩張試卷中的上面那張，因為林韶雨兩張試卷折疊在一起，只有上面那一張寫了名字。

而且試卷打開之後，從趙季凱的角度來說，應該是先做第一張，再做第二張。但是他手中有答案的那一張，卻是第二張。

一想，問題就出來了。

偏偏他們的語文老師沒有多想啊，不然他還挺想知道趙季凱會怎樣應對這樣的突發情況呢。林淇浚心中有些小幸災樂禍，但是始終對於林韶雨中午沒有做語文試卷還是存疑的。

中午沒和他一起吃飯，下午也不見人，快要上課才來到教室，作業也沒做。好多的疑點，但是他沒有再去想。再多的猜想，他都只想聽她說。

下課的時候，林淇浚送試卷去辦公室。

林韶雨在他抽屜裏面看見一個蘋果，想著林淇浚也不會介意。拿過來洗也不洗就直接咬一口，嗯，還挺脆。

林淇浚看到她吃得喜滋滋的樣子的時候，卻又在旁邊插話：“蘋果沒洗過，吃了會拉肚子的。”

“沒關系，這才叫原生態嘛。”林韶雨也沒跟他使勁吵。

下午六點，鈴響放學。

林韶雨往書包裏面收書，別人卻擡著飯碗往餐廳去。

“你不去餐廳了嗎？不是還要上晚自習嗎？你收什麽書？”林淇浚一臉不解。

“我想先回去，不想上晚自習了。”林韶雨她的表情冷冷的，並不像是說笑。

“那我下晚自習打電話給你。”

“好。”

六點二十五，林韶雨又到那家店裏。

從六點三十到九點三十，三個小時。

唱完三個小時的歌的時候，林韶雨所有的感覺就是：終於解脫了。是啊，就是解脫了。全身輕飄飄的感覺，那種如釋重負，終於可以站起來大口喘氣的感覺。

確實舒服。

不過她希望能盡快結束，盡快把錢還給林淇浚。

回到曾經的普通生活。

回到化妝間換著衣服的時候，手機在包裏面忽然震動起來。林韶雨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只是震動而已。她可不希望她賣唱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那樣的話情況會很糟糕。

但是說實話，手機響起來也不一定會那麽糟糕。

她盡管唱就好了。她其實也知道自己唱歌一般般，不怎麽樣。又不是他長的這麽一張好看的臉，這麽一張攬客的臉，這麽一張開胃的臉，店主才不會吃飽了撐著給她一個小時一百塊錢，請她來唱歌呢。

有時候可真討厭這張臉呢。

長在她身上，卻撕不下來。明明能賺錢，她卻不喜歡。

她我真是一個矛盾的人。

按了接聽鍵，那邊低沈而清明的聲音傳來：“韶雨。”

“嗯，我在。”

“你在家嗎？你現在睡覺了嗎？”林淇浚連續問了兩個問題。

“我在呢，不過還沒睡。”林韶雨一邊換衣裳，一邊說話。

“今天晚上我在學校不回來，你有什麽事情就打電話給我。一個人在家小心些，肚子餓的話，冰箱裏面有吃的。”電話這邊傳出溫柔的聲音。

“知道了。”林韶雨並沒有感到很煩。疲倦了三個小時，或者說一整天。能聽到一個人很關心自己，還一句又一句有的沒的說著話，這是很難能可貴的。

林韶雨並不排斥。

突然化妝間進來一個人，那人面容姣好，真是收銀小姐。“這是你今天晚上的錢，六百。”

收銀小姐一點都沒有照顧她正拿著手機跟別人說著話，要知道剛才那些話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

林淇浚那邊像是多多少少聽進了一些，他問：“什麽六百啊？”

林韶雨這邊在林淇浚之前反應過來，依然是：“哎哎呦呦哎呦哎呦……”

各種模糊的聲音充斥著，為林淇浚營造了一種“是不是我聽錯了”的錯覺。

林韶雨一邊念著亂七八糟的詞，一邊接過收銀小姐遞過來的錢。眼看著收銀小姐離開，她才停下來。

林淇浚摸不著頭腦：“是不是我聽錯了？你那邊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林韶雨輕聲解釋著：“剛才走路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東西，沒事沒事，不用擔心。”

林淇浚頓時像是對著一個在自己面前活生生存在的人，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又繼續說：“走路要看清楚前方，知道嗎？”

林韶雨把書包背在背上，“知道。”

“嗯，那你早些休息。”他說，因為保安已經在另外一邊開始催促了。

“嗯，你也是。”林韶雨說。

女孩的面容在華麗的燈光下，被照耀出超過這個年齡段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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