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47 一身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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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心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她有一雙玻璃一樣的大眼睛,眼睫毛也很長,說話的時候一眨一眨的。

顧長風打量了她一番, 公事公辦的開口:”你和周安安平時聊天多嗎?”

衛明心搖了搖頭:“不多的,但是上回好像聽到他說活著沒什麽意思, 說爸爸媽媽總給他報補習班,他不想上學。”

補習班?顧長風蹙著眉, 轉頭看向陳媛媛:“補習班是怎麽回事?”

陳媛媛面上略有些尷尬,她搓了搓手道:“這個還挺常見的,周安安的爸爸媽媽都挺有錢的, 為了孩子將來能好嘛, 所以給孩子報了幾個補習班, 據我知道的大概是少兒編程、英語, 還有奧數吧。”

好家夥, 加上之前陳媛媛說的鋼琴。一周就休息兩天,孩子上四個補習班,回想起自己當年, 不僅懶得補課, 甚至還時常逃課,得虧是生得早。

“那今天他有和你說過什麽嗎?什麽話都行。”面對衛明心這個小姑娘,顧長風的語氣還是盡量溫柔的, 衛明心擡起頭,目光仍是怯怯的, 她頓了頓,半晌之後說:“他說我們都很討厭。”

這句話對於這個小姑娘來說顯然算是個不小的打擊,她回憶起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的沮喪都快溢出來了,陳媛媛連忙摸了摸她的頭發, 示意要和顧長風單獨談談。

兩人走到教學樓外的一個草坪上,陳媛媛歉意地笑了笑說:“顧警官,其實也不是我不想讓你和衛明心說話,只是她身世也挺可憐的,同學去世這麽大的事,我怕被人看見警察找她問話,到時候恐怕會受欺負。”

顧長風點點頭表示理解。

“周安安這個孩子,平時性格有點內向,厭學倒是一般,他學習成績還不錯,處於班裏中上游的水平,不過他一般也只和衛明心說話,我剛才問過衛明心了,周安安平常會和他抱怨父母報的補習班太多,但別人的就沒有什麽了。”

“他的成績單,能給我看看嗎?”顧長風問。

陳媛媛忙說可以,又補充道:“我在你們來之前就把班裏的成績單都整理出來了。”

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顧長風挑挑眉,狀若無意,“你好像對我們的流程很了解似的。”

陳媛媛也不反駁,她坦然道:“因為我父親和丈夫的事,最近和你們接觸也挺多的。”

她沒有問李珍的案子。

顧長風心裏一哽,決定先略過這個話題,他剛打算開口時,忽然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直覺讓他擡頭,接著——

“小心!”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的拽住陳媛媛後退,因為力度有些大,陳媛媛一下沒反應過來,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顧長風完全沒顧上她那邊,因為——此時此刻,就在他們剛才站的那個位置,砸下來一個花盆。

他再一擡頭,一個黑色的小身影急急地跑了進去,再也看不見蹤影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孩子居然想用花盆砸人,毫無疑問是非常具有嫌疑的,由於學校裏有監控,這個孩子很快就被找到了,顧長風也就先撇下陳媛媛這邊,去了校長辦公室和這個孩子面談。

這個孩子是周安安隔壁班的,是個男孩子,今年11歲,名叫許朝陽,還未說話眼睛就紅了。

剛才來辦公司之前,班主任老師就已經告訴了他該怎麽說,別的都不論,這底下站著的可是個警察,襲警可不是小事!

許朝陽抽抽噎噎地照本宣科念著早就背好的句子:“對不起警察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你們在說話,然後我很好奇,結果不小心碰到了花盆。”

許朝陽的班主任也在旁邊幫腔道:“是啊警官,您看這孩子還小,要麽就別和他計較了吧,我看您也沒出什麽事,這孩子才念小學呢。”

顧長風哭笑不得,“你不用緊張,只是問問他和這案子的事而已,不會算他襲警的,也不會記檔案。”

班主任這才松了口氣,完了才覺得是不是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歉意地笑了笑道:“您多擔待,咱這是貴族小學,平時裏孩子安安穩穩的,家長都緊張的不行,這事要是鬧大了,他的爸爸媽媽還指不定怎麽來學校鬧呢。”

剛才陳媛媛也說了這是貴族小學,死亡的周安安家境就不錯,現在許朝陽的班主任也這麽說。

可剛才看見的那個衛明心,看起來卻穿的有些破舊,校服不如其他人那樣筆挺,甚至還有些皺巴巴,灰撲撲的感覺。

顧長風將此事記在心裏,轉頭問許朝陽:“你認識周安安嗎?”

許朝陽眼神有點呆——這種狀態不太好形容,只能說它通常不會出現在一個小學生身上,小學生的眼睛是亮亮的,而許朝陽……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人站在臟兮兮的枯井底下,擡眼看向灰蒙蒙的天。

幾乎是過了一會兒,許朝陽的眼珠子才動了動,顧長風盯了他許久,才看見他蠕動嘴唇,硬擠出幾個字來:“認識。”

顧長風心中一跳,“怎麽認識的?”

接下來的對話就順暢許多,許朝陽說:“他借我的作業抄,抄一次給我五塊錢,我們沒有其他關系。”

“你很缺錢?”

許朝陽:“不缺,但是……”

“但是什麽?”

許朝陽擡眼:“但是我需要好多好多錢。”

許朝陽雖然只是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但是他念的是貴族小學,校服也是筆挺幹凈,整個人看起來白白凈凈的,不像是缺錢的,真缺錢的人家可上不了靜安小學。

難道是家裏人不給零花錢?

“你要多少錢?”顧長風估摸著這個數字頂多也不會超過一千塊錢。

誰料,許朝陽說:“一百萬。”

……

戚澄今天拍的是一個牙膏廣告,主要針對人群是青年群體,所以才來學校取景,本來拍的很簡單,這種工作對於戚澄來說駕輕就熟——她太明白什麽時候該笑,該笑出怎樣的弧度,團隊也是經常一塊合作的,進度很快。

本來周安安跳樓這事是影響不到拍攝進度的,但偏偏——最重要的那個鏡頭中,戚澄轉過身,對著鏡頭粲然一笑,結果背後就是周安安墜樓。

所有點都是提前踩好的,更何況機位,斯坦尼康,滑軌這些可不好收拾,本來以為警察來了能趕緊解決好,結果看樣子這警戒線一時半會撤不下來了。

甲方正在跟學校的某個主任掰扯費用的事,戚澄倒是樂的清閑,叼著棒棒糖回化妝間躺著了。

團隊的化妝師叫傑西卡,雖然戚澄一般都叫他翠花,這人平常也沒別的愛好,就一個——八卦。

今天這事果然令他蠢蠢欲動,只見他在化妝間和外面不停的竄來竄去,活像花果山的猴子。

“澄澄,澄澄,我跟你說,今天這個小學生跳樓的事,你猜是什麽引起的?”

戚澄閉著眼睛答道:“作業太多,課程太難,班裏沒人和他玩。”

翠花,不,傑西卡早知道她會這麽說,於是頗為認真的反駁說:“不,都不是!”

戚澄:?

傑西卡一個轉身坐在戚澄旁邊的小凳子上,兩只手扒著戚澄的椅背,嚴肅道:“他是失戀才死的。”

戚澄睜開眼睛,滿臉不信:“什麽玩意啊,小學生!”

傑西卡就知道戚澄不信,他解釋道:“這事是真的,我朋友他弟弟就在靜安小學讀書,這事之前就鬧大過一次,只是因為他們太小了所以才沒人當回事,這個周安安他喜歡一個姓衛的小女孩,可這個小女孩卻喜歡學習成績好的隔壁班一個男生,然後這兩個男生就約定好了要決鬥。”

“噗……”戚澄沒忍住,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你就扯吧。”

傑西卡急了,你怎麽能質疑我呢?

為了表明他所言非虛,他甚至描繪起了當時的場景,他說:“當時他們在一樓某個廁所門口,說誰贏了誰就能和那小姑娘在一起,可要是誰輸了,誰就得從教學樓天臺上跳下去!”

什麽?

戚澄有了點認真的意思:“賭註是什麽?”

說到這,傑西卡搖了搖頭:“這是上個月的事了,賭註估計只有他們三個知道了,反正現在那小孩一跳樓,整個學校的學生都在傳,說他是失敗了才死的,再加上剛才我好像聽說那個成績好的小男生,還想推花盆襲警呢,反正肯定跟這事有點關系。”

不知為何,戚澄心頭一跳,“襲警?”

傑西卡點了點頭,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就見戚澄忽然站了起來,然後就這麽出去了!

沒戴口罩!沒戴墨鏡!傑西卡大腦一空,抓起桌上的寬檐帽和墨鏡就跟了上去,兇殺案加戚澄,這他娘妥妥的熱一啊!

結果好家夥,他剛一走到門口,一拉開門就看見戚澄背對著他站在門口,而戚澄的面前,也站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身材很高大,甚至臉也長得很帥,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衣服上有一大片噴濺狀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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