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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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飛機一落地,到機場出口就看到傅明哲等在那,烏泱泱的人群裏數他顯眼,其他人自發地離他幾步遠。

“還記得回來,不錯。”傅明哲看著他倆,笑道。那笑很微妙,有些像是守株待兔,逮住了私奔的小情侶。

“怎麽,不歡迎啊?別說不是來接我們的。”路璨然神色自然地同他打趣,對之前發生的種種都沒了芥蒂。傅明哲的心思路璨然猜不到,就只當是個靠譜的大哥吧。

“特意空出了行程,訂好了包間,就怕你們不來。”傅明哲道,“總算能松口氣,一個個跑得沒影,休假都沒勁。”

路璨然笑,明白他是在說路家的事將要告一段落,“辛苦啦,回頭一起聚聚。”

“還回頭,就今天,你現在可比我們忙。”傅明哲笑道,“久安他們等著了。”

聞言,路璨然和遲序對視一眼。

“走吧。”遲序道,語氣淡淡的,沒有意外。

看樣子他們早商量好了,就等他回來攢局。是要說和嗎?路璨然是不太信的,這些人沒個省油的燈。

跑也沒必要跑,路璨然淡定地上了車。

這種高端會所路璨然還是第一次來,裏面外面裝修得都很奢華,連門口站崗的保安都比其他地方的帥。

在腦中搜刮了下,電視、小說裏對這種地方的描述,路璨然該死的有些期待。

遲序看清他的神色,同傅明哲道:“有新貨嗎?都叫上。”

傅明哲看了眼路璨然,配合道:“頂級的都在裏面了,保證滿意。”

路璨然眼睛亮了好幾個度,像兩個小燈泡,步子都不由得邁大了些。邊走邊想等下被餵酒喝不喝,先按肩膀還是先捶腿,有沒有唱歌好聽的。

電梯門開時,看著裏面截然不同的簡約裝修,路璨然楞住了,是追求家一樣的感覺嗎?

期待的心情在看到電競廳裏,正鬥嘴的霍成宣和淩旭晨時徹底破滅了。

這麽大的一層,只有他們這些人。

“那個,新貨呢?”路璨然問遲序,眼巴巴的。

遲序彎唇,伸手指向霍成宣他們正用的電競器材,淡定道:“這些,都是最新的。”

路璨然不可置信,小臉直接垮下,還不好質問什麽。

“然然以為是什麽?這裏是正經地方,合法經營。”傅明哲促狹道,笑意深入眼底。

“哦,沒什麽。”路璨然郁悶道,怪他想太多。

霍成宣他們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停下手頭的事起身過來。

“哎臉怎麽臭成這樣?不高興見我們?”霍成宣打量著路璨然,問到。話是這麽說,他本人還是很高興的,嘴角都咧開了。

“然然,可算見到你了,好久沒聯系。”淩旭晨也沖過來道,剛還在和霍成宣鬥嘴,現在就胳膊肘抵人家肩上。

“沒不高興,你們剛玩什麽呢,帶我一個。”路璨然迅速收拾好心情,笑道。解決尷尬的有效方法就是投入另一件事。他看到了,霍成宣他們在打游戲,他也手癢了好久沒玩,不知道積分掉了沒。

“沒問題,遲哥傅哥,你們來嗎?五排啊。”淩旭晨爽快道。

五個人各自坐好後,路璨然想起來件事,裴久安呢?想著就問了出來。

“他你還不知道嗎?十天有九天是加班的,上回請的假,回來一堆事。”霍成宣說到,聽著不是很開心。人不在都能被念著,換成他,路璨然這個混球怕是想不起來。人比人氣死人。

“也是。”路璨然點點頭沒再多問。

“你倆背著我們都幹什麽了?現在才想起來回來,以為私奔了呢。”霍成宣半開玩笑道,邊說著游戲裏沖到路璨然面前替他擋了波攻擊。

“對啊,怎麽突然一起出國了?”淩旭晨不明情況,也跟著問。

“你序哥做事,從來不浪費時間。”傅明哲意味深長道。

淩旭晨似乎又明白了點什麽,心情覆雜。

“看來是很重要的事,才值得花費這麽多的時間精力。”淩旭晨道,說著抽空看向專註打游戲的路璨然,並默默讓給他人頭。

“對,很重要,不全力以赴就會後悔。”遲序承認道,“蹉跎了很久才終於看清。”

“你是看清了,看清了就忘了兄弟。”霍成宣突然道,聽著有些怨憤。

做過的事遲序當然記得,也不逃避,理直氣壯道:“做人要守信用。”

片刻後,霍成宣徹底熄火,只是游戲裏狂躁了起來。

路璨然大致猜到他們指的是什麽事,應該就是霍成宣突然被叫回國,遲序在背後做了點什麽。看樣子霍成宣還理虧,只能咬牙認栽。

幾局游戲過後,路璨然眼睛有點酸澀,就提出不玩了要先休息。

去溫泉池泡了泡,路璨然去房間的大床上躺著,床很軟,淡淡的熏香味很好聞,沒多會兒就真睡著了。

外間的四人有打桌球的,也有坐著喝點小酒的。

遲序和傅明哲就在靠窗的沙發上相對坐著。

“路氏已經倒了,接下來什麽打算?”傅明哲問。

“繼續,那些人做了虧心事,怎麽能讓他們一直安枕。我父母的車禍總該有個說法。”遲序面色發冷,眼眸裏沒有丁點溫度,同在路璨然面前的溫和截然不同。

“這回算是驚動他們了,你的身份瞞不住。”傅明哲道。

明面上遲序只是個創業青年,名下一家剛上市的小公司,而實際上,他主要的勢力隱在暗處,蟄伏著伺機而動。

遲序冷笑:“該給他們點刺激,露出馬腳才好。”

傅明哲微笑:“繼續,正無聊。”

正事談過,傅明哲把話題引到路璨然身上。“有進展?”

“嗯,他送了我親手畫的畫。”遲序道,和傅明哲對視著,嘴角微微上揚。

霍成宣耳朵尖,正好往這邊來就聽到了,“什麽畫?”

遲序看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解鎖手機,打開相冊。

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他和路璨然的合照,兩人靠得極近,笑的弧度都是一樣,昏黃的燈光平添了幾分暧昧。

霍成宣看得眼睛冒火,連傅明哲也微瞇著眼睛顯得危險。

往後翻還解鎖了不少天氣、地點,霍成宣眼睛麻了,才終於看到路璨然送的畫。筆觸細膩,用色熱烈大膽,整個畫面看起來像有一團火在燒。這□□的在示愛!

忍不了了,霍成宣捏著拳頭就要去找睡得安穩的當事人,被傅明哲按住了。

一陣沈默過後,遲序緩緩道:“我一直以為他對我沒有喜歡,在收到這幅畫時我知道不是。”

對比遲序的自信,霍成宣有些慌亂,連一向鎮定的傅明哲也是無從反駁。只從畫面看,都能直觀感受到作畫人當時滿腔的熱情。

“都是你猜的,一幅畫能說明什麽。”霍成宣梗著脖子道,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遲序淡淡道:“對啊,他只是送了我一幅畫、一件衣服,而已。”

霍成宣:“……”想絕交請直說。

“他還給我彈琴了呢!”霍成宣不服輸道,路璨然在他的演唱會上給他伴奏過。

遲序提醒他:“是彈給觀眾的,而且是為了還人情。”

霍成宣不說話了,自閉了。

傅明哲在霍成宣偃旗息鼓後,同情地看向這個憨憨,和遲序爭有什麽用,該爭的是路璨然的心。喜歡可以有很多,愛是唯一。

傅明哲面上掛著淡淡的一層笑意,肯定道:“他沒說過喜歡,沒說出口的可能永遠不會說出來。”

遲序不為所動,“至少有苗頭了。”

三人各自占據一個方位,視線交鋒,淡淡的□□味彌漫。

淩旭晨拿了幾瓶酒過來,就被他們的陣勢嚇了一跳,都怕他們打起來。

“喝酒嗎?”淩旭晨弱弱地問。

“嗯,過來吧。”遲序道。

“然然還睡著嗎?要不要我去看下?”淩旭晨問。

“不用。”說著遲序自己起身往房間走。

霍成宣被打擊得還是自閉,傅明哲給他倒了酒,加了很多冰塊,讓他清醒清醒。

房間裏靜悄悄,只開著床頭小燈,光線昏暗。

空調的溫度有些低,路璨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

遲序先把溫度調高了些,又走到床邊,彎身替他把被子往下扯了些,動作小心。

路璨然睡得臉蛋紅撲撲的,模樣乖巧。他們幾個為了他劍拔弩張,他卻能睡得安穩。

什麽時候才能聽到一聲喜歡呢,最好是當著那些人的面,讓他們打消念頭。遲序邊看著路璨然的睡顏邊想。

不說也沒關系,他總有辦法讓那幾個人知難而退。

沒在裏面待太久,確認路璨然還是熟睡狀態,遲序就出了房間,和傅明哲他們喝酒。

醒過來時,路璨然還是迷迷瞪瞪,不知道時間和地點。緩了會兒才想起來,他和遲序他們在會所玩來著。

就玩了會兒游戲就睡了,有點虧。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半夜三點多了。路璨然放棄了起來嗨的想法,輕手輕腳出了房間,想找點酒喝。

他饞了很久了,而且一出房間就聞到了很香很重的酒味,口水都被勾出來了。

順著酒味找過去,路璨然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被驚到。

遲序他們四個各自占據了一個沙發,臉色酡紅像是醉倒了。小桌子上放了很多酒瓶杯子,紅的黃的晶瑩液體從白色的桌面滴落,給柔軟的白色地毯染上另外的顏色。

這是喝了多少啊,一個醒的也沒有。

路璨然怔了片刻才走過去,徑直到遲序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臉,喊他:“遲序?”

只喊了一遍,遲序睫毛翕動幾下,眼皮撐開露出黑琉璃般的眼珠,目光潰散。

“你喝了多少呀,我的天。”路璨然感慨道,正想去看看其他人情況,卻被遲序一把拉住,倒在他身上。

遲序的身上很熱,從臉到脖子,再到解開兩粒紐扣露出的鎖骨那裏,都是微紅的。

路璨然的手撐在他胸口,感受到手下強有力的起伏,是遲序的心跳。

路璨然另一手捂著磕疼的下巴,正要借力起身,和他拉開距離,就感到腰上一熱,被遲序發燙的有力胳膊圈住了。

潰散褪去,是帶著點迷蒙的火熱。路璨然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口幹舌燥。

“遲序,你醒了沒?先放開我。”路璨然咽了下口水,低聲問他。

遲序沒回應,還是專註地凝視著他。

應該還是沒清醒,路璨然一手撐著自己,防止壓到遲序,一手去掰遲序圈得死緊的胳膊,想脫身下來。

霍成宣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眼縫,短短幾秒鐘就被驚醒了。

霍成宣看到路璨然抓著遲序的手去摸他自己,那手還越來越往下。什麽鬼?是做夢還是真的?

霍成宣直接擡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真特麽疼。

“靠,你倆幹嘛呢當著人面?”霍成宣起身質問,還踉蹌了下。

被他這麽大聲一吼,另外兩個也被驚醒了。

“臥槽,什麽情況?”淩旭晨被嚇得直接飆臟話,從他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路璨然坐遲序身上,還拉著他的手替自己摸。

傅明哲在遲序他們對面,只看到遲序摟著路璨然的腰,還讓他坐身上。坐直身子,傅明哲眸色深了幾分。

路璨然被他們一嚇也緊張起來,這姿勢很難說清楚的,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氣去掰,還是沒掰開。再看遲序的神色,怎麽看都是醉得不輕。

“遲序,快放開我,大家都看著呢。”路璨然低聲同他商量著,也不知道遲序力氣怎麽就那麽大。

掰不開,路璨然索性伸手在遲序腰上用力揪了下,試圖讓他疼醒,結果揪了個寂寞,只勉強掐到點皮。

“你們夠了啊!”霍成宣忍不了了,先是照片和畫,現在又是卿卿我我,一連的打擊讓他理智幾乎崩潰。

霍成宣走過去拽住路璨然的手,把他往自己這邊扯。

遲序也不松手,本能地霸著人。

淩旭晨無所適從,只能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心情極度覆雜。

傅明哲看了幾秒,按了按眉心,起身倒了杯酒走過去,冰涼的液體被傾倒在遲序臉上。

遲序眼中迷蒙散了些,終於清醒過來,臉上的冰涼讓他反應到不是在做夢,路璨然真人就半趴半坐在他身上。

被扯得疼,路璨然眉頭皺起,兩邊都松不開就很無奈。

遲序看路璨然吃疼的表情,再看拉扯著他,神情忿忿的霍成宣,面色冷了下來。

就著現在的姿勢,遲序摟抱著路璨然起身,並對霍成宣說:“松開他。”

“不松,你松!”霍成宣瞪著他,眼中滿滿的控訴。

霍成宣握住的地方皮肉凹陷,想是會留下指印。

遲序先松開了路璨然的腰,再去掰開霍成宣的手,看到紅了一圈心像被紮了下,他的腰上會不會也是這樣?

遲序看向路璨然,聲音放柔:“對不起。”

紅色的酒液從被打濕的發梢滑落,順著臉部輪廓緩緩而下,遲序眼神認真,只是道歉,沒有多解釋什麽。

“沒事,你快去收拾下吧。”路璨然道,也沒有生氣,人喝醉了怎麽控制得了自己的行為。

遲序點頭,視線從在場的另外三人身上一一掃過,而後走開準備洗浴。

傅明哲拿著空了的酒杯,眼神覆雜地看向路璨然,剛才的事像是一場酒後鬧劇,他也確實少了點理智。

路璨然倒沒去在意傅明哲,而是嚴肅著臉看向霍成宣,“霍成宣,你是小孩子嗎?我是個人,不是個物件。剛才看不過眼,可以幫我把他拉開,我和他沒有在做什麽你想的。”

霍成宣一臉訕訕,剛才看到的場面,想讓他不亂想也難。再說了,都喝醉了,為什麽路璨然就趴遲序身上,不趴別人身上,說明了剛才路璨然最先查看的是遲序。想到這個次序,霍成宣又暗暗的不爽了。

“我錯了,是我思想骯臟。”霍成宣悶聲道。

都認錯了,也不是太嚴重的事,路璨然沒再計較。

“你們怎麽喝這麽多酒?算了,都三點多了快睡吧。”路璨然有些無奈,他就睡一覺的功夫,這幾個真能搞事。

一轉身看到傅明哲,路璨然想起來他剛才潑遲序酒了,什麽情況?

傅明哲和路璨然對視幾秒,若無其事地把酒杯放回了桌上,淡定道:“去睡了,晚安。”

淩旭晨在路璨然再次來口前也道:“今晚什麽都沒發生,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去睡了。”說著大步走開,和逃命一樣。

轉眼間就只剩下路璨然和霍成宣了,霍成宣眼巴巴地看著路璨然,遲疑著問他:“你,你真喜歡上遲序了?”

路璨然楞了下,然後認真作答:“霍成宣,喜不喜歡他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對你沒有那樣的想法。”

霍成宣揉了揉耳朵,安靜幾秒後,“我們,沒有可能了嗎?”

路璨然點頭,“你很好,和你做朋友也很開心,嘴硬心軟總幫著我。但是我確實對你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當然哈除了和你吵嘴的時候。別在我身上浪費精力了,你值得更好更適合你的。”

霍成宣又擡手揉了揉自己頭發,盯著墻上掛的畫看。

“霍成宣,我是認真考慮後才這樣說的,不是因為我們從小就死對頭,對你存在過去的偏見。”路璨然繼續說到,對裴久安和遲序他或許還存在不確定,對霍成宣卻是明明白白。

霍成宣把目光轉回來,想要笑一笑顯得灑脫,卻笑不出來。或許早一點明白心意,早一點做出努力還會有希望。不管是遲序,還是裴久安,在路璨然心中的分量都比他重。

霍成宣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讓路璨然心裏有些難受。不管過去怎樣,霍成宣後來幫了他很多,是個仗義的朋友。

路璨然上前抱住他,輕輕抱了下就要松開,被霍成宣反過來大力抱住。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霍成宣才松開他。

路璨然看到他的眼睛紅了一圈。

“還是朋友啊,不許躲開我!”霍成宣嚴肅道。

“不會,這麽好的兄弟我可不想損失。”路璨然微笑著。

“嗯,我困了,晚安。”說完,霍成宣轉身離開,越走越快,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

看他的身影消失,路璨然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房,就看到遲序站在那個方向,不知看到了多少。

走過去,沒等路璨然開口,遲序就道:“取了些冰塊,幫你冰敷下。”視線有一瞬落在路璨然紅了一圈的小臂。

“啊謝謝,我自己來吧。”路璨然伸手要把冰袋接過來。

遲序躲開,解釋:“你腰上,你應該夠不到。”

不說不知道,路璨然現在還真感覺腰上有一圈泛著疼,估摸著比手上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

遲疑了下,路璨然還是讓他跟進了房。

趴著被掀起衣服做冰敷的時候,路璨然不知怎麽的就和遲序解釋:“我剛才和霍成宣說清楚了,我不喜歡他,讓他別執著。”

遲序手上動作頓了下,很快回覆正常。

“嗯,挺好的,成宣心大,或許很快就能走出來。”遲序道。

“哎,從來沒見他那麽難過,有些罪惡感,但耽誤他我於心不安。”路璨然嘆氣。

遲序輕柔地替他按摩傷處,認同道:“長痛不如短痛。”

“也是,哎。”路璨然還是止不住嘆氣,他感覺自己就沒有做海王的潛質,太容易愧疚,不想辜負任何一個人。

“裴久安呢?”遲序忽然問。

路璨然默了默,“久安他,真的很好,但總讓人不安。”

“你會像拒絕成宣一樣,拒絕他嗎?”遲序繼續問。

“我拒絕過他了。”路璨然道,在首都的小酒館裏,遲序來之前。

遲序笑:“然然真是,一點不拖泥帶水。”

“有什麽用?我左右不了你們的想法和行為,連自己的心思都看不明白。還是鋼琴簡單,彈得好就是好,不好繼續努力就行。”路璨然趴在柔軟的枕頭上,腰上冰冰涼涼的,被按得很舒服,整個人也放松下來,話說得也多了些。

遲序輕笑出聲,“我也覺得工作更簡單,不像愛情難以捉摸。”

“那你還不是迎難而上。”路璨然玩笑道。

遲序笑著,深以為然。越覆雜的,越想去觸碰。

“假如啊,我以後明確拒絕你了,你會怎麽做?”路璨然問。

“會繼續,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更低,像童話裏的長腿叔叔。”遲序沒多想就回答了,先愛上的失去了主動權,只有不斷退步,搏那個最好的可能。

路璨然笑,很難想象遲序會願意為他做到那個地步,但想到遲序的性格,又覺得該是這樣。

“沒想到你是個戀愛腦啊。”路璨然笑著道,聲音裏透出愉悅。

遲序也笑著,面容柔和。

遲序離開房間時,路璨然已經睡了。他的睡眠出奇好,明明才醒來沒多久,兩人還不時聊著天。

翌日,路璨然一大早就醒了,遲序比他還早。

服務員剛把早餐送過來,傅明哲也過來了。

“那倆還睡著?”傅明哲問。

“應該是。”路璨然回答。淩旭晨陰間作息不用說,霍成宣要是醒了必然是鬧哄哄的。

傅明哲點頭。

用過早餐也沒見那倆人,傅明哲叮囑服務員照看著點,他們三個就先走了。

傅明哲去公司上班,遲序把路璨然送回了家,到樓下就先走了。

譚令美最近沒接戲,剛好在家裏,路璨然提前說了早上回家,她就也沒出門。

“媽媽,想你了!”路璨然一進門就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譚令美回抱住他,隨後兩人到沙發坐下。

“玩的挺開心吧?”譚令美道,這些天陸陸續續收到路璨然發來的照片。

“是啊,我還去班塞大劇院演出了!”路璨然笑道,“媽媽,給你帶禮物了。”

路璨然打開行李箱,取出小盒子,是一條漂亮精致的鉆石項鏈。

譚令美笑著擡手,揉了揉路璨然的頭發,“媽媽很喜歡,替我戴上吧。”

“好的!”路璨然取出來,站到譚令美身後,小心地撩開她的長發替她戴上。

譚令美皮膚白,標準的天鵝頸,裝飾上鉆石項鏈,簡直讓人移不開眼,仿佛她現在就走在紅毯上。

路璨然又從夾層裏取出銀行卡,交給譚令美。

“媽媽,是我自己掙的,我可以養你。”路璨然道。

譚令美怔了下,微仰著頭看精美的吊頂,片刻後才重新看向路璨然,“好,很好,媽媽真的很開心。”目光柔柔的。

“媽媽,你和池老師怎麽樣了?”路璨然問到。

譚令美彎著唇,臉上多了些甜蜜,“你池老師是個好人,這些年孑然一身等著我,我欠他很多,以後慢慢還吧。”

路璨然也很替她開心,“我也很喜歡池老師,媽媽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能有人一起照顧著你,給你多一份的愛。”

譚令美擡手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鏈,路璨然註意到她手指上閃亮的一點,笑容更大了些。

傍晚時分,池年過來了,來接他們兩個去參加晚宴。

今晚的宴會主要是一些商業大佬、時尚界、音樂界的佼佼者,不少著名的音樂家都會出席。

池年一出場就受到了幾乎所有的目光關註,主辦方莫氏集團現任總經理莫鴻光到門口相迎。

跟隨在池年身旁的譚令美母子同樣備受關註,一起出席高端宴會,算是公然承認關系了。

不少人就會想到譚令美的前夫路正齊,路正齊還在醫院躺著,路氏眼看就要撐不住宣告破產,這個時間點譚令美傍上了池年,有人羨慕有人嫉妒。

趁著池年帶路璨然結識人脈,譚令美去洗手間的時候,上回在商場裏奚落她的王太太就過來了。

王太太別有意味道:“路太好手段啊,新歡舊愛都財力雄厚,恭喜。”

“啊忘了,已經不是路太了。池先生真是長情,多少年也沒忘了你。”王太太繼續道。

譚令美冷笑:“是啊,怎麽了。你介意?你有資格嗎?”

“哎呦餵,這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樣啊,氣勢都足了。不過是來道喜而已,又沒欺負你。”王太太陰陽怪氣道。

“不知道什麽時候收喜帖啊,你兒子都改口了吧?要我說啊,感情靠不住,有了名分才是真的。”王太太繼續陰陽怪氣,眼裏明晃晃的嫉妒。

譚令美邊擦著手指,眼皮都沒擡一下。

她這幅無視的態度讓王太太更惱怒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譚令美出門時,王太太伸出腿想要絆她,讓她出醜。

譚令美也如她所願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身體正往下倒時,被一雙有力的胳膊扶住了。

“譚姨,沒事吧?”遲序問,聲音溫和。

“沒事,謝謝。”借著他的支撐站穩了身子,譚令美冷眼看向王太太。

“你知道這裏有監控嗎?這是什麽場合你不清楚?”譚令美冷聲問,本不想理會這樣無聊的把戲,偏要得寸進尺。

“那,那又怎樣?”王太太被遲序冰冷的臉色嚇到,有些緊張又不願意認輸。譚令美一個戲子出身,前有望族掌權人路正齊不管不顧娶她進門,後有鋼琴大師池年對她念念不忘,她憑什麽,就憑那張狐貍精臉?

“女士,我們可以控告你故意傷害。”遲序冷聲道。

“嚇唬誰呢,她又沒事。”王太太不以為然,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生得很,想來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譚令美你可以啊,老少皆宜。”王太太諷刺道,“池先生知道你這麽水性楊花嗎?”

“誹謗同樣入刑,慎言。”遲序冷聲道,“不道歉的話,只能請律師來談了。”

“哎遲總怎麽在這裏?”一道男聲傳來。

這人王太太認識,是宋氏集團的宋總,在寧城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沒路正齊鎮著,就數他最有分量,白手起家也是個傳奇。

宋總和面前的年輕人認識,還很熱絡,王太太有點慌。

王太太堆著笑同宋總問好,沒被理會。

“這是出什麽事了?”宋總問到,註意到一旁的譚令美又同她打了招呼。

遲序把事情簡單說了。

“浩誠實業的嗎?”宋總突然問。

“啊,是是。那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道歉。”王太太反應過來情況不對,磕磕巴巴道。她老公今天就是來拉投資的,因為她搞砸了就不好了。

“對不起啊令美,是我胡說八道。”王太太沖著譚令美道。

譚令美冷笑,都懶得和她計較,生活是有多不如意,才會從他人身上找優越感。

“算了,謝謝你們,我先回去了。”譚令美禮貌道,說著往宴會大廳去。

“怎麽,看上她了?口味有些重啊,之前算你養母吧。”宋總調侃道。

遲序無奈澄清:“宋叔,那是我丈母娘。”

宋總楞了下,“不對啊,據我所知她只有個兒子。”

“哎不對不對,小序啊你這。”宋總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我就喜歡他兒子,以後替我照顧著點。”遲序直接道,說著也往宴會廳走。

“哎你這,也太突然了!”宋總還是沒太接受過來,忙追上去。

宴會廳裏賓客來得差不多了,觥籌交錯,熱鬧至極。

路璨然被池年領著,認識了不少很有名望的前輩。一圈應酬下來也有些累了,剛找個地方坐下休息,身旁就過來一個人。

“你也在啊?”路璨然詫異地看向遲序,他和遲序說過今晚的宴會的,沒聽遲序透他也來的風聲。

“嗯,借機辦點事。”遲序拿酒杯和路璨然碰了下,輕抿一口。

啊對了,今晚的主辦方是莫氏集團,是遲序前姑父,莫鴻羲的本家。

正這麽想著,又坐過來一人,就坐遲序左手邊。

“哥,最近怎麽樣啊。”年輕男人問到。

“還好。”遲序淡淡道,態度不如這個年輕男人熱絡。

註意到路璨然,年輕男人順勢做了個自我介紹:“你好啊我叫莫子昂,是他表弟。我關註你很久了,鋼琴很棒。”

莫子昂就是寧城音樂學院出來的,不過是學的小提琴。

路璨然沖他微笑致意,大致明白遲序為什麽來了。遲文宜當面和莫家也是好一番糾葛,具體內情不清楚,反正最後是她一個人出國了。

莫子昂性格活泛,對遲序這個表哥似乎挺濡慕,不停地說話,問東問西。

在遲序將要起身的時候,他才終於進入正題:“哥,你有沒有我媽的消息?”

遲文宜出走十多年,連親生兒子都沒有再聯系過,莫子昂已經十年多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了。

不知道內情也不好表達看法,路璨然沈默著觀望。

遲序頓了下,否認:“沒有。”

莫子昂眼眸一下子黯了,看著遲序走遠也沒有再說什麽。

“你弟他好像什麽都不知道。”路璨然道。

“他確實鈍一點,也沒什麽不好。”遲序說到,“知道得多了就很難快樂。”

莫子昂到現在還以為他父母是感情破裂離的婚,他媽恨屋及烏才不要他了。

“真希望快點結束,該受懲罰的人受到懲罰。”路璨然道。

“快了。今晚怎麽樣,有收獲嗎?”遲序柔聲道。

路璨然和他絮叨了很久,幾乎事無巨細地說了晚宴開始以來發生的事。還提到池年和譚令美的事。

晚宴後,路璨然和譚令美他們打過招呼,就和遲序一路走了。

譚令美坐到車上後,突然問池年:“你記得遲序嗎?就剛才站然然旁邊那個。”

“記得,怎麽了?”池年問。

“他和然然,你看出來了吧?我有些擔心。”譚令美說到,“遲序這孩子太冷清了,我怕然然和他待久了悶得慌。”

池年聽得一楞,而後直接笑了出來。

“令美,我以為你覺得遲序會對然然不好,沒想到你擔心這個。”池年笑道。

“我看他倆啊挺有話聊的,一晚上沒個停。”池年除了和朋友們交談,也一直註意著走到一邊的路璨然,他和遲序的交流自然也看在眼裏。

“哎,遲序吧有能力,有責任心,外冷內熱。剛在洗手間我被浩誠的王太太為難,還是他出手幫了忙。我不擔心他的為人,就是怕他藏太深,傷到然然,兩人溝通不好。”譚令美說了一長串,心裏還是放不太下心。

“可現在吧,看然然也挺親近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不放心。然然年紀也不大,懂事歸懂事,還是年輕。”譚令美換了口水繼續說到。

池年把她拉進懷裏,笑著安慰:“年輕多好,有試錯的資本。孩子們自然有自己的造化,我們不必幹涉太多。何況,遲序那孩子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也知道他的為人,不比教到外人手上放心?”

沈默了下,譚令美點頭,“那就看然然的意思吧,我尊重他。”

另一邊,遲序載著路璨然並沒有直接送他回家,而是到了江邊看夜景。

晚上十點多,人還是很多。

買了杯冰奶茶,兩人沿著護欄慢悠悠走著,微涼的晚風吹著也是愜意。

“遲序,你有沒有感覺寧城變了挺多,以前我以為自己不喜歡這個城市,甚至想著之後要搬家到哪裏。”路璨然感慨道。

江對面是繁華的中心地帶,霓虹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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