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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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方佑北沒有留下來,而是回方家了。他說老一輩的說婚前好一段時間都應該是不見的。我們不全遵習俗,就這一晚上吧,明天一早我就來接你了。其實說實話,我是不大相信的。現在還有幾個人遵守這個的,但他既然這麽說了,就必然有他的事。他興許就是去方世申的墓前仔細地把脈絡交代一遍。

一個人躺在寬闊的大床上,左轉右轉,都是只有我一個人。

方佑北說我的親生父母十年前死於車禍。王春妮說把我養大成人的,是方佑東和宋瑞如。但現在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就當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吧。我想見見我的親生父母,牌位或者墓碑都好。

寂靜中,生了一絲害怕。之前我一個人睡在病房也沒害怕,現在卻想得那麽多,多得腦子都不疼了,光害怕。

我起床氣拉開落地窗簾,星光揮灑進來,今晚的月色很好。打電話給方佑北,電話剛想,他就接起來了。

“想我了?本來是電話也不許通的,但我想著你想我,便也不管這些虛禮了。”

“虛的你不也是照做了嗎?”

方佑北微微一頓,然後聲音染著笑意,“是不是想我了?沒幾個小時了。”

我看著投在地板上的星輝月色,“我想見見我的親生父母的碑牌。”

方佑北沒了聲音。

我想他大概覺得我在這個時候提這些事情是晦氣,於是便補充說道:“也是不說要立刻見,我只是覺得有必要跟他們說一聲。”要怪,也是怪他逼婚逼得太逼迫。

方佑北在那頭還是繼續沒有聲音。

我再想了想,也覺得不妥,自己撇了下嘴只好轉了話題,“反正他們也不在了,不存在什麽先砍後奏的問題,更何況先砍後奏這事,我以前應該做過不少吧?”話出口,我就鄙視自己。討好的意味是那麽的濃。明明現在不是我急的時候,明明上午我還覺得這事快得太快了些。可,剛才我就是明明白白地慌了,於是只好小心翼翼地轉掉。

這回終於是有聲音了。方佑北輕輕地笑出聲來。笑過後他淡淡地說:“是不少。”

我歪嘴,輪到我沒有聲音。

“不用想誰同意誰不同意的問題。我倆結婚,國家同意,我倆同意,就夠了。”

胸口下蘊著的小心臟在砰砰地跳,血液緩緩地流,暖過四肢百骸。我緩了緩,抿唇低聲說:“可不知怎麽的,今晚我一個人,總覺得害怕,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慌的。”

方佑北沈默一會,說:“我一會過來陪你。”

我在寂靜中微微笑了,沒有問他,不是說今晚不能見面的麽。去倒了杯水在床邊沒坐一會,就聽到鑰匙的聲音了。

方佑北走進來,打開墻角的一個落地燈,並沒有調亮,只是讓它昏暗地亮著,流瀉一地黯啞的光。他解了外套隨手搭在一旁的沙發上,然後一邊皮帶一邊走過來,“睡吧,我陪著你睡。”

我睜大了眼,看著他已經脫掉了褲子,正在脫衣服,有些呆,吶吶道:“我沒說過要陪睡。”

方佑北上來親了下我,“快睡吧。”

他的胸口貼著我的後背,中間隔的,只是一層真絲,熱度從後面滾滾而來。第一次,這對於我來說,絕對是第一次,從前所有的所有都是空白,現在才是真正的起點。

方佑北又抓上我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笑著在我的頸椎骨上印了個吻,“再不睡就天亮了。”

天亮,天亮了又怎樣呢?明天是個怎麽狀況我還不知道呢。我剛這麽想,就聽到方佑北這麽說。

“明天不用擔心,春妮先過來,我晚些再過來,你聽她說的做就可以了。”

“明天是光吃頓飯吧?”

“怎麽也要先把你接回去。”

我以為所謂的接回去,就是平日裏看見大街小巷裏的一長列車隊,把我從這個名義上的娘家接到方家。他有錢,車隊的陣容便豪華強勁些而已。結果我想的,全都錯了。

第二天早上是王春妮把我叫醒的。我問她怎麽進來的,因為我沒看見方佑北。她說方佑北早給她鑰匙了。我又問她碰見方佑北了嗎。她搖頭,繼而看著我奸奸地笑,說他還特意過來陪你睡半場再回去自己睡半場。我沒有答她。

我讓她自便,然後刷牙洗臉去了。昨晚還在左想右想,今天就已經一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樣子,該怎樣就怎樣,也沒時間讓我去糾結了。從主衛裏出來的時候,客廳裏竟然坐了一堆的人。

王春妮帶著幾個女孩子,拎著幾個大箱子把我重新擁進房間裏。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那天方佑北說的穿越是真的。今天他是打算讓我穿上鳳冠霞帔,用八人大轎把我擡過去。

穿衣化妝的時候,我還沒太大的感覺,當真的坐到轎子裏,一晃一晃,外面是響得耳朵都要聾掉的鑼鼓喇叭聲的時候,就震撼了。

我拿出手機給方佑北發信息。【真沒想到是這樣……】

方佑北久久都沒有回我,大概是在忙。

在搖了好一會之後,手機在大紅色的綢緞喜服上震動起來,畫面有點不協調。

方佑北回我。【你記得你今天是個公主就行了。】

我本想回過去,是公主也是個落難公主,但後來想想不好,貶低了自己的同時也貶低了他,便又把信息一個字一個字刪了。偷偷地從旁邊的小窗戶看出去,一整條街都是駐足旁觀看熱鬧的人,我趕緊把那小角也覆上。

又再搖了很久,轎子終於停下來,鑼鼓喇叭聲也隨之停了下來。突然安靜下來,心又被吊了起來。接著轎簾子被掀了起來,紅綢巾下我只看到了一雙黑色的靴子,心漸漸地平覆下來。

牽著紅綢帶,下轎子,進了高高的門檻。四周十分安靜,我以為到此就結束了,便偷偷去掀頭巾。

方佑北含笑的聲音傳過來,低低的,“看你急不可耐的。”

我連忙縮手,心裏嘀嘀咕咕地罵他。接著就聽到有人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什麽的。高堂?難道前面坐著方佑東和宋瑞如?可無論我怎麽努力,那紅綢巾依舊蓋得嚴嚴實實的,半點看不見,唯有安安靜靜地跟著做了。最後是夫妻對拜,送入洞房。我被牽著拐了個彎,立刻就扯掉頭巾轉頭看過去。

方佑北還站在那,古色古香的廳子裏沒有別的人,除了他,還有四塊牌位。

王春妮說:“你先進去休息一會,吃點東西,換身衣服換個裝,晚宴才會來人,這純粹是走過場。”

我問:“為什麽要走這樣的過場?”

王春妮兩手一攤,“你問我,我問誰,我怎麽知道呢?”一會之後她又說:“會不會是讓你做個公主夢?”

我看著定定看著他面前一塊木牌子的方佑北,抿著唇沒有說話。他似乎是闊出去了,但好像還是留有那一點點梗刺。

王春妮說我以前有多恨多恨方世申,可現在我沒有一點記憶了。他是怕我一時記起會說出些什麽沖撞方世申這個已經死了的人,所以讓我這樣跟著他這樣拜?

“想什麽呢?”王春妮催我,“頂著這身東西你不累?快進去換了吧。”

或許真是我想覆雜了,但貌似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啊。我這腦瓜子經不起這麽些覆雜回路的,誰來告訴我是與不是。

王春妮見我不動,問我:“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

我搖頭。

“切!”王春妮喊了一聲,立刻脫我進去旁邊一個房間。

重新的梳妝打扮,對著鏡子一照,我一笑,又穿越回來了,果真是坐了穿梭機,來去自如。

方佑北也換了衣服進來。

王春妮對方佑北笑了笑,便帶著一幹人等消失在門外。

方佑北走過來,站著,從高往下看我,然後俯身,雙手捧著我的臉深情地吻了下來。開始只是淺淺的舔砥,漸漸加深,帶得我整個人像是在深海大浪裏劃翻板。

我被他吻得暈頭轉向,軟軟的沒有力氣,劇烈地起伏著胸口也沒吸進去多少氧氣,似乎下一瞬就要因為缺氧而窒息。

方佑北終於放開了我,定定地看我,眼神深情又熱烈。

此情此景,自是無聲勝有聲。沈默間,唯有我一個人的喘息聲!摔!是只有我一個人的,多麽的丟人!

方佑北打破沈默,用手撫著我臉蛋說:“一會吃過東西歇一會,晚上才累。”

我直覺覺得,這個累,雙重含義,身心俱疲……於是低著頭眨眨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晚宴還是在這個奢華的私人會所,卻不是在這個廳,晚上估計是不會穿越的了。

方佑北說讓我歇,可今天這日子又怎麽真是能歇得著。他有的是忙的事情,沒陪我多久就走了。我和王春妮在這個小花廳裏坐了一會,董卓帆過來了,再一會,郭方舟也過來了。我想,不知道會不會再坐一會,李尚或者楊靖宇也會過來呢?可今天這日子我實在不該多想這些不在編制內的人員去向,他們已經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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