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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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最高興的人莫過於報社總編。席氏集團一個意外接著一個意外拋來,每一個都足以引爆讀者的眼球。

絕地反擊、財產爭奪、鋃鐺入獄、殺人謎案……比小說還要精彩的內容讓所有記者都興奮得近乎瘋狂。他們成群結隊日夜守在席氏集團樓下,圍追堵截尋找席思宸的蹤影,他的任何話語和動作都會引起各種猜測,並迅速蔓延到報紙與互聯網上。

“這姓席的不但是個潛力股,身世也是離奇得很啊!”拿著剛剛買到的《世界報》,齊落衣又驚又嘆。

按照夏小裊的形容和之前的情形來看,她還以為這個席思宸就是一個扶不起的二世祖。沒想到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二世祖搖身變成幕後大BOSS,不止國內連篇累牘滾動更新,連德國的標志性報刊都專版進行報道。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表面光鮮亮麗的席氏集團背後竟然如此惡心無恥。爺爺和父親為了爭奪遺產聯手設計殺死母親,換成是誰都難以承受吧?

夏小裊正在幫夏小魚按摩,聽到齊落衣的話,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嗯。”

“你怎麽了?”看著夏小裊反常至極的表情,齊落衣丟下報紙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麽精神這麽不好?”

之前為席思宸眼淚流了一臉盆,如今他上演超級反轉劇一鳴驚人,這妮子怎麽看起來更加沮喪了?

“落衣,席總他一定恨死我了。”夏小裊勉強抑制在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決堤,擡起雙手捂住臉哀聲道:“我沒想到董事長和席總之間竟然有這麽大的仇恨。現在回想起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所謂的關心只是欺騙我監視席總的舉動而已!這一次席總帶我到德國,就是為了掃除掉身邊的不定時炸彈!席總他不要我了!嗚嗚嗚……”

夏小裊越哭越傷心,淚水滑過指縫落在夏小魚垂在床沿的手上。淚珠散開的瞬間,那修長蒼白的手指驀地動了一下。

“小裊,席思宸他或許只是太忙了……”見夏小裊傷心,齊落衣急忙開口想要勸慰,可是說到一半便沈默了。夏小裊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即使席思宸再忙也不至於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丟在德國這麽久不聞不問,其中的含義再明顯不過——夏小裊已經沒有利用價值,隨她自生自滅吧!

“落衣,你不要安慰我了。”猜到了齊落衣欲言又止的原因是什麽,夏小裊哭得更加傷心。之前那些讓她心動的點點滴滴,原來只是總裁先生計劃中的一部分。他別扭的體貼方式,偶爾露出的溫柔,甚至為了她暴打王公子的沖動,都不過是蒙蔽她戒心的障眼法而已。如今塵埃落定,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了她的位置!

想到總裁先生就這樣帶著誤會慢慢將她遺忘,夏小裊心如刀絞。全身的血液失去了溫度,冰涼地流淌在血管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淚水仿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落下。正哭得投入的時候,一只手忽然慢慢地放在了她的膝蓋上。

“落衣,你不要管我。這一次哭過之後,以後我就不會再哭了。”夏小裊吸了吸鼻涕,繼續化悲痛為淚水。號了兩嗓子之後忽然發覺不對。齊落衣現在站在她的身後,怎麽可能把爪子搭在她的膝蓋上?

那這只手,是誰的?

“小裊,”齊落衣的聲音在身後顫抖著響起,帶著難以置信和驚喜,“小魚他……醒了?”

洶湧磅礴的眼淚像是關上了水龍頭般剎那間止住,夏小裊胡亂擦了擦眼睛低頭沿著膝蓋上的手慢慢望去。

病床上,夏小魚的臉依舊蒼白消瘦,黑如點漆的眸子有些茫然。嘴唇嚅動,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終於吐出兩個沙啞至極的字:“姐姐。”

“小魚……”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夏小裊一時間竟然恍如夢中。怔怔拉過齊落衣搭在她肩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聽到她鬼哭狼嚎的喊疼聲之後猛地站起身撲到夏小魚的身上又哭又笑,“原來我不是在做夢!小魚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老天爺對她還是仁慈的,雖然失去了總裁先生,卻終於把小魚還給了她!抱著弟弟溫熱的身子,夏小裊悲傷至極的心終於找到了寄托。

“我去找醫生。”齊落衣也是喜極而泣,一時間忘記按鈴拔腿就向外跑。誰知房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毫無防備的她就這樣被扁平扁平地拍在了門後。

“老娘和你拼了!”潑婦一般的齊落衣何曾吃過這樣的虧,咆哮一聲踹開門板向著那個不敲門就進來的男人撲了過去。滿腔怒火在看到男人相貌的時候瞬間熄滅,河東獅吼化作失聲低呼,“席思宸!”

怎麽可能?昨天他還在國內召開記者會,這才十幾個小時,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聽到門板和肉體撞擊的悶響,席思宸停住腳步掃了一眼,見那個肉墊並非某人,便繼續向病房內走去。

夏小裊此時的註意力全都放在夏小魚的身上,壓根就沒有註意到門口的動靜。餘光中看到一個挺拔的人影逆光而入,連忙起身讓開:“醫生,您看看我弟弟……席總?”

“這麽長時間沒見,想不到你這個豬頭竟然還認識我。”清冷微啞的語調,帶著夏小裊熟悉的嘲諷。黑色的西裝將席思宸的尊貴和優雅完美地勾勒出來,卻掩不住他仆仆的風塵和滿眼的疲憊。

一個多月未見,他竟然瘦了許多。

“席總,您……”接二連三又驚又嚇,夏小裊的小心臟明顯出現超載現象。還沒等它恢覆正常節奏,總裁先生已經臉色陰沈地走了過來。

“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啊?

夏小裊呆怔之後忽覺怒氣熊熊而起。惡人先告狀睜眼說瞎話指的是不是現在這種狀況?明明是他將她丟在德國不聞不問,事到如今反而成了她不接電話?

“席總想要刁難我的話,麻煩找一個恰當的理由。”多日積攢起的擔憂、委屈、傷心和絕望一起湧上心頭,看著總裁先生寒冷漠然的黑眸,夏小裊緩緩閉上眼睛,等到再次睜開的時候,裏面已經滿是戒備和疏離。

既然他已經恨透了她,那就讓她為自己保留最後一份自尊和驕傲吧。

“幾天沒見,你這只傻鳥的翅膀似乎硬了不少。”看著夏小裊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露出了尖牙利爪,席思宸冷哼一聲無視她的抗拒和掙紮,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帶到懷裏緊緊摟住,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頭狠狠吻上她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無論是躺在病床上想要保護姐姐卻有心無力的夏小魚,還是緊隨其後跟著席思宸追進來的齊落衣,一時間都失去了反應,瞠目結舌地看著那兩個說了不到三句話突然上演親熱戲碼的身影。

這這這,這是要鬧哪樣?

這個吻開始得迅速,結束得突然。依依不舍地松開那柔軟的唇,席思宸看著圓睜雙眼就像是死不瞑目的夏小裊有些郁悶地嘆息一聲:“豬頭……”

“嗯?”被這個霸道突兀的吻迷失了心智,夏小裊好不容易建立的戒備防線頃刻間潰不成軍。聽到總裁先生叫她,迷迷糊糊答應了一聲。

“你流鼻血了。”

“嗯,啊!”聽到總裁先生的提醒,夏小裊下意識擡手擦了擦發癢的鼻子。看著手指上沾著的紅色液體,還沒來得及反應,忽然眼前一黑,身體斜斜軟倒……

等到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夜幕低垂。窗外三兩點繁星點綴在黑藍色的天幕上,畫一般的意境頓時激起了夏小裊靈魂深處的嘆息:“咕嚕……”

呃,她好餓。

“餓了吧。”夏小裊剛剛撐起身子琢磨著找點東西孝敬五臟廟的時候,就聽到總裁先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隨即眼前一亮,昏黃的光線在床頭柔柔散開。

瞇著眼睛適應了光線,夏小裊怔怔伸手接過總裁先生遞過來的蛋糕。香甜的氣味立刻引得她食指大動。

狼吞虎咽地消滅了蛋糕,又牛飲了滿滿一杯溫熱的牛奶,夏小裊肚子充實之後大腦終於恢覆正常運行。

“席總,您找我有事嗎?”總裁先生的臉在燈光映照下更加輪廓鮮明,夏小裊費了好大的勁才移開了視線。雖然竭力想要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冷漠表情,只可惜那酡紅的雙頰直接出賣了她的小鹿亂撞。

“睡得好嗎?吃飽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沒有理會夏小裊佯裝出來的冷漠,席思宸側身坐在床邊,黑眸炯炯鎖住她的容顏,飛快地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在總裁先生炙熱的凝視下,夏小裊剛剛正常的大腦再次短路。直覺地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補充問題,就見一張俊顏在眼前越放越大,還沾著蛋糕屑的唇再次淪陷在總裁先生毫無預告的進攻之下。

這個吻綿長而熱烈,尚未散盡的甜香味道在氣息間縈繞。燈光昏暗而旖旎,模糊了夏小裊的抵抗和掙紮。

一次,就一次,就讓她這樣迷失在總裁先生的懷抱裏吧。即使接下來迎接她的是羞辱也好,嘲諷也罷,這一刻她甘願****。

抵在總裁先生胸前的手慢慢滑到了他寬厚的背上,任由他的舌觸及她口中的每一個角落,繾綣著,周遭都是他的氣息,呼吸已經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就在夏小裊覺得自己馬上要窒息的時候,這個火熱而漫長的吻終於結束。

“這一次沒有流鼻血,值得表揚。”席思宸緊緊圈住的手臂略微放松,讓懷裏面紅耳赤的人兒趁機呼吸新鮮空氣。等到她的呼吸稍稍平覆之後,緩緩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啞聲道,“對不起,這一次是我錯了。豬頭,不要和我慪氣了好嗎?”

呃?

夏小裊原本以為總裁先生忽然神情凝重是準備變臉和她算賬了,哪知道竟然會蹦出這麽一句話來。道歉?總裁先生在和她道歉?神啊,她不是還在做夢吧?

“好。”所有的委屈頃刻間煙消雲散,夏小裊顫抖著吐出一個字之後,終於忍不住喜極而泣。

“和我一起回國好嗎?”

“好。”

“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嗎?”

“好。”

“一個月後舉行婚禮好嗎?”

“好。不對,不好!我還沒答應嫁給……唔……”

反應慢半拍的夏小裊雖然發現了這個陷阱,可是卻已經沒有了拒絕的機會。食髓知味的總裁先生根本不給她改口的時間,直接用行動將她迷了個七葷八素……

又一次深吻之後,席思宸關了臺燈,在滿室黑暗中擁著夏小裊一起躺在床上,將壓在心底的秘密盡數傾訴。“當年外公突然腦溢血昏迷不醒,只有十九歲的母親無奈之下只得倉促地接受了公司的運作。她的性格溫柔內向,繼承了外婆的藝術天賦卻不善於企業管理。就在步步維艱之時,席耿對她展開了熱烈的追求。純潔的母親根本看不上性格浪蕩的席耿,屢次三番地拒絕了他的示好,直到一天晚上,幾個喝醉了的男人將母親攔在了路上……”

說到這裏,席思宸語調驀地陰沈下來。夏小裊依偎在他的懷中,聽著他平靜低沈的語調,雙手緊張地攥住他的衣襟,隱約猜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事情發生之後母親痛不欲生。公司的經營更是一落千丈。其他的追求者因為這件事情而放棄了母親,唯有席耿不計前嫌地向母親求婚。外公的病需要足夠的資金維持治療,而飽受折磨的母親也需要一個男人的肩膀療傷。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命運再次給了她當頭一棒。她,懷孕了!”

夏小裊聽到這裏,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席家父子與總裁先生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看似風光的身世實際上卻比她還要悲慘。雖然同樣沒有了父母,可是她還有小魚。而總裁先生卻……

鼻子一酸,夏小裊悄悄伸手圈住了總裁先生的腰,將自己的溫暖和決心透過這個動作傳遞給他。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他的世界,有她相伴!

明白夏小裊想要表達的意思,席思宸將她擁得更緊,下顎輕輕抵在她的額頭,繼續講述著那段灰色的回憶。

“雖然恨透了那幾個男人,可是當母親躺在手術臺上看著醫生擺弄那冰冷器械的時候,卻依然忍不住心中顫抖。腹中這個孩子雖然是個孽種,可是畢竟有著她的血脈。幾個月的孕育,已經勾起了她血液中蘊藏的母性。那一刻,她改變了主意。幾天之後,便嫁給了席耿。這些事情,都是我後來在她藏起來的日記中看到的。”

雖然總裁先生語調平淡,可是夏小裊還是可以感受到其中強自壓抑的悲傷。本是溫室中受人呵護的花朵,卻經受了令人發指的****和摧殘。將心比心之中,她更加同情這個命運多舛的女人。

“婚後不久席耿便原形畢露,重新開始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母親本來就對他沒有感情,這一下更是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等到她發現的時候,公司已經被席家父子蠶食了大半。母親終於知道席耿不顧一切娶她的原因,目的就是得到這個公司。就在母親聯系律師準備反擊的時候,一場車禍奪去了她的生命……”

“那個車禍……是席耿設計的?”雖然不想打斷總裁先生的敘述,可是心驚膽戰之中夏小裊還是忍不住顫聲開口。

“不只是那場車禍,那幾個侮辱了母親的男人,同樣是那對****父子設計的,為的就是把她逼入絕境,最終答應嫁給席耿。”席思宸字字冰寒,縱然是黑暗也遮掩不足那滿是恨意的眸光,“只可笑他們機關算盡,最後卻還是差了一步。母親早已經通過公證,將屬於她的那份股權盡數留給了我。如果我有什麽意外,便自動捐贈出去,絕不會留給席耿半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投鼠忌器,最終給了我這個報仇的機會。”

寥寥數語卻凝聚了二十餘年的恩怨情仇,夏小裊聽完之後又是憤慨又是唏噓。想到當初自己在席碩的哄騙下監視總裁先生行蹤的事情,心中更是愧疚。

“因為擔心你被席碩蒙騙而在關鍵時刻壞了我的事情,所以借口探病將你留在了德國。事情結束之後,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第一時間撥通了你的電話,可是你卻始終關機。所以我只好……”

“狡辯,我根本就沒有接到你的電話,更不要說關機了!”夏小裊冷哼一聲打斷總裁先生的解釋,為了加強說服力還支起身子從床頭櫃中摸出手機。一看之下立刻傻眼。呃……果然關機了。

見夏小裊張著大嘴癡癡呆呆看著手機的模樣,席思宸腦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豬頭,你該不會一直沒有給它充電吧?”

夏小裊無語,還真讓總裁先生猜中了。自從那天通過電話之後,傷心的她便將手機丟在櫃子裏再也沒有看過一眼,哪還記得什麽充電?呵呵幹笑兩聲心虛地偷眼瞄向總裁先生,被他冷眼一瞪立刻縮了脖子:“對……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沒事了嗎?”

“那……你扣我工資好了。”

“我為了趕來見你損失了七千萬的合約,你扣得起嗎?”

“扣不起。”

“那就出賣色相抵債吧。我吻你一次,抵一萬。你吻我一次,抵十萬。”

“……”

“想好了沒?是我主動還是你主動?”

“我主動吧……”

“小裊……”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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